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甲士

  那頭怪魚眼見情況不對，想要倉皇逃跑。


  可是整片大湖之中，到處都是漩渦。那些漩渦從湖面上直接垂落到青銅宮殿的地面之上。看上去，就如湖面上垂下無數的游龍，正在吸水。


  那怪魚一心想要逃走，它擺動魚尾，奮力往高處游去。


  可是無數的漩渦，從上而下，攜著湖水滾滾而來，漩渦的周邊，帶著無盡的下壓力量。怪魚掙扎片刻，無法逃脫漩渦帶來的下壓之力，慢慢被那股強大的力量跟壓倒了青銅地面上。


  怪魚的龐大的身軀，落到了青銅宮殿群落的地面上。整個青銅宮殿，就彷彿是一口大鐘，那大魚，就是鍾槌，鍾槌敲擊，使這大鐘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聲音悠揚，帶著金屬顫音，震蕩在整個青銅宮殿之中。


  這個時候，青銅宮殿中的所有披甲將士，都瞬間睜開了眼眸。他們緩慢的移動著自己的身軀，發出「咯吱咯吱」聲響。


  那怪魚被束縛在青銅地面上。此刻，憤怒、後悔、不甘，諸般負面情緒，在它的心中翻滾。怪魚的一雙眼眸，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正向四面八方看去。


  只見它龐大軀體的四周，那青銅地面上，有著無數的紅光在噴薄。噴薄出來的紅光，組成了一個奇怪的符文。


  它的正上方，無數漩渦，正帶著湍急的水流，滾滾奔騰下來。


  片刻之後，怪魚又變得不安分起來，它奮力擺動自己的尾巴，攪動水流，想要藉助水流威勢，再次騰身而起。


  怪魚尾巴撞擊在青銅地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啪」


  「啪」


  不過，怪魚的掙扎，註定都是白費力氣，它還是被漩渦帶來的下壓力緊緊束縛在地面上。


  片刻之後，怪魚放棄了掙扎，乖乖趴在那地面上，它想明白了，恐怕那些漩渦不消失，它是不會獲得自由的。不過，它的尾巴卻因為跟地面劇烈的拍擊，變得血肉模糊起來，有些地方都露出了生生白骨。


  魚尾拍打過的地面上，留下一灘濃郁的鮮血。


  怪魚的身軀雖然不能移動，但是一雙巨大眼眸卻「咕嚕嚕」亂轉。怪魚看了一圈，驀地發現，旁邊有一個白衣少年，正慢慢的走了過來。


  那少年一身白衣，衣服上的腰帶、飄帶等物，圍繞在少年的身周，緩緩飄動，看上去，恍若神仙人物。


  那怪魚看得片刻，終於明白過來，原來這個恍若仙人一般的少年，便是打崩自己一根獠牙的那個渺小生物。


  那白衣少年，正是陸離。


  看到陸離過來，那怪魚的眼眸之中，都要噴出火焰來，它又變得暴怒起來，含怒揮動自己的尾巴、魚鰭，想要移動身軀，撲向陸離。


  怪魚的身軀龐大，如果能撲過去，估計能將陸離壓成肉醬、齏粉。


  在漩渦帶來的巨大壓力之下，那怪魚自然撲不過去，不過饒是如此，它的這一番撲騰，也在身周激起了洶湧的水流。


  水流洶湧的往四下流去。


  那洶湧的水流拍打在陸離的身上，差一點就將陸離拍倒。


  陸離卻也甚是了得，反應極是迅速，他手臂揮動，立時便將手中的方天畫戟支在地上，發出「鐺」的聲響，方天畫戟「嗤拉」在地上劃出一道火線。


  陸離被那那洶湧的水流衝擊的「蹬蹬蹬」退後數步。退出數丈之後，洶湧的水流漸漸平復下來，再也不能給他帶來影響。


  「這條怪魚，真是好有威勢！」陸離被這股水流一衝，他倒是頗覺得這頭怪魚甚是威猛，心中讚歎。他原本還想給這頭怪魚找個不痛快，上去逗弄怪魚一番，這個時候卻改變了心意，登時覺得：「還是算了吧，如果有騰挪的餘地，我還能跟著怪魚戰上一番；如今的這番情況，我可不是這怪魚的對手。」


  「哼，算你這頭魚的命好！」陸離立住腳步，用方天畫戟指著那頭怪魚，臉上一副兇狠的表情，說道：「今天小爺心情好，不跟你過多的計較，否則的話，一定將你這廝一刀一刀的剁了，然後燉成一鍋一鍋的魚湯，分給人吃了！」


