第260章 260 珠胎47

  「有沒有人欺負你?」秦浩然捧著柳一一的臉,目光就像獵豹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一分一毫都不放過。


  「我是任人欺負的人嗎?」柳一一特傲嬌地回答。腦海里閃過秦皓月氣得發白的臉,又補了一句,「只要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


  秦浩然不由嘴角勾起弧度。


  這時秦南敲門進來,送來了一套乾淨的衣服。


  幾分鐘后,秦浩然便煥然一新醢。


  作為新娘的哥哥,作為天勤的總裁,答謝賓客迎來送往是必須的。


  「我把柳小姐交給你們了。」出門前,秦浩然這麼對秦南說,語氣風輕雲淡,秦南三人卻是一個激靈,下意識一個標準的立正。


  他們都明白他家總裁將什麼交到了他們手上緹。


  如果經過了剛才的事,他們還看不明白柳小姐對於他家總裁意味著什麼,那他們真算是白白跟了他二十多年。


  柳一一憂心地望著秦浩然的背影,當他快到門邊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跑了過去,小聲叮囑。


  「少喝點,別喝醉了。」


  看著小眉頭皺著一臉不放心的女孩,秦浩然心裡說不出的熨帖,嘴角不由勾起,那眼中的笑意酷炫的讓人移不開眼。他低下頭,幾乎貼著她的面頰小聲說:「我現在就醉了。」


  柳一一羞澀地低下頭。還好秦南三人個個機靈,都「面壁思過」去了,看不到她臉上的紅暈。


  秦浩然走了,柳一一的心也懸了起來。


  秦岳有多愛秦皓月這個女兒自不必說,他恨不能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女兒。但如今風聲緊,加上秦家地位特殊,所謂木秀於林而風必摧之,暗中多少人虎視眈眈等著整垮秦家上位,所以秦皓月的婚事秦岳還是忍痛主張低調再低調。


  可是,再低調,人家笑著來了,你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回去吧,這於理不合,也有損秦家的面子。好在秦家有個跨國集團擺在那兒,財大氣粗不怕查,就是奢侈一點也都說得過去。這麼一想,秦岳便不想委屈寶貝女兒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女兒女婿都反對,女兒甚至說反正證已經領了,婚禮不過是個形式,有沒有都無所謂。


  秦皓月似乎已經忘了她當初向粉絲們的承諾。


  女兒無所謂,可愛女入骨的老爸卻有所謂,於是來了個折中——不發喜帖,封鎖媒體,酒店外面不張燈不挂彩。


  十二點整,賓客們紛紛進入包間用餐,過道里靜悄悄的再也看不到來來往往的客人了。此時,酒店內部除了頂層的大廳可以看出剛剛舉行過一場豪華婚慶的痕迹,其他的地方都看不出來。每個包間也只擺一桌酒席,若真有人明火執仗來查,以「普通聚餐」便也能敷衍一下。


  柳一一想,秦家之所以能在蘭城後來居上,穩坐第一把交椅,跟一貫的謹慎作風怕是分不開吧。


  喜宴分散在整棟酒店的包間里,安全係數是增加了,但敬酒的人上竄下跳就辛苦了,而最辛苦的莫過於秦浩然。他作為秦老爺子最小的孫子,曾經的軍校學員,如今天勤的掌舵人,軍政商哪一方面不要周xuan。


  辛苦倒是事小。只是這麼多人,每人應酬一小口,今天他也得爛醉如泥吧。


  柳一一不能不替他懸心。


  然而,沒想到的是一個多小時候後秦浩然便回來了,身上雖然有酒味,但人很清醒。


  「浩然,你來晚了,認打認罰?」秦浩然一進門,肖毅便笑道,於是眾人便一哄而上,氣氛一下子便熱起來。


  「認罰。我先自領三杯。」秦浩然拿過三隻杯子,倒酒。


  柳一一還沒安定下來的心又提起來,暗暗扯了扯秦浩然的衣角。


  她自以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聽易江南道的表妹公安分局長宋詞揶揄道,「浩然,你還是別喝了,免得弟妹擔心死了。」


  因為對方的稱呼柳一一鬧了個大紅臉,衝動之下便想出聲糾正,想想還是放棄了。


  她急赤白臉地糾正不是等於和秦浩然撇清關係么,讓秦浩然情何以堪。


  「弟妹,你別擔心,這點酒奈何不了他。」易江南安撫道,然後問秦浩然,「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讓那些世叔世伯們放行的?」


  「實話實說唄。」秦浩然幹了三杯坐下,因著人們求解的目光,便解釋道,「懼內。」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柳一一,下一秒鐘便都笑起來。柳一一的小臉那叫一個燙,臉蛋比紅富士還好看。


  「誰懼內呀?」朱啟明和秦皓月剛推開們便聽到那一句,便笑問,待看清了這一間在坐的都有誰時便是一愣。


  在座的只有肖毅已婚。


  秦皓月含笑的目光從葉辛臉上滑過,向著眾人說:「自古以來,真正的大英雄無不懼內。」


  「浩然,聽見沒?你妹妹在稱讚你是真正的大英雄呢。」易江南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但秦皓月卻是一愣,下意識地去看柳一一,心裡早打翻了五味瓶。


  新人敬酒,敬完了全桌敬大舅哥,朱啟明改口叫哥,秦浩然欣然受之。


  柳一一坐在秦浩然身邊,含笑看著一對新人。


  秦皓月換了一身中式復古的吉服,很禁慾的那種,高高的中式頓領連脖子都包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露出的肌膚只有臉和手背。不過確實很好看,紅彤彤的非常喜慶,滿頭珠翠雍容華貴,步搖叮噹,搖曳生姿。和朱啟明站在一起,真是珠聯璧合,天生的一對。


