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286 我不再是你的哥哥
深海般的瞳眸微眯起來,秦浩然盯住秦皓月笑了,那瀲灧的笑容明明十分溫柔和煦,卻看得秦皓月脊背涼颼颼的。
果然,只聽他說:「妹妹,你敢確定頭上冒綠光的是我,而非……別人~」
「別人」被他咬得格外耐人尋味,秦皓月的心像被重鎚狠狠一擊。
他難道察覺到了什麼?
餘光里,秦皓月看見易江北第一個回頭去看身後的朱啟明,然後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意,而她自己卻不敢回頭,更不敢接秦浩然的話醢。
只能裝傻。
「奶奶,我願意。」柳一一說。
「我不願意。緹」
秦浩然立即打斷,然後轉向秦家二老,「爺爺,奶奶,孫子的話您都不信嗎?一一是我的妻子,如此羞辱她,置我於何地?」
秦老夫人風輕雲淡四兩撥千斤地反問:「我信,可別人會信嗎?」
「……」
怎會不知道眾口鑠金的道理,怎會不清楚最理智的選擇,可是他……
不忍心吶!
「奶奶,讓我和一一單獨談談好嗎?」秦浩然艱難地說。
秦老夫人點頭。
秦浩然默默地牽著柳一一走出大廳,到了無人處便一把把她抱住,喃喃地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曾經她說過「秦公子,我只想過平凡的生活,沒有算計,沒有陷害,簡簡單單的……而你,給不了。」
那時的他很自信,以為以他今時今日的能力,完全可以給她想要的生活。
沒有算計,沒有陷害,簡簡單單……他原以為很簡單,此時才恍然明白,生活中有那麼多的無奈。
柳一一從秦浩然的懷裡抬起頭,伸出雙手捧著秦浩然的臉,「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但卻是我們兩個必須共同面對的問題。」
「浩然,我明白你想護我的心,可你護我一時卻毀我一世。我不想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更不想讓我的丈夫被人戳脊梁骨。」
我的丈夫……
秦浩然眼鼻一酸,幾乎落下淚來,他猛然捧住柳一一的臉,如痴如狂地親吻。
「可是……你多委屈呀。」他心疼地在她耳畔呢喃。
「一時的委屈換來一生的尊重,我和你從此可以不懼那些流言蜚語,可以抬起頭來做人,可以堂堂正正揚眉吐氣,值得!」
「我真沒用。」秦浩然悶悶不樂地說。
見秦浩然如此自責如此沮喪,柳一一心疼不已,「浩然,不是什麼事男人都能代替的,比如生病,比如女人生孩子……只要你始終在我身邊給我精神上的支持就夠了。」
「一一,你不要這麼好。」秦浩然情不自禁地抱緊了柳一一,「這種事對女人來說是多麼大的恥辱呀……這都是我造成的。你委屈,可以向我發泄,罵我咬我都成,就是別壓著,我不喜歡你在我面前也要剋制自己的情緒。」
「我沒有。浩然,如果今天不弄個明明白白,將來……」說到這兒,柳一一的臉不由紅了。
是呀,如果今晚不弄個水落石出,以後就永遠說不清了。
柳一一舉頭看著高大的男人,濃墨般的夜色都藏不住他眼中的糾結和心痛,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眸中閃著黠光,「那就用你一生的時間補償我吧。」
「今晚就補償你……好好地補償你。」他深深淺淺地吻著她,婉轉纏綿,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呢喃:「一一,如果有來生,此生,來生,永生永世都補償你,可好?」
柳一一的心都化了,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滾下來。
兩人回到大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兩人身上,秦浩然看起來倒是無異,柳一一就不同了,雙眸氤氳著水霧,原本就透亮靈動的眼眸此時更是一副我見猶憐的眼神,眉眼間還沒來得及褪盡的羞赧,脖子上明顯的草莓,微微腫起艷若海棠的雙唇……如此,傻子也能想象得出剛才在外面發生了什麼。
秦皓月看著柳一一,她身上的每一個信號都像一根針,深深地扎進她的心裡。
她知道,秦浩然是故意的。他在用這種方式誅她的心。
秦皓月幾乎咬碎了鋼牙,那裡卻聽見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爺爺,奶奶,我們同意。」
我們?
