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 被他這樣看著就已經是一種罪過。(3000
360被他這樣看著就已經是一種罪過。(3000字1)
鍾離把元書帶到了樓郁霆所在的酈城人民醫院,一直捉著元書的胳膊,把她帶到了樓郁霆的病房門前。
元書用手攥著門框,不肯進去,但也不說話,就只是倔強地看著鍾離。
鍾離這連日來應付席家、成釜最開始偷襲他的時候、他的腰給狠踹了腳、現在也疼得他挺煩躁的,所以就沒好臉色,利用自己力氣大的優勢,硬生生掰開了元書扣在門框上的手指,推開病房們,直接將她給推了進去。
元書的力氣又哪裡是鍾離的對手,輕易地就被推了進去。
儘管是被推進去的,儘管席幕臣已經言明跟她不再有關係,可是一種背叛的感覺還是立刻就騰上心間。
是以元書都還沒站穩,立刻轉身想要往外走。
鍾離心頭一痛,也跟著走進來,再次攥住元書的手臂。
鍾離湊到元書耳邊,盡量壓低聲音,不讓裡間病房的樓郁霆聽見。
「書書,你是真不知道還是真的夠絕情?!」
元書本能性地想逃走,過了兩秒才意識到鍾離這句話的不對勁,怔然問他:「什麼意思?」
鍾離臉上的肌肉綳了綳,還是說:「我哥被席幕臣給揍了一頓,還被席幕臣手下的人給砍了一刀。那一刀砍到了他的大動脈,雖然我們搶救止血及時,但因為送醫時間過長,我哥還是險些丟了命。」
在鍾離說到樓郁霆被砍了一刀並且砍中了大動脈的時候,元書的指尖就驟然掐進掌心、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窖,但是鍾離將話說完以後,她獃獃地站了幾秒鐘,最後捏著拳,神色蒼白的反問鍾離:「那也就是說,他現在沒事了?」
鍾離心頭一梗:「書書,那一刀,是我哥替席幕臣擋的。」
鍾離承認,樓郁霆之所以擋那一刀,一方面是怕席幕臣受傷、怕元書為他擔心,但更重要的原因跟他主動找打一樣,是因為想要消減自己的衝動帶給席家的影響!
樓郁霆整個人,看似性子強硬冷漠,但是因為成長關係,他其實對有些東西更為看重和尊重。
席幕臣不是顧原。
顧原背叛了元書,所以樓郁霆對他的打壓毫不留情。
可席幕臣和席家是確確實實對元書好的,所以樓郁霆想方設法地、即便是虐待自己也要償還儘可能的多。
鍾離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無奈地繼續:「書書,酈城的醫療條件不如作為都城的燕城,我哥只是暫時保住命了,但他身上的新傷舊傷累積得太多,想要真正康復,我得立馬帶他回燕城醫治。」
元書的眼淚已經在眼圈打轉了,但她表情麻木而冷漠地說:「那你帶他回去啊,我又不是醫生,你帶我來,能有什麼用。」
「……」鍾離氣得咬牙,但他拿元書完全沒辦法,最後只好說,「既然你這麼堅定地要站在席幕臣一方,那麼在我帶我哥回燕城做手術之前,你就當做是代表席幕臣去看看我哥,陪我哥說說話。」
元書臉上的肌肉僵硬得有點發疼,她什麼也不說,最後還推開鍾離,想要離開。
鍾離一雙眼睛登時猩紅:「書書,我哥他太可憐了,算我求你。」
元書的身子僵住,牙齒將自己的嘴唇咬破,血腥味蔓延。
「書書,鍾離哥從沒有求過你,我就求你這一次。」鍾離頹然地走到元書面前,那麼高而俊美的男人低聲下氣得讓人不忍,「我哥不配合治療,你就去看他一次,哪怕就勸他一句也好。你別一直記著他對你不好的,暫時想一想他為你付出過的那些。你答應鐘離哥,好不好?」
元書想要拒絕,可是拒絕的話哽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也抬腳想要離開,可是一想到樓郁霆萬一真的……她就怎麼也跨不出去那一步。
鍾離慣會拿捏人心,見元書死咬著唇沉默,便也不再勸,推著元書就進了病房裡間,自己則轉身出了病房。
元書捏著拳,低著頭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頭去看病床上的樓郁霆。
在看到病床上的樓郁霆時,元書的瞳眸狠狠一震,眼淚洶湧而下的時候,她怕自己哭出聲音,趕緊抬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樓郁霆沒有穿上衣,只穿了一條長褲。而且長褲的右腿,還被剪開了一大塊,露出包紮了一圈又一圈的染了血的紗布。
