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 非逼我把你綁起來是不是?!(4000字加
359 非逼我把你綁起來是不是?!(4000字加更)
一直看著車子飛速地離開,車子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消失很久以後,席幕臣才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怒而不發地盯了眼成釜。
今晚這事一出,他席幕臣手中僅有的那點籌碼,也被成釜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成釜的刀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去擋,是怕自己手底下的人真的要了人命,自己的手下會坐牢。
而樓郁霆去擋,卻是單單純純地斷絕元書再因他席幕臣受傷而兩人再度糾纏的那一點點可能。僅僅是為了這一點可能。
席幕臣靠在樓郁霆的車上,閉上眼睛,幾天幾夜以來的不眠不吃,讓他在這一瞬間覺得超乎尋常的疲憊。
成釜在這時候也冷靜下來,正準備上前去跟席幕臣說話,早已經被驚動的席老太太身上穿著睡衣,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她看了眼成釜,給身邊的周嬸使了個眼色。
周嬸嘆了口氣,轉身吩咐一邊站著家庭安保:「把成釜帶下去,讓他先冷靜幾天。」
安保應聲出來,幾個人將成釜扣住,帶走了。
席老太太嘆了口氣,拄著拐杖走到席幕臣跟前:「幕臣,跟奶奶回去吧,啊?」
席幕臣慢慢睜開眼睛,紅血絲密布的眼隱隱有淚光。
喉結艱澀地滑動了數下,他勉強笑了笑:「奶奶,對不起。」
席老太太偏過頭看了眼不知名的地方,笑著嘆道:「有什麼對不起的,人這一輩子,誰不衝動一回?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也要向前看。」
向前看。席幕臣機械地將臉上的笑意加深,然後點點頭:「好。」
說完,席幕臣提步,徑直朝莊園裡面去了。
席老太太看了眼還停在莊園門口的、屬於樓郁霆的車,又看了眼那打架鬥毆過後、地上那明顯的血跡,最後還是偏頭對周嬸道:「你找個時間,親自去醫院看看吧,回來跟我說說。」
周嬸略有不滿:「老太太,那姓樓的要真就此失血過多而沒了命,那也是罪有應得。再說,這是跟我們大少爺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成釜他……」
「好了!」席老太太用力跺了跺拐杖,神情嚴肅,「名譽和物質損失都是可以彌補的,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小樓真的就此一命嗚呼了,弄到頭來咱們大家心裡就好過了?我臣孫兒心裡就舒服了?啊?本來咱們席家占著理的局面,就會扭轉成咱們席家不義不朗!到時候左右為難的,只會是咱們老席家!」
周嬸等人瞬間默不作聲。
已經走出去好遠的席幕臣聽到這話,心臟莫名一陣緊滯。
左右為難。
左右為難。
他突然想到了元書。
他好像一直都忘了,不論是3年前,還是在這3年裡,或者是現在,一直被傷害、一直被壓著一座山在身上的,從來不是他席幕臣、更不是樓郁霆,而是元書。
她受了所有傷害、背負了所有的負擔,最後也承載了所有。
這次搶婚,她一點錯都沒有,可最後她是最歉疚最痛苦的那一個。
……
等席家人所有人都全部進去、席家莊園的大門徹底關上以後,一直抱著綿綿坐在車裡的萱萱,這才把綿綿的眼睛給放開。
綿綿抬起小肥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茫地看著萱萱。
萱萱眼圈泛紅,看了一眼綿綿,又將綿綿緊緊抱進自己懷中。
綿綿趴在萱萱懷裡,奶聲奶氣地問:「萱萱阿姨,你被恐怖的電影嚇哭了嗎?」
萱萱點頭:「嗯,萱萱阿姨覺得女主角太可憐了,所以就哭了。」
綿綿努力地仰起小腦袋,抬手在萱萱臉上輕摸了摸:「萱萱阿姨不哭,也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哦。」
