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詭異

  秦浩然沉默地繞到柔情的面前,伸出左手。柔情剛想伸手搭秦浩然的手,卻頓住了,視線被秦浩然腕上的手錶吸引。


  「你買了一塊新表?」他喜歡腕錶,尤愛收藏世界名表,幾乎每一款衣服都會配一款同款的鑽表,隨便一塊也超過5萬RMB。


  可是這一塊,看錶鏈就不高檔。


  柔情伸手過去,翻轉秦浩然的手腕,秦浩然很配合地蹲下身來。


  「天王?還有這種表?」柔情不禁訝異,「你怎麼會買這種……表?」有些小忐忑地抬眼看看秦浩然的臉色,他那麼敏銳,會不會聽出了她強行咽下的那兩個字是「廉價」。


  「不是我買的,是一一送我的禮物。她說第一個月賺錢,應該給親人買禮物,她也給你買了,但還沒有機會送給你。」


  他英俊的眉眼全是幸福,柔情的心卻像是被人突然用刀子扎了一下。


  秦浩然看著柔情淡淡的眉眼,心裡小小的失望。她只注意到他的前半句,絲毫沒留意他的後半句。一一把她當親人呢!


  「這種表不好嗎?我覺得已經很高檔了。你不記得我舅舅腕上的那塊表嗎?據說當年就值30塊錢,這款怎麼也要七八百塊呢。」秦浩然看著柔情的眼睛。有些話本不想說得那麼直白。


  男人的表情幾分自豪幾分滿足。柔情垂下眼眸。


  她當然記得。據說那塊表已經有30多年的歷史了,不管喬副總現在多麼富有,那塊表壞了修,修了壞,他卻始終不肯丟棄。


  據說,那是他的初戀送給他的。


  不知道那女人現在怎麼樣了,過得好不好。喬副總卻是一輩子都沒結過婚,據說戀愛都沒談過一次。他對那女人是暗戀。


  有時候,她真的很羨慕那個被喬副總深愛著的女人。浩然喜歡名表,她曾不止一次借著生日的由頭送他瑞士高定的鑽表,但他一次也沒戴過。


  彷彿胸口有股氣在支撐著,柔情撐住輪椅的扶手站了起來,拒絕秦浩然的攙扶,扶著牆慢慢往前走。


  高燒多日,她的雙腿打顫,沒走多遠便呼哧呼哧氣喘起來。


  秦浩然一直跟在身後,保持兩步的距離,臉上始終維持著輕鬆的表情,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緊張,讓柔情更加堵心,不由加快了腳步。


  而讓柔情更加鬱悶的是,她快起來他也快起來,她慢下來他也慢下來,始終不即不離,跟得輕鬆,就是甩不掉。


  柔情終於撐不住了,虛弱的抓住落地窗的框架大口喘氣,視線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一個趔趄。


  「何必逞強呢?」秦浩然上前,雙手扶住。


  讓他暗暗驚訝的是,柔情忽然收起了滿身的刺,變得乖巧溫順了,像只聽話的小綿羊。


  他不由視線掃了一眼樓下,除了來來往往的病患,沒發現什麼。


  扶著柔情走回到放輪椅的地方,卻發現輪椅不見了。


  這是高幹病區,能住進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比如這次柔情住進來便是以秦家的名義,否則以她的身份根本沒資格住進來。故此這裡的家屬絕對不會自降身價順手牽羊的。


  那便是有人故意為之。


  柔情雙腿不斷地打顫,額頭直冒虛汗,虛弱得必須完全依靠他的力量才不至於摔倒。


  此時,柳一一捧著鮮花易江北拎著保溫瓶正隨著人群走出電梯,看見柔情病房前嚴陣以待的秦風人等,柳一一不由心裡一緊。


  上次她帶著烏雞湯來,硬是被秦風鐵面無私地擋了駕,說老爺子有令,不準打攪柔情養病。


  果然,今天秦風的口氣依然是硬梆梆的毫無迴旋的餘地,「抱歉易少,老將軍吩咐,不許任何人探視。」


  「任何人?」易江北仗著身高,睥睨著秦風,語氣是花0花公子的弔兒郎當,「那就應該包括十二嫂和表姐不是嗎?」


  「對不起易少,那是老將軍派來的,我們沒權力攔著。」


  「我們也是外公派來的。」


  秦風尷尬地看一眼柳一一,一臉苦0逼,「易少……您別為難我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知道了。」易江北點點頭,「不為難你們這些打工的。」


  轉而對柳一一說,「呆在這兒別動,誰來也特么別動,我給你把表哥叫出來。」


  「不用了。」


  說話的是秦南,他推著一輛輪椅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名膀大腰圓的女看護。


  「風哥,我們不進病房,總不違反老爺子的規定吧。」秦南淡淡的語氣里夾著似有若無的諷刺。


  他雖然對柳一一不放心,但也不容許有人欺負她,欺負她就是不給浩然面子。


  秦風臉上一窘,「南哥,你別怎麼說,十三少面前還望美言幾句。」


  「你還美顏?」秦南十分驚訝,「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已經夠美的了,再美就雌雄難辨了。」


  眼瞅著秦南一行拐彎不見了,一名警衛才問:「風哥,易少笑啥呀?」他都擔心易少憋出內傷來。


  秦風惱羞成怒,罵道:「笨蛋!」


  另一名警衛想了想,咂摸出味道來了,「雌雄難辨不就是不陰不陽嘛,不陰不陽的人就是太監呀,太監那就不在男人里算賬。嘿~,這南哥,罵個人都那麼多花花腸子,山路十八彎吶。」


  四五天沒見了,想到馬上就要見到丈夫,柳一一心情激動。可是當看到秦浩然和柔情的一刻,衝口而出的兩個字卻生生地卡在了咽喉。


  柔情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秦浩然站在二步開外,兩人的臉色都很陰沉,柔情更帶著虛弱的白。


  氣氛很詭異,看樣子剛爭吵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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