他們這是在向她莊嚴宣告哇。
秦皓月仇視地盯著柳一一的側影,狠狠地想:柳一一,讓你先得意一會兒,等下你就會知道什麼是樂極生悲。
秦風奉命去請當初給柳一一做檢查的三位醫生,出人意料的是,十幾分鐘後秦風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三位女醫生,手裡都拎著什麼儀器。作為當事人,柳一一由童夫人陪著提前迴避了。
「三位不用緊張,請三位來是想證實一些事情。請問三位是否記得月初接待過一位叫柳一一的患者?」秦老夫人和藹又威嚴地問。
「記得記得,印象深刻。因為這是我從醫二十多年來第一次碰到処女要修復処女膜的案例,現在的孩子們那方面的知識太貧乏了,這是中國教育的缺失呀。」一附院慈祥的老醫生感慨地說。
人民醫院和協和醫院的兩位醫生很年輕,看法便完全不同。
人民醫院的那位氣憤地說:「二十歲了,再貧乏也不能到那種程度,那女孩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不思進取空虛無聊,純粹拿我們醫生尋開心。」
另一位更是憤憤地說:「我看那女孩神經有問題。」
「你才有問題呢!」易江北怒不可遏,「你們全家都有問題。」
突然在頭頂響起的大喝嚇得美女醫生哆嗦了一下,臉瞬間慘白。這可是蘭城秦家,她有十個腦袋也得罪不起。
抬頭對上易江北那張妖嬈的面孔,不由得眼前金光閃耀,臉色也是一陣白來一陣紅。
她怎麼得罪蘭城第一少了?難道那個女孩是易少的……那她該怎麼說呀,說錯了會不會死無葬身之地呀。
「也就是說,你們三人都沒有給柳一一做過修復手術,而且都認定她是原裝的処女,對嗎?」
「是的,如假包換。」美女醫生腦海里轉了轉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免得聰明反被聰明誤。
「那麼,修復的処女膜和原裝的能分辨出來嗎?」秦老夫人問。
「當然。動過手術和沒動過手術很容易看出來,只要動過手術,就會有痕迹。」慈祥的女醫生說。
「好,我這裡有個女孩需要你們幫忙鑒定一下,我希望三位秉承醫德,如實地出具醫學鑒定結果。」
老夫人掃一眼下面,「為了公正起見,我們需要公證人,人選應該照顧到各方面且在座的信得過的。」
最後進去的是秦家主母秦老夫人,秦家未來的主母白芷,柳一一的婆婆方芸,還有擅長中醫的古黛,加上已經進去代表一一娘家人的童夫人。
三位醫生輪流進去,柳一一躺在床上,整個人被薄被裹住,只留要檢查的部分,所以三人都不確定被子里裹著的是當初的那個女孩,還是別的女孩。
三個人檢查完,各自把鑒定結果寫下來,不能交換意見,連眼神的交流都不允許。
整個大廳安靜得呼吸都有些困難,所有人到看著秦老爺子手邊那三張反扣在平几上醫學鑒定。
秦老爺子緩緩伸手翻過三張鑒定,逐一看過去,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秦風。
秦風會意,送三位醫生離開。
三位暗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如蒙大赦,哪裡還有八卦的心思。
醫生走後,童夫人和柳一一從房間出來。秦浩然一見,立即上前,不管不顧地將柳一一抱在懷裡,「別害怕,不管他們說什麼,我知道你是清白的。」
一句話,柳一一的眼淚又簌簌落下來。
秦老爺子把三份醫學鑒定並排攤開在前方的大方几上。
秦岳看到三份如出一轍的醫學鑒定,默默不語,秦皓月則臉色慘白,方芸見了心下說不出的爽快。
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無聲地落在秦皓月身上。
秦皓月求助地看著父親秦岳。
「秦家的人,一言九鼎。」秦岳看著女兒說。
秦皓月看看爺爺奶奶,看看伯母們,最後視線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朱啟明卻避開了她的視線。
秦皓月咬了咬嘴唇,像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一般走過來,還未張開,秦浩然先開口了。
「不必了,我妻子不缺人喊嫂子。而且,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你的哥哥,所以我的妻子也不是你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