而他的上半身,大概是因為包紮的地方太多了或者因為其他醫學上的原因,沒有穿衣服。
他的臉上、也是白色的紗布。
他的頭上,也包紮了一圈厚厚的紗布。
只要一看到他身上這遍布的紗布,元書幾乎可以想象這個男人到底受了多少傷,遭了多少疼痛。
他身上,似乎沒有一處完好的了。
在視線範圍之內,他唯一沒有被包紮的半邊臉頰,蒼白而毫無血色。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墨色的眉宇也緊皺著,像是很痛很難受。
意識到自己這控制不住的情緒,元書慌忙側過身,不再看他。
可是她剛才看到的那畫面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烙印進她的骨血深處似得,她想要忘記,反而越是清晰。
元書閉上眼睛:也許鍾離說得對,她如果……
「小書……」樓郁霆刻意掩飾虛弱的低音從身後傳來,掐斷了元書的思緒。
元書身體微僵,默了默后才轉過身,隔著十來步的距離,神情疏離地答:「你醒了。」
樓郁霆勾了勾蒼白的薄唇微勾了勾,自己撐著身體,想要坐起身來。
元書手指微顫,本能地想要去扶他,但最後她手握成拳,沒有動。
其實樓郁霆受的大多是外傷,但是席幕臣在他胸口狠踢的那幾腳也造成了不小的內傷,而且新傷舊傷一起,引起一些類似於發高燒的併發症,所以平日里鋼鐵一般的男人,此刻虛弱得有一種凄涼感。
但是坐起身體,樓郁霆便費了不小的力氣和長達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在這將近一分鐘的時間裡,元書像一個內心煎熬不堪的冷血動物。
樓郁霆拖著那條重傷的腿坐正後,他偏頭看了眼放在床邊斗柜上的水壺,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下。
但他沒有提出自己極度想要喝水,而是溢於言表的有些高興:「小書,我沒想到你會來。」
元書沒有接話,而是走過去,拿了杯子倒了水,神情冷冰冰地遞到他面前。
樓郁霆也沒耍花招要讓她喂,自己抬手接過水杯,一口氣將杯中的水給喝完了。
元書看了眼他那被水潤澤過後才稍微有了點顏色的薄唇,依舊是神情冷冰冰地從他手裡奪過杯子,又給他倒了半杯水,這才意識到水已經是涼的了。
她拿起水壺,去廁所接了水,摁亮開關以後,一直等著水燒開,又倒了一小半的開水進杯子里,用手指捏著試了試溫度,這才又轉身端給樓郁霆。
一轉身,發現樓郁霆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元書輕抿了抿唇:「你別誤會,我平時照顧綿綿和席幕臣,習慣了而已。我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也不過是因為鍾離哥強行帶我過來。「
頓了頓,元書錯開視線,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些下去:「另外,因為是席幕臣手底下的人傷了你,所以我才代替他過來看看你。」
樓郁霆桃花眸中的光華黯淡下去,但他最終點點頭:「我知道。」
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男人受傷太多太重,使得他此刻看起來格外地蕭索落寞而讓人於心不忍,還是因為這個男人突然之間就在她面前失去了強勢霸道的作風讓她不習慣,總之,在他點頭說『我知道』這三個字的時候,元書的心臟還是像被針扎了般、細細密密地疼起來。
那疼痛雖然不重,但也絕不是幻覺。
元書捏緊水杯,好恨好恨這樣的自己。
是以她捏緊水杯,沒有說話。
樓郁霆望著她,眼睛里多少愧悔多少不甘和多少思念。
元書總覺得自己就算是什麼都沒做,但被他這樣看著就已經是一種罪過。
所以她放下水杯,沒有看樓郁霆:「既然你沒有生命危險,後續只要好好治療就沒什麼大礙了,我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元書提步便要離開。
「小書。」樓郁霆沙音微顫的叫她。
元書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樓總還有吩咐么?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