  柳一一轉動圓盤去拿桌上的紅酒,手指剛觸到分酒器便被秦皓月按住。


  「你不能喝酒。」


  在座的,除了宋詞和坐在丈夫身邊的葉辛不知道柳一一懷孕了,其他的人都知道。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那溫柔的動作溫柔的話語溫柔的眼神刺痛了秦皓月的眼,更刺痛了秦皓月的心。多虧有胭脂水粉的掩護,不然她的臉色一定慘白得無法遁形。


  柳一一柔柔地對秦浩然一笑,「浩然,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敬一對新人,只是果汁太沒誠意,我只喝一小口表表心意,沒問題的。」


  他不是沒想過這麼做,但一想到柳一一心中未必把過去全放下了,這麼做其實是對她的一種傷害,便打消了念頭。


  可是,她居然主動這麼說。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心裡其實已經徹底放下了呢。秦浩然眸子里精光一閃,心中喜不自禁。


  「敬茶敬酒不過都是表示心意,心意到了就好。一一懷著身孕,你們做妹妹妹夫的不會不體量為難她吧?」秦浩然看著朱啟明和秦皓月。


  秦浩然這話可是深意多多,在一般人聽來,這只是作為未婚夫的秦浩然愛護懷了身孕的未婚妻,而在朱啟明耳里便是讓他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已經是她的妹夫了,她會是你將來的嫂子。


  對於秦皓月來說,除了上述兩層意思,秦浩然的話更是一種警告,警告她不要再為難柳一一。


  為難她,也即是為難他。


  秦浩然給柳一一面前的杯子里加了一點果汁,兩人站起來,舉杯。


  隨著酒杯與朱啟明的酒杯相撞發出那清脆的一聲,柳一一感覺壓在心底的那座大山轟然倒塌,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順暢了。


  「新婚快樂!」


  柳一一一飲而盡,回眸正對上秦浩然含笑的眸子,兩人相視一笑,心中釋然。


  柳一一的眼神朱啟明看得明白,曾經那般的愛過,也那般的痛過,如今她是徹底放下了。她打心眼裡為他祝福,不似他的口是心非。


  朱啟明有些失神地看著意氣風發的秦浩然,拿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四年的歲月敵不過這人的三個月……


  喜宴結束,秦浩然善後去了,老宅的管家忽然來通知柳一一,說秦老爺子要見她。


  秦浩然原本計劃晚宴的時候帶她回老宅去拜見爺爺女乃女乃的,如今客人都還沒散盡,秦老爺子就要見她了,是先睹為快,還是覺得她沒資格去老宅?


  走進總統套房,鴉雀無聲的氣氛讓柳一一不由得緊張起來。


  寬敞的客廳里沒有柳一一想象的兒孫滿堂其樂融融的場面,在座的有秦岳夫婦,朱啟明夫婦,秦浩然的哥哥秦浩波,加上三位沒見過的老人。所以的人都靜靜地看著她走進來,有種嚴陣以待的感覺。


  「爺爺好,奶奶好。」柳一一在眾人的目光中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給主位上端坐的兩位老人請安。


  視線不經意地略過朱啟明,柳一一有一瞬的錯覺,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是什麼?擔心?怎麼可能?


  「柳小姐是吧?別拘束,坐吧。」主位上端坐的貴夫人和藹可親地開口。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她要見的是秦浩然的爺爺奶奶,如果不是這位貴夫人坐在滿頭銀絲威風八面的老人身旁,柳一一幾乎不敢認她是秦浩然的奶奶。


  真的是太年輕了,看起來就五十掛零,彷彿和秦岳夫婦是同輩,實則已經七十多了。


  相比奶奶的和藹,爺爺卻是一臉威嚴,甚至可以說是臉色陰沉。柳一一不由心下一個翻滾。


  難道因為她?

  正驚疑不定的時候,便聽奶奶含笑問:「柳小姐,聽說你懷了孕?」


  如此環境如此場合下,即使對方含著笑,柳一一也沒感覺到一絲關心,而是羞辱。


  真是關心,便不會故意支開秦浩然。他們顯然是想把她擺在孤立無援的境地。柳一一甚至都猜到她下一句要說什麼了。


  可是,柳一一猜錯了。秦奶奶沒有問孩子是誰的,而是指了一下她左手邊的一位老婦人。


  這位老夫人看起來有七十多,最初柳一一以為她才是秦浩然的奶奶,但因為她沒有坐在秦爺爺身邊,所以沒敢莽撞。見禮的時候,她口裡喊著爺爺奶奶,目光卻只看著秦爺爺,這樣,不管秦爺爺身邊的人是不是秦奶奶,她都不失禮。


  「古黛精通醫理,能讓她給你把把脈嗎?」


  精通醫理的意思是擅長中醫吧。中醫講究望聞問切,難道他們已經從她的氣色上看出她有滑胎的跡象?


  她是不是小人之心了?心中一陣愧疚油然而生。


  「柳小姐請。」古黛客客氣氣地請柳一一坐下,把一隻脈枕放在柳一一右手的平几上。


  中醫講究男左女右。


  空氣沉寂得如同凝固了一般,柳一一緊張地看著古黛的表情。可她眼帘微闔,表情如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波動。


  柳一一的心不由咚咚咚擂起戰鼓來。


  幾十秒的寂靜后,古黛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向秦奶奶福身,「主子,柳小姐沒有懷孕。」


  什麼是天塌地陷?古黛的話比朱啟明的無情拋棄更有殺傷力。


  「不可能!」柳一一霍地站起來,「古奶奶,您會不會弄錯了?我已經三個月沒來身上了。」


  「柳小姐,您只是閉經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柳一一趔趄了幾下,大腦一陣眩暈,如果不是及時撐住了沙發便摔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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