萱萱強吸了口氣,然後在車裡看了圈,這才發現鍾離他們兩個大男人竟然挺細心,還在車裡裝了兒童安全座椅。
她將綿綿在兒童安全座椅上綁好后,自己繞到駕駛座,找了下,幸虧找到了備用的車鑰匙,然後啟動車子。
她偏頭,凝望了眼夜幕中的席家家園后,提速,離開。
…
席幕臣離開后,元書蜷縮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
偶爾有風會掀開窗帘的一角,有時會有光亮鑽進來,有時候會滲透進比房間更暗更濃的黑暗來。
以至於萱萱將綿綿考慮到元書的情況、在鍾離的人的「看護」下,將綿綿帶回自己的小公寓住了兩天,再帶著綿綿回到東酈別墅的時候,元書恍惚到已經不知道時間。
看著萱萱抱著綿綿進來,元書撐著身體從地毯上站起來,一時頭暈目眩,忙又撐著沙發緩了會兒,這才真正站起身來,並對萱萱彎唇笑了笑:「萱萱,這幾天在席家還過得好么?綿綿是不是跟你鬧了?」
萱萱看了眼懷中已經睡著了的綿綿,低聲說了句:「我先把綿綿放回房間再說。」
元書點點頭,遲鈍地站了會兒后又跟了上去,一直看著萱萱將綿綿安頓在小床上。
綿綿翻了個身側躺著,小衣服往上卷,露出她有些圓鼓鼓的小肚子。
她癟了癟嘴,在睡夢中委屈巴巴地叫了聲「麻麻」。
元書心裡一酸,萱萱則趕緊拿過一邊的小兔子,塞到綿綿懷裡,讓她抱住。
綿綿這才將圓嘟嘟的臉蛋貼在小兔子身上,沉沉地睡過去了。
萱萱給綿綿蓋好小被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元書這幾天被自己的事情弄得有些神思混沌,此刻看到綿綿,本就愧疚難安的心更濃了些:她這個媽媽,做得真的太不盡責了。
儘管她一直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還是有時候,她會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到綿綿。因為綿綿的親人、家人世界,只有她。
元書走過去,又畫蛇添足地替綿綿整理了下小被子、輕捏了捏綿綿的小小指頭,這才戀戀不捨的轉身出了房間。
萱萱見她出來,細看了眼她憔悴的神色和眼瞼下方的黑眼圈,低嘆了口氣,走過去挽住元書的手臂,將她拉著往樓下走。
元書也不反抗,任由萱萱拉著自己。
萱萱把像個木偶般的元書帶到廚房,繫上圍裙、打開冰箱,將僅有的速凍食材拿出來,準備給元書弄些吃的。
元書靠著門框站著,也不說話,目光不知道洛在哪裡。
萱萱也不知道跟她說些什麼,只是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就在萱萱開火煮東西的時候,元書突然低低地叫了她一聲。
萱萱心口莫名一顫,回頭看她。
元書仍舊沒有看萱萱,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前兩天席幕臣站在這同一個位置時說的那些話。
好一會兒過後,她抿了抿蒼白的嘴唇,問萱萱:「萱萱,席幕臣那天來過了,讓我帶著綿綿離開酈城,讓我再也不要出現了。」
萱萱心裡咯噔一下,脫口問出:「你要走?那我怎麼辦?那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帶綿綿了?」
問完了,萱萱才驚覺自己這時候不該考慮自己的意願,於是連忙又說:「憑什麼他讓你離開,你就得離開?!如果我流言不錯的話,當初也是他把你強行帶過來的吧?酈城是他家的么?憑什麼這麼霸道?!」
面對萱萱的憤慨,元書輕搖了搖頭:「萱萱,我欠席家的啊。」
「欠?」萱萱將手裡拿著的木頭勺子往流離台上一拍,「書書,其實我挺不喜歡聽到這個字的!你有需要求人家幫忙,人家幫了你那才叫欠!可是你沒需要,人就一個勁兒地替你搞這搞那帶你的節奏,那就不叫幫,那叫給人添負擔!」
萱萱吐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盡量公允道:「其實席先生這個人確實很不錯,但是他也太自私了。自從綿綿出身,我就一直在你身邊。光是我看到的,你就已經拒絕了他起碼不下十次!可是他沒有尊重你的拒絕啊!你越是拒絕,他越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我有需要的時候別人幫我我就感恩戴德,可我不需要的時候他還硬往我面前湊,我就覺得不高興!」萱萱又將那木勺子拿起來,泄憤似的在流離台上敲了敲。
