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3.第1453章 意外

  我本以為,春闈放了榜,雖然再過一個多月便是殿試,但也可以略微暫歇幾日的。 

  卻沒想到他這般憂思的模樣。 

  我一邊幫他換著常服,開口問他,「朝中可是有事?」 

  他好似一直在思量何事,聽了我的話,方才回過神來看著我。 

  握住了我為他換衣的手,「你現下身子越發重了,莫要在做這些,仔細傷著。」 

  他說著,仔細解了衣衫,換上了常服。 

  而後拉著我坐到桌前,如往日一般,為我成了葯膳,方才開口說道,「多古倫上表,近日入京都。」 

  我聽他此言,手上一頓,「多古倫要來京都?」 

  他點了點頭,低聲一應,「嗯。」 

  我想了想,又問道,「如此不年不節的日子,他為何突然要來京都?」 

  花無顏顯然便是為此事憂思,說道,「上表所奏,因這兩年南蜀國內不定,一直未能入京都向聖上請安,心中總覺難安,所以近日便會來京都。」 

  我聽得花無顏所言,更是覺著此事不妥,「舅舅怎麼說的?便讓他來么?」 

  花無顏說道,「聖上自然不允,但奏書所言,奏書送出第二日,多古倫便會起身一同趕往京都,若當真如此,現下他也應臨近京都了。」 

  我聽罷更為驚訝,「他竟然如此公然為之?」 

  外省官員與屬國使臣,若無天子詔令,無招不得入京都。 

  多古倫如此公然大行不法之舉,只此一條,便可治罪。 

  但多古倫並非蠢鈍之人,這樣的常識之事,他又怎麼會不知。 

  既然知曉,又為何會執意如此。 

  花無顏默了默,繼而說道,「豫州邊境,應早做提防。」 

  聽他此言,我方才警醒,「正是如此。」 

  我豫州府,乃是南蜀同往我朝的必經之路,雖然多有商賈往來,但若有大批隊伍,必定會加以盤查。 

  但如此現下也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推算起來,應是年節之前了。 

  年節當下,眾人守衛難免心有疏忽,也不排除多古倫會將自己的隊伍分散成多批,喬裝入內。 

  我越想心中越驚,若當真如此…… 

  我立即揚聲對外而道,「來人,速將福生召來。」 

  內侍在外領命而應。 

  如此夜間召來福生,福生亦知定然有事。 

  見他長發並未冠束,而是只用帛帶綁在身後。想來也是匆匆趕來。 

  顧不得旁的,我問福生道,「年末與近來,豫州可有什麼動靜?」 

  福生只略微思量一瞬,便道,「並無甚動靜,可是出了什麼事?」 

  我向他說了一邊多古倫早早過了豫州,將要入京都之事。 

  福生聽罷之後,亦是神色凝重,眉頭緊蹙而思。 

  只一瞬后,福生便道,「今夜便派人去詳查。」 

  我們都明白,多古倫若來京都,定然不會隻身而來,所行護衛等人不在少數。 

  這卻還都只是明面上的,若是暗中隱匿,卻還不知有多少人。 

  若南蜀大批人混入京都,後果難以估量。 

  而南蜀同往京都的畢竟之路,第一大州府,便是我的封地,豫州府。 

  此事,我豫州定然有責任,若非大意疏忽,那便只能是豫州當中,有南蜀內應。 

  出了細作。 

  這些事情,當真越想越為後怕。 

  整夜難安,即便迷濛入睡當中,夢中卻是南蜀軍隊攻入京都。 

  皇城之中,血染半壁。 

  一身冷汗當中驚心,卻見天色還早。 

  轉而看見花無顏還在整裝更衣,為去上朝。 

  我急急坐起身來,他聽見聲響,快步過來扶我,「怎麼起的這麼早,再睡會。」 

  我卻搖了搖頭,「我更衣,與你一同入宮。」 

  花無顏聽了卻道,「這麼早,你入宮做什麼,晨間寒氣重的很。」 

  如今國之,內憂未除,當下又有外亂,且這亂已來到了眼前,我又還怎能安睡榻上。 

  我搖了搖頭,「沒事,多穿些就是了。」 

  繼而便不容分說,命人前來為我更衣整裝。 

  一靜知我心急,麻利的為我挽好了髮髻,略加妝點。 

  怡書怡畫早早為我備好了衣衫,天青色雲錦繡祥紋的裙裳,吉祥石榴花紋的披帛搭在肩上。 

  早早便與花無顏一同,成了軟轎向宮中而去。 

  花無顏所行,乃朝中官員入朝的路。 

  我女眷入宮,自然不可同步而行。 

  在官路岔口分開之時,他又下轎,仔細叮囑,「莫要心急,有什麼事,便讓人來通知我。」 

  我淺笑寬慰道,「別擔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入宮,能有什麼事情。」 

  早朝前夕,往來官員轎子不斷,我聽到已有人在低聲議論,「如意公主的轎子。」 

  我二人相視一笑,見他上了自己的轎子,我方才放下了帘子,繼而向宮中而去。 

  舅舅與諸位官員,正在早朝之中,我便只等在御書房的暖閣中。 

  臨近晌午之時,我已經等的有些昏昏欲睡,早朝方才散了。 

  舅舅身後,陸有真隨著入內。 

  我起身相迎,陸有真趕忙令人換了溫茶小點,與我道,「公主怎來的這樣早,皇上擔心公主的身子,下了早朝便早早過來了。」 

  舅舅坐到了我對面來,指著軟塌道,「趕緊坐著,一大早的進宮來,也不怕著了寒氣。」 

  我見出了豫州之事,舅舅也不曾怪我,卻還這般擔心我的身子,當下更覺慚愧。 

  不自禁的鼻子便有些發酸,只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舅舅揮退了一眾之人,只余我二人在暖閣中,舅舅與我說道,「這麼大的人了,難不成還要像個孩子一樣,哭鼻子。」 

  我聽得舅舅此言,聽到他話語中含著的那一絲寵溺、 

  「傾兒犯下大錯,舅舅罵我就是。」 

  舅舅聽我此言,卻是一聲輕笑,「莫要胡說,若他真想來京都,即便豫州府圍坐鐵壁,他也能鑽個洞來。」 

  舅舅這話,分明有些牽強,但我知道,他是為了不讓我過於自責。 

  我也不願再過於矯情,只道,「我已命人去豫州詳查,但舅舅卻是如何思量的。」 

  舅舅聽了我的話,略作沉吟,而後便是低聲一嘆,「多事之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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