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章 鳳之殤（六）

  她開始陷入了高燒，全身滾燙得駭人，夢囈中的她反反覆復的呢喃：「鳳，別丟下我……小桃走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了……」


  在他選擇逃離的這段日子，她到底經歷了怎樣撕心裂肺的痛楚。


  「傻丫頭，」寧少鳳執起她的手放至唇邊，一下一下柔情似水的輕吻，「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手中不斷傳來的清涼，奇妙地驅散了渾身難忍的燥熱，雲晴漸漸停止了囈語，沉沉的睡了過去。


  「晴兒……」


  雲晴抿著嘴，撇開了臉，再次拒絕了寧少鳳送在唇邊的葯。


  「傻丫頭，你對我有什麼不滿都不該拿自己的身體來賭氣，聽話，先把葯喝了，喝了葯后，要打要罵我絕不有半句怨言。」


  待雲晴轉過了臉，眸中已有淚光，她的聲音很虛弱，不知是因為生病了還是其它，「鳳……不是我賭氣不喝葯，只是我只要想到，如果那日我沒有跳入湖中，如果今日我沒有認出你來，我們是不是就此錯過，此生不遇了。我只要想到這些就十分的后怕。你終究還是狠心之人，背負著滿身的秘密，背負著滿身的痛苦，逃了……徒留我一人在這天地間孤獨的等待。」


  「傻丫頭，我只是不願你痛苦，不願你看到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不願你……」


  一雙柔胰覆上了他的唇，她眼裡烙印著他的影像，有心疼，有流淌著的水晶般的光。


  「鳳，我感激上蒼將你還給了我，不管你是何種模樣，你都是寧少鳳，要我喝葯不難，鳳，答應我一個要求。」


  她埋進了寧少鳳的懷裡，雙手緊攀著他。


  「什麼要求？」他內心有些冰冷，現在的他還有資格答應什麼嗎？


  「我要你發誓。」


  「好。」


  「我念你跟。」


  「好。」


  兩人雙雙舉手對天起誓。


  「我寧少鳳對天起誓！今日起若對雲晴還有絲毫隱瞞……」


  「我寧少鳳對天起誓！今日起若對雲晴還有絲毫隱瞞……」


  「雲晴將不得好死，死後魂魄亦無所依，在地獄受盡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不！不要說了！」


  他瘋了一般的擁緊了她，全身冰涼刺骨，而她身上也是極度的冷，好像一個冰塊要化成水，消失不見。


  「若不以我起誓，你又怎會銘記在心……」她在懷中發出低沉的音，瞬間揪痛了兩顆脆弱的心。


  夜深沉，心紊亂，情難了……


  一夜風雨凄迷，隔天清晨雨停了，整個桃花谷不少殘枝落葉，卻也一派的清新，天地都被洗了一遍，透亮得如閃閃的寶石。


  「毛球！」


  看到門口焦急等待的毛球，雲晴推開門，三步並成兩步衝進它的蓬鬆毛髮里。


  「鳳爹爹回來了！」聲音滿是激動破碎的顫音。


  寧少鳳走了過來，一把擁住了雲晴也擁住了毛球，久違的幸福讓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地都選擇緘默不語，只是緊緊的相擁，太陽躍出了地平線，灑下一地的金黃，溫暖了三顆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