  陸離雖然口中說話，但是卻因為是在水中，並不能發出什麼聲響。


  那怪魚只見陸離嘴巴那裡冒出一些氣泡，同時發出「骨碌骨碌」的聲響，卻並不能明白陸離想要表達什麼，不過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話。怪魚便即用憤怒的眼神看著陸離，眼中如欲噴火。


  陸離也憤憤的回看過去。


  一時之間，陸離跟那怪魚就這麼靜靜的對峙著。


  此時此刻，他們腳下的青銅宮殿，卻在地震一般的震動著，而且，那震動的程度一次比一次更加的劇烈。


  隨著宮殿的震顫，陸離還能感覺到那青銅宮殿正在緩慢的上升。


  透過青銅地面的排水井口，只見宮殿的下面，是無盡的岩漿。


  那些岩漿滾燙通紅，噴薄涌動著。宮殿就漂浮岩漿之上，上下浮沉。


  青銅的熔點較低，浮在熔岩里，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慢慢的融化才是，可詭異的是，那岩漿雖然通紅、滾燙，其熱度卻並沒有傳播到青銅宮殿上。


  在青銅宮殿跟岩漿之間，彷彿有一層隔熱的物事，將岩漿的熱量隔絕下來。


  不過，通過宮殿的青銅地面上的排水井口，漩渦牽引下來的松月湖湖水，卻能滾滾流淌下去，澆到那岩漿中去，發出「嗤拉嗤拉」的聲響，一陣一陣的白霧噴湧出來。那些白霧，卻是冰冷的湖水，遇到了滾燙的岩漿，被直接燒成了白霧。


  「轟隆」


  就在這時，青銅宮殿下面的岩漿發生了一次劇烈的噴涌。


  這次岩漿的噴涌程度，甚是劇烈，無數的岩漿撞擊到青銅宮殿之上，將青銅宮殿衝擊的劇烈震顫起來。


  站在青銅宮殿上的陸離，登時立足不穩，「咚咚咚」後退數步。


  陸離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驀地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踏地生意。


  「鐸鐸」


  陸離雙眸閃動，心中奇怪的厲害：「這裡怎麼會有腳步聲音傳來？」


  他連忙回首去看，這一看，卻唬了她一跳：只見他的身後，赫然來了一群披甲青銅甲士。


  只見那些青銅甲士，盡皆身披重鎧，鎧甲上閃著寒光，頭盔之下，亮著兩點藍幽幽的光芒。那些青銅甲士的手中盡皆持著青銅長矛。


  陸離看得分明，那些青銅長矛上，卻還有不少烏黑的血液，那血液此刻還是緩緩的流淌。這一隊青銅甲士走來，他們站成了一個方陣，這個方陣的長寬都是20人。加起來統共便是400人。


  如果只按照人數來看，這大約是一個營的編製。


  在那方陣之前，也站著一個披甲的青銅戰士。


  這個青銅戰士卻不像其他人那樣，隨身攜帶長矛，而是在腰間佩戴著一柄三尺長的青銅劍。這個甲士的鎧甲極為華麗，渾身穿戴，與之前同陸離戰鬥過的那個青銅戰士一般一樣，頭盔的面罩之下，也是隱隱浮現出一個骷髏頭骨，頭骨的眼窩處，燃燒著幽藍的火焰，彷彿鬼火一般。


  「鐸鐸」


  青銅甲士們與陸離跟那怪魚相距十丈距離的時候。


  帶頭的青銅甲士，「刷」的一聲，抽出腰間青銅劍，舉劍朝天，頭盔下面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眾將士聽令：消滅一切外來者，保衛我王！」


