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雙生子
也曾有過幸福的時光,只是幸福太過短暫。不到半年,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
她告訴自己要理解他。
他是軍人。
可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風言風語開始傳到她耳朵里。
她閉目塞聽,告訴自己必須相信他。
他那麼的優秀,像自帶了發光體,吸引眾多女性目光很正常,只要他心裡有她和孩子就行。
然而,她太天真了。
開始,不斷的有女人上門秀恩愛,挑釁她這個正室。
她忍了。
但是,姐姐方蘇的挑釁讓她沒忍住。
她只是打了她一記耳光,而且她當時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並不敢怎麼用力,但方蘇卻摔倒了。
她當時已經有了七個多月的身孕。繼母喊得全別墅的人都驚動了,彷彿她殺了人一般。
而方蘇捂著肚子,一臉痛苦,滿臉淚痕地哀求,「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送方蘇去醫院了,誰也沒管那個被繼母推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來的她。
還是哥哥喬楨回來才把她送進醫院。得知她的孩子沒事,方蘇的孩子也安好,她才心安。
她以為事情到此便可告一段落了,但是她終究是太年輕了呀。
當天晚上丈夫風塵僕僕趕回來了,她本能地有種預感,他是為方蘇討公道來了。
那是他們婚後第一0次爭吵。
結婚以來,不管有多少不如意,她都忍了,從不向任何人訴苦。在婆家人面前訴苦只會讓人家輕賤,回娘家訴苦,只會讓方蘇母女撿笑。
故此,他們的第一次爭吵才推辭了這麼久。
她「欺負」了他孩子的母親,他盛怒之下打了她一記耳光,甩門而去。
她不知道他那一巴掌是否有惜力,她只覺得臉頰麻木得沒了知覺,而下身有熱流湧出。
保姆司機連忙把她送進醫院,並及時給秦岳打了電話,但秦岳不肯來。他說她的雕蟲小技騙不了他。
她知道他在哪裡,她知道他分身乏術。
其實,說分身乏術都是她自作多情了,他根本沒想過要來,談何「乏術」?
暈死過去之前,她隱隱約約聽到哥哥喬楨的聲音。
醫生:「喬先生,很抱歉,送來的太遲了,大人孩子恐怕都……」
喬楨:「主任,我妹妹是秦家的六少奶奶,肚子里是秦家的骨血,希望您不惜一切代價保他們母子平安。若他們母子平安,秦老將軍秦老夫人回來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
醫生說了什麼,她便聽不見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喬楨坐在她身旁打盹。
一覺醒來容光煥發的他變得形容憔悴,兩腮的青色證明他至少兩天沒有修飾自己。
他可是最注重儀錶的男人呀!一天到晚身上都是整整齊齊的,從未見過如此不修邊幅的他。
她垂眸。這個英俊內斂的男人總是讓她內心複雜而又糾結。
他是她戶籍上的哥哥,更是她感情上的仇人。所以,從16歲那年懵懂察覺他的愛意開始,她便堅決而徹底地把他拒之心門外。
他知道她抵觸他,他卻不慍不怒。他從未向她表白過什麼,每次回娘家,他也從不熱絡。卻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在不需要的時候悄然離開。
這一次也不例外。
喬楨睜開已經,眼神平靜得如湖面,「孩子沒事兒。」
孩子沒事兒,她也沒事兒,真好。
她看著他,眼神如一潭死水。
孩子活下來了,她的心卻死了。
兩個月後,秦岳忽然殷勤起來,每周都會抽空回來陪她去產檢。而她的心卻沒有因此而活起來。
她知道,方蘇快臨盆了,他其實是回來看方蘇的,順便施捨一點關心給他們母子。
孩子八個月的時候,一次產檢后,醫生說孩子臍帶繞頸,如果不立即剖腹,孩子有窒息宮內的可能。
她當時太年輕了,一聽孩子可能窒息就嚇哭了。那時候,爺爺婆婆常年在北京,很少回蘭城,父親眼裡只有姐姐方蘇,倒像她這個女兒是外人似的。她沒人可商量,只能聽從丈夫的安排。
孩子提前兩個月出世,一出世便被送進了保溫箱里。他說孩子太瘦弱,抵抗力太差,大人身上難免帶著細菌,不讓她見。
她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孩子是在孩子的滿月宴上,不是一個。
是兩個。
一個加長的嬰兒車裡放著一大一小一壯一弱兩個男嬰。賓客們紛紛來道喜,羨慕她一舉得男,且是雙生子。
她當時已經不會說話了,只知道傻傻地笑。姐姐方蘇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也一併照顧著她的「兩」個孩子。
客人們都羨慕她有這樣一位好姐姐。
賓客散盡后,方蘇卻沒有離開秦家,名正言順地以照顧妹妹和外甥的理由住進了秦家。
她什麼也沒說。每天只全心全意地照顧自己的兒子。而暗地裡卻在加緊準備。
她要離開秦家,必須在孩子健康的前提下。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一時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
這些都籌備好了,她才能離開秦家。
孩子半歲后,她向他攤牌。
這半年內方蘇弄出很多事來,讓他越來越「看清」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她從不解釋,希望他誤會越深越好,那樣他放手得更利索。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惡狠狠地說,「離婚?你想都別想。秦家往上數八輩都找不出一個離婚的。」
他似乎看明白了她的計劃,威脅說,「方芸,我警告你,膽敢偷走我兒子,我讓你們方家全家陪葬。」
自從跟他提過離婚後,只要她帶著兒子出門,保鏢就跟押解犯人似的,她試了很多次都沒成功。
而每次失敗的後果就是一場噩夢。秦岳回來總會把所有的怒火發泄在她身上,每回都修理得她幾天下不了床。
久而久之,她明白了,她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帶著兒子逃離秦家的。
心中實在是太過鬱結,她便想一個人出海排解排解。
華麗的游輪上,晚風清涼,她躺在沙灘椅上,看著一輪明月一點一點從海底升起。
半年來,第一次腦海里沒有雜念,只有「海上升明月」那些美好的詩句漸入夢鄉。
只是……
一覺醒來,她不是在游輪上,卻是在醫院裡,身邊全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