元書沒怎麼將萱萱的話聽進去,又問了遍:「萱萱,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是應該聽席幕臣的話消失在酈城,還是繼續留下來彌補席幕臣和席家呢?」
萱萱瞪眼睛:「你為什麼要彌補?!」
元書抿唇苦笑:「因為婚禮被中斷了,我辜負了席…」
「書書,你真的錯了!」萱萱性子直、道理也簡單粗暴,「憑什麼都要你一個人來承受啊?當初席幕臣說要跟你結婚,他跟你商量了么?沒有!他們席家直接把消息發布出去了啊!然後你也想著以身相許來報/恩、滿足席幕臣的一切要求來報/恩,你已經仁至義盡了啊!」
「這次的事情又不是你逃婚,是姓樓的搶婚啊!好,婚沒結成,席幕臣讓你滾蛋,你就聽話地乾乾脆脆地滾蛋啊?哦,人家讓你滾蛋,人家席家上上下下恨不得撕了你,你難道還真的要去彌補繼續報答啊?你自己認為是彌補報答,在別人眼裡就是不知羞恥沒有自尊腆著個臉!對他們來說,你只是麻煩和笑話!」
聽到這些話,元書的眼睫顫動了下,緊緊地咬住唇。
萱萱也知道自己說話太粗暴直接了,忙軟下聲音,婉轉了些:「書書,別的不說,你看看現在都成這樣了,你要是繼續去跟席幕臣糾纏。席幕臣夾在你和他的家族之間,他得多為難啊?難不成你還要糾纏到他為了你跟他的家族鬧翻了,你才會徹底放下報答和彌補的心思?不對,至始至終,都是席幕臣在糾纏你,而你現在執著的報答、也算是一種糾纏。」
元書徹底低下頭去,纖細的十指緊緊地攪在一起。
萱萱雖然不太能理解元書的心情,但知道她現在難受,所以取下圍裙,走過去將她抱進自己懷中,安慰:「書書,其實我們倆的年齡差不多。但是因為經歷的關係,看事情的方法會相差很多。雖然你的經歷比我複雜一萬倍,但你想事情的時候還是應該簡單一點、多為自己想一點。」
「如果說你的彌補和報答既廉價、又會給人帶去更深更重的困擾,那你這種堅持完全沒有意義。你這種堅持,其實就跟席幕臣一樣了,不是真的在為對方著想,而是找盡各種高大上的理由,為自己的一己私慾開路,只為讓自己心裡好受,使自己看上去理所當然而偉大得不得了而已。」
意識到自己本來想好好說話,卻越說越難聽,萱萱趕緊住了嘴,將元書往外推:「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兒,我煮好吃的以後叫你。」
…
元書在沙發上坐了良久,腦海里一直在回蕩萱萱那句「你的報答不是對方想要的,不是真的在為對方著想,而是找盡各種高大上的理由,為自己的一己私慾開路,只為讓自己心裡好受而已!」
她放在外衣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還嚇了一跳。
是鍾離打來的。
「鍾離哥。」
「書書,我就在你門口,你出來跟我去個地方。」鍾離聲音沙啞,完全是命令的語氣。
元書沒動。
鍾離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元書將手機扔在一邊。
不到一分鐘,鍾離一臉陰沉地闊步進來,直接攥住元書的手腕,就將她往外面帶。
元書出於本能地攥住柜子的邊緣,不想跟他走:「鍾離哥,你這是幹什麼?」
鍾離完全不答,退回兩步后直接彎腰,將元書往自己的肩上一扛,就闊步朝自己停在門口的車走去,並將元書毫不客氣地直接丟進了車子的後座,摔上了車門!
元書掙扎著坐起來,正想打開車門下車,鍾離一拳砸在車門上,呲牙怒目地看著元書:「書書,你非逼我把你綁起來是不是?!」
元書搭在車門上的手都在顫抖:「鍾離哥,我記得我那天在席家大門口,跟你毫不隱瞞地講得很清楚了,我不能跟樓郁霆……」
「書書,我保證我會把你送回來,行不行?」鍾離有些暴躁地說了這樣一句后,快速地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連安全帶都沒系,啟動車子后猛地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