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往事如煙
蘭城。
城市的聖誕節比傳統的年更有節日氣氛,大街小巷到處可見迎聖誕的活動。
蘋果成了這個節日的寵兒,價格翻了幾番。
廖望走進酒吧,視線掃了一圈便徑直朝朱啟明走過去。
朱啟明已經有了五分醉意。
一把奪下朱啟明手裡的酒瓶,廖望淡淡地奚落,「你的反應弧夠長的,老婆懷了別人的孩子,三個多月你才有感覺了。」
「……她?」朱啟明冷哼一聲,「她懷了我的孩子我才會有感覺。」
「那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廖望端起侍者送來的水,一口氣喝了半杯,「大過節的,你玩什麼傷感?」
朱啟明抬頭,盯著廖望看了幾秒鐘,「算了,大過節的,我還是不說了吧。」
廖望眼神明銳,「這裡面還有我的事兒?快說!」
朱啟明搖頭,「還是別知道的好,免得破壞心情。」
廖望自嘲地一笑,「我現在是否極泰來階段,最壞的事情都過去了,不可能有比那更糟的事情了。」
最壞的事情自然是指他已經領著柳一一走進了民政局,卻還是被別人給搶走了。
再沒有比那更倒霉的事情了。
朱啟明看一眼廖望,頓生同病相憐之情,「不管怎麼說,你總比我好,至少還可以和她做朋友,而我……」連朋友都沒得做,見面就像是仇人。
朱啟明一仰脖子又灌了一口,乘著酒勁話便脫口而出,「她懷孕了。」
廖望拿著水杯的手將在半空中,一臉獃滯地看著朱啟明的臉。
兩分鐘后,他一仰脖子喝乾了被子里的水,然後倒酒。
朱啟明伸手按住廖望的手,「這不是水。」
拿著酒瓶的手一掃,「一瓶拉菲而已,我買得起。」
蘭大外教樓。
喬楨送秋靈到樓下,秋靈有些不自在地問,「要不要上去坐坐?」
喬楨搖頭,「不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秋靈點頭,「小心開車。」
喬楨沒有說話,上前一步,左手搭在秋靈的肩頭,右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頰,深情地,「晚安。」
「晚安。」
秋靈站在那兒,目送著喬楨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了才默默轉身。
上樓,掏出鑰匙開門,冷不丁看見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秋靈嚇得一哆嗦。
但下一秒鐘她便冷靜下來,不由諷刺地冷笑,「秦將軍,國家人民花那麼大的本錢培養了你一身的能耐,你就是用來打家劫舍夜闖民宅的嗎?」
秦岳站起來,雖然一身便服,卻藏不住軍人的矯健英姿。
他淡淡地笑,「哪國的法律規定,丈夫到妻子家裡叫夜闖民宅?」
秋靈閉了一下眼睛,深深吸氣,一句廢話也不再說了,直接掏出手機給樓下的保安打電話。
快六十的人了,秦岳動作依然敏捷得如獵食的獵豹,他奪下秋靈的手機直接關機塞進自己的口袋裡,同時把秋靈扯進門,摁在門板上便要強吻。
「姓秦的,膽敢非禮我,我讓你們秦家家破人亡。」秋靈眼神兇惡得似要把秦岳燒成灰燼。
「非禮?」秦岳好笑地看著秋靈,「方芸,你別忘了我們還沒離婚,你還是我的妻子。別以為把自己整丑了整矮了,連聲音都變了,就可以瞞天過海,就可以逃避妻子的義務。」
「想讓秦家家破人亡是吧?好哇!你去呀,我保證不攔著。秦家家破人亡也包括咱們的悠兒和月兒。」
秋靈:「……」
秋靈愣愣地看著秦岳,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這一輩子,一上講台就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可是一回歸生活便總是笨嘴拙舌的,尤其是爭吵的時候,從沒佔過上風。
見秋靈沒出聲,秦岳把聲音放柔,「芸兒,咱們的月兒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昨天悠兒也打電話來,說咱們的媳婦也懷孕了。明年,你又當姥姥又當奶奶,你不想抱抱兩個小寶貝嗎?」
「芸兒,我找你二十八年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該看在女兒的份上。回來吧,芸兒。」
「你別擔心方蘇,我會讓她無聲無息地離開。她占著你的身份活了30年,是時候還回來了。」
秋靈終於平靜下來,局外人的口氣,「秦將軍,今天是聖誕節,我不知道您在哪裡喝高了,到我這來胡言亂語。但看在您是丹的父親的份上,我不想和您計較。請您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並立即離開。否則,我要報警了。」
秦岳眼神始終盯著秋靈的臉,希望從她的臉上看到一絲動搖的痕迹。
但終究還是落空了。
「芸兒,咱們的月兒懷的孩子不是咱們女婿的,女婿已經離開秦家了。那孩子是肖家那小子的種,你知道秦家和肖家是死對頭,且如今肖家已經敗落了,絕無東山再起的可能。可月兒不知中了什麼邪,執意要生下那孽種。芸兒,女兒這樣了,你這個母親就袖手旁觀地看著?」
「你可能還不知道,你離開后,月兒得了一場大病,是移植了腎臟才保住了性命,她是不適合生孩子的。就是為了咱們的女兒,你也該回去看看呀。」
秋靈:「……」
這樣僵持著何時是個了局?
「讓我考慮兩天行嗎?」
秦岳目光審視地看著秋靈。
秋靈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挑明,「在你的地盤上,我還能翻出什麼浪來嗎?」
秦岳想了想,「兩天我等不了。就一天,24小時內你必須給我答覆。」
「好。」秋靈點點頭。
24小時已經足夠了。
終於送走了秦岳,秋靈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板上。
往事如煙,她早已淡忘。可是此時卻那般的清晰,海嘯般勢不可擋地襲擊大腦,讓她再也無法逃避。
12歲那年,母親病逝。母親屍骨未寒,家裡便多了三個人——繼母,以及她的一雙兒女。兒子叫喬楨,和女兒方蘇同母異父。
爸爸說那個叫方蘇的比她大一歲的女孩是她的親姐姐。
都說有了繼母便有了繼父,在方家的日子越來越度日如年。
所幸喬楨對她很好,常常留一些好吃的等他放學回來。
很小的時候便堅定了一個信念,一定要早早地嫁出方家。所以,初遇年輕時的秦岳,她被他迷人的外表和軍人的氣質所迷0惑,一頭便栽了進去。
原以為從此跳出了苦海,卻不想是跌進了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