  「是。」


  青銅甲士們齊聲答道。他們的聲音在湖水中傳播開來，甚是雄壯。


  不過，他們的說話，卻有聲音傳來，不同於陸離之前說話的情形：嘴巴那裡冒出一些氣泡，同時發出「骨碌骨碌」的聲響。


  這大約是因為，陸離一開口，湖水就往他的嘴中灌去，而這些青銅的甲士連頭顱都是骷髏，並無湖水灌口之虞，所以能夠發出聲音來。


  他們的聲音，極為低沉沙啞，聲音之中，蘊含著漠然的殺意。


  那殺意宛如實質，在他們的周圍擴散開來，陰森逼人。


  帶頭的青銅甲士揮下手中的長劍，「刷」的一聲，帶起呼嘯的風聲。


  青銅甲士們「鐸鐸」的往前奔跑，但是跑得數步之後，就分成了兩隊：其中一隊有20人，向著陸離殺去；另一隊卻有380人，奔著那頭怪魚殺了過去。


  帶頭的那個甲士，卻沒有行動，只是將青銅劍當做拐棍，拄在身前，站在後方掠陣。


  「靠！」陸離心中一聲輕叱，提起手中的方天畫戟，雙眸如電，看著向他奔來的那20青銅甲士。


  「十丈、九丈、。。。。。。兩丈、一丈！」


  陸離眼看著那隊甲士逐漸逼近，心中默默的計算著距離。


  等到那些甲士來到陸離身前一丈距離的時候，陸離在心中大吼一聲：「來得好！」


  便揮動起手中的方天畫戟，向那些甲士殺去！

  「呼呼」


  陸離掌中的方天畫戟，帶著呼嘯之聲，急速向前奔襲，方天畫戟前面一尺處的空間理，被方天畫戟的巨力擠壓，變成了虛空，發出「嗤拉嗤拉」的聲響。


  「砰」


  大戟前形成的虛空，碰觸到第一個來到陸離身前的青銅甲士，虛空之力侵蝕之下，那甲士身上穿的盔甲發成一聲沉悶的響聲，破散開來，露出了青銅甲士的軀體。


  陸離凝眸去看，只見那青銅甲士的肌體之上，炸開一個大洞，有不少的地方黑魆魆的，還泛著金屬的光澤，中間還夾雜著一些瑩白的骨骼，卻沒有任何血肉、內臟。


  緊接著，那急速殺來的方天畫戟也砸到了青銅甲士的身上。


  發出「鐺」的一聲巨響，如同金鐵交擊，聲音裊裊傳出。


  青銅甲士被這一記重擊，砸的骨裂筋折，整個軀體遠遠的飛了出去，「啪」的一聲，落到地面上。


  在為此危急的時刻，陸離還不忘偷眼瞧向那怪魚的方向，想要看一看那其餘甲士，是如何對付那頭怪魚的。


  只見那些青銅甲士舉起手中的長矛，口中呼喊著「殺！殺！殺！」，全力賓士，殺向那怪魚。


  也不知道怎地，那些甲士聯合起來之後，身上帶著衝天的殺意，這殺意彷彿都能衝破湖水、衝破蒼穹！

  面對著這一隊甲士，那怪魚也懼怕起來。怪魚巨大的魚尾，以及它身上的那些魚鰭，紛紛拍動起來，妄圖調轉身軀，奔逃出去。


  可是，不論怪魚如何努力，也沒法擺脫水流的下壓之力，它的這一番掙扎，也只是將周圍攪的水流湍急。


  可是那些青銅甲士的步伐之間，似乎跟地面有一種奇異的節奏。


  「咚咚咚」


  那些青銅甲士們並沒有收到湍急水流的影響，幾步之間，就來到了怪魚的身旁，紛紛高高舉起手中長矛，「刷」的一聲，將那些長矛狠狠的插入怪魚體內。


  那怪魚瞬時之間，便感覺到同時有無數的尖銳物事刺進自己體內。


  「啪啪啪」


  怪魚承受不住那劇烈的疼痛，痛的立時翻滾起來，同時，魚尾不斷的擊打在地面上，發出巨大聲響，也在地上留下不少血印。


  「用力，定住它！」


  掠陣的青銅甲士見到眼前的景象，大聲的發號施令道。


  那些青銅甲士們，聽得長官的指令，便奮進全身之力，死死的壓住手中的青銅長矛，他們的身軀彎成一個弧度，覺的手中的長矛也在劇烈的震顫。長矛穿透了怪魚的軀體，釘在青銅地面上，長矛與地面交擊，發出「鐸鐸」的響聲。


  不過，任憑那怪魚如何的掙扎、反抗，始終沒能掙脫扎在身上的長槍。


  「使勁往前推！」


  掠陣的青銅甲士，看到怪魚被眾甲士釘在那裡，沒法動彈，便再次發號施令。


  「是，是。」青銅甲士們齊聲答應道。


  「吱吱」


  青銅甲士們齊心協力的往前推動怪魚，那怪魚便慢慢的前進。怪魚的身軀與地面發生摩擦，發出令人渾身泛酸的響聲。


  「哐當」


  驀地，怪魚前面的青銅地面，裂開了一道極為寬大的裂縫。


  通過這裂縫，都能看到地下翻滾的通紅岩漿。


  「將這入侵者推下去！」


  「是，是。」


  青銅甲士們聽得命令之後，往上一掀怪魚，只聽「刷」得一聲，那怪魚竟被生生的掀入寬大縫隙之中。


  怪魚往下跌落的時候，身軀獲得片刻的自由，它便劇烈的掙扎，想要從縫隙中游將出來，剛一動作，就覺得下面的岩漿中，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吸引之力，拉扯怪魚往岩漿中跌落。


  「撲通」


  只堅持了片刻，那怪魚就跌落到岩漿中去，「嗤拉」一聲，劇烈的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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