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辜負
「嗚……都是我的錯。」柔情泣不成聲,「爺爺奶奶,還是讓我走吧,沒有浩然,沒有秦家,我的孩子也可以好好長大。」
「再說,浩然給我的錢足夠我把孩子好好養大。如果說孩子缺少父愛,大不了我給他/她找一個爸爸就是。」
柔情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叫人看了由不得不心生憐憫。而柳一一的強硬和倔強便顯得冷酷無情,叫人心生反感。
浩然給了柔情贍養孩子的錢?
這麼說這孩子是浩然的確定無疑了。
淚,無聲地滑落。
痛,絲毫沒有因為他為了她寧願委屈柔情和孩子而有所減輕。
一聽說柔情要帶著秦家的骨肉離開秦家,甚至還要給他/她找個后爸,老爺子就受不了,「咱秦家的血脈,誰敢讓他/她流落在外?」
老爺子雖然沒有點名,可他瞪著柳一一,怒火是朝誰噴的不言而喻。
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可是軍威不倒,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瞪,柳一一心裡狠狠地瑟縮了一下,連忙垂下頭去。
老爺子氣得不輕,老夫人立即過去給他順氣。
白芷忙不迭呈上一杯茶去,「爺爺。」
轉身時暗暗給柳一一遞了個眼色。柳一一當然明白這個眼神的意思,可她做不到。
心,揪得死死的。她何嘗不擔心爺爺的身體,她何嘗不想順著兩位老人。可她一旦點頭就意味著接受了一種荒唐的生活方式——二女共侍一夫。
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別的女人公用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名正言順堂而皇之的。
她真的想不通柔情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念頭,可偏偏她在爺爺奶奶眼裡卻成了為愛可以犧牲一切的痴情女子,是弱勢的一方,是值得同情的一方。
而她卻成了蛇蠍心腸,遭人唾棄的一方。
老爺子接過茶,喝了幾口,緩過勁來便冷冷地看著柳一一,「你到底想怎樣?」
「我等浩然回來。」
「我等他回來……和我離婚。」柳一一雙手緊緊交握,指甲嵌進肉里她也不知道疼,她聲音顫抖,卻是一字一句清晰地往外擠。
「我和浩然雖然沒有舉行婚禮,可我們是領了證的,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他一天不回來和我離婚,我就是他唯一合法的妻子,是聽雪樓唯一的女主人,我不允許任何不三不四的女人踏足聽雪樓半步。」
「不三不四?奶奶……」柔情看向老夫人,委屈地叫道,便要和柳一一開撕,被老夫人抬手制止。
白芷見老夫人要開始訓柳一一了,連忙搶在前頭說:「奶奶,我覺得一一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怎麼說這也是十三的家務事。再說,感情的事誰說得清呢?我們長輩若是插手那更是剪不斷理還亂,這種事只有十三自己才能決定。」
爺爺奶奶:「……」
白芷見兩位老人沒有立即反駁,便知有商量的餘地,連忙又說,「我知道爺爺奶奶擔心什麼,其實柔情在爺爺奶奶這兒養胎才是最好的。」
「古奶奶醫術高明,能保胎兒萬無一失健健康康。奶奶這裡有一流的大廚,柔情想吃什麼都成。奶奶這裡的房間布局是最好的,打開窗戶就能看到綠樹鮮花,對保持孕婦愉快的心情有好處。」
「如果在聽雪樓,爺爺奶奶隨時想看一眼都不易。情丫頭又是個孝順的孩子,一定不會讓爺爺奶奶這麼大年紀跑過去看她,必定是挺著肚子來這裡,好事說不壞,若這來來回回的有個什麼閃失,知道的說是情丫頭自己不小心,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動了手腳呢。」
爺爺:「……」
老夫人看一眼丈夫,然後吩咐柳一一回去。
柳一一出了萬和園後門,下台階的時候,腿一軟,身體便往前撲去。
這樣的小意外若在平時她一定可以輕鬆化解,但今天不行。她大腦已經當機,反應遲鈍。
認命地閉上眼睛,只等著痛苦降臨。
眼淚瞬間崩潰。
暈暈乎乎中她好像聽到了飛飛驚慌的叫聲。
只是飛飛的懷抱怎麼會如此堅硬?而且縈繞鼻端的淡淡香氣像是古龍水的味道。
柳一一睜開眼睛,視線里一張俊顏在斑駁的光影里明明暗暗,黑暗裡的雙眸讓人看不清那人的情緒。
「謝謝。」柳一一的聲音平淡無波。
飛飛驚魂未定地跑過,「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柳一一搖頭,然後對朱啟明說,「放我下來。」
朱啟明像是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放下柳一一。
柳一一搭上飛飛伸過來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中。
朱啟明獃獃地看著如墨的夜幕。
一道夜幕隔絕了兩個世界,他在這裡,而她在那裡。
他,再也融不進她的世界。
柳一一被飛飛攙扶著一路緩緩走回聽雪樓,內心漸漸平靜下來,進了聽雪樓她已經完全回神了。
馮叔馮姨擔心地打量著柳一一,欲言又止。柳一一便笑道,「我沒事。」
馮姨這才放鬆,轉身進廚房端出一碗湯藥遞給柳一一。
柳一一忽然覺得心灰意冷。
她還喝這個葯幹什麼呢?
「放著吧,我待會兒再喝。」柳一一無精打采地說。
這時,秦皓月笑著走進來,身後跟著小保姆尋梅。
「喲~,你還真是心理素質強大呀,還喝這葯哇?你是打算和誰生孩子呢?我十三哥已經有自己的孩子了,不需要你給他生了。」
「月兒!」朱啟明緩步走進來,氣質矜貴,他沖柳一一微微點頭,然後含笑對秦皓月說,「今天月色這麼好,辜負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