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 雲散天清(31.你和一起投毒案有關)
十月一日,舉國上下,普天同慶,不管是電視機的畫面里,還是在街頭,都是一幅熱鬧非凡的畫面。
然,懷鋒集團小會議室內,確是安靜到了極致,幾乎是落針可聞。
坐在裡面的人,無一不是暗沉著臉色。
大家都很忐忑,這次的股東大會,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情形。
關於慕雨收購懷鋒的事情,大家都基本上都很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作為懷鋒集團股份的持有人,他們這些年獲得的利益,一直都在增加,每一年都利潤可觀。他們不知道,若是換了一個老總,會是怎麼樣的情形。
按照昨天通知的時間,十點召開股東會議的,可現在,時間已經過了十多分鐘,時懷鋒旁邊最正中的那個位置,依舊空著。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一直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按照這樣的情況,大家已經很清楚的知道,這個即將走馬上任的慕總,是故意來遲到的。而遲到的目的,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了,定是打算給大家一個下馬威。
就這樣,在靜默中,又過了十多分鐘。
有些人,終於忍不住,開始互相小聲的交談——
「你說這個慕雨,什麼架子!」
「就是,年紀輕輕就想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
時間繼續飛逝,終於有個年長的人開了口,說:「老時,這個慕總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不來,這股東會到底是開還是不開?」
時懷鋒抬眸看了對方一眼,說:「開,怎麼不開?不開我通知你們到這裡坐著玩的么?」
「我說老時,你這話說的可真是太難聽了!你不能因為別人收購了你手上的股份,就把氣撒向我們吧?哦,你還是無條件轉給慕雨的。若不是你,我們公司怎麼會易主?」對方聽見時懷鋒語氣不好,加之自己公司要易主,不知道今後自己的利潤會不會像現在一樣,每年都只增不減,出於對這個事情的擔憂,心情也是低落,終於也忍不住口不擇言起來。
時懷鋒聽見對方這樣說自己,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懷鋒集團是我一手辛辛苦苦創辦的,股份在我手上,我愛給誰給誰,用得著你管么?」
「你愛給誰就給誰,說的還真是好聽,若不是別人威脅,你會那麼聽話的把股份轉給別人?還有,你說你創辦的?那你告訴我,你手上有多少股份?自始自終,你手上就只有百分之八!你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過也就比我們多百分之三而已!」
那人繼續喋喋不休,旁邊已經有人在小聲的喊他——
「老劉,少說兩句吧!」
「老劉,看在時總平時對我們那麼好的份上,你就少說兩句吧!」
「老劉,你別說了,我看時總也是情非得已!」 ……
「老劉,我告訴你,就算我手上的股份,只比你多0.1,我也是懷鋒集團的老總。在慕總還沒有正式上任之前,你還得聽我。」時懷鋒說。
他話才說完,某處傳來了拍手的聲音。
已經有些哄鬧的會議室,忽然一下子再次安靜下來。
大家順著掌聲的方向看去,一個身形頎長,穿著一身手工西裝,俊朗的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微笑的男子,拍著手走了進來——不是慕雨又會是誰?
他走到時懷鋒旁邊空著的位置站定,目光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唇角再次勾了勾,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的開口說道:「我很奇怪,時總說的那麼好,為什麼就沒有人鼓掌呢?看樣子,懷鋒集團這個工作氛圍還真是不行,比起我的MQ可是差太多了。」
眾人聽罷,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因為,沒有人會傻逼到得罪即將上任的總裁!
慕雨嘆了一口氣,坐下,低著頭,拿著手機把玩著,繼續淡漠的說:「時總,股東們都到齊了吧?」
他說話的語氣太過於漫不經心,惹得下面十來個股東紛紛交頭接耳。
時懷鋒看了他一眼,說:「到齊了!」
「到齊了,還不開始么?」
時懷鋒應道:「好。」
時懷鋒清了清嗓子,暗示大家安靜,才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現在開始開會。本次股東大會,有三項議程,第一項議程是宣布在座股東所擁有的持股情況,第二項議程是根據持股情況以及公司章程,重新任命新的董事長,第三項議程是由新任的董事長發言。」
時懷鋒頓了頓,繼續說:「好,現在進行會議的第一項議程,宣布各位股東持股情況。董振華百分之五,孔學冰百分之五,李純冉百分之五,劉光生百分之五,蔡波陽百分之五……慕雨百分之四十六。」
念了半天,終於念完,大家也都知道慕雨一直在收購懷鋒集團的股權,但是他們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居然會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收購到了那麼多的股權。所以,時懷鋒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慕雨身上。
只是,作為所有人目光焦點的某個人,依舊自行其是的垂著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念完之後,時懷鋒問:「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股東,對我宣布的持股情況,是否有異議?如有異議,請舉手后發言。」
他環視會場一周,雖然有人在交頭接耳,但是卻沒有人舉手示意,「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我們進行第二項議程。根據懷鋒集團的章程,董事長由持有股份最多的人擔任。剛剛,我已經宣布過各位股東持股的情況,所以即使我不宣布,大家也應該知道,我們新的董事長是慕雨——慕董事長。」
是的,他不宣布,大家也知道了結果。
只是,他宣布之後,眾人的目光,又一次整齊的落到了慕雨身上。
說罷,時懷鋒朝旁邊的秘書示意了一下,秘書便面色糾結的從旁邊,將已經早就準備好的《懷鋒集團董事長任命書》呈了上來,放到了時懷鋒面前,放好之後,又將公司的公章和一支筆,也放到了時懷鋒面前。
「現在,請大家在任命書上簽字。」時懷鋒說完,將自己面前的《任命書》和筆推到了旁邊一個股東的面前,說:「簽吧,老孔!」
被他叫做老孔的男子,暗暗嘆了一口氣,好半天才拿起筆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那份任命書便圍著橢圓形的會議桌,遊走了一圈,最後到了慕雨手上。他抬眸看了看大家,才將自己的名字落了上去。
最後,一份經所有股東簽字的任命書,再一次回到了時懷鋒手上。他拿起公章,放入旁邊準備好的印台中,沾好印泥,抬眸看了看慕雨,準備給任命書蓋上公司的公章。
手慢慢向下,終於,就要落到紙張之上。
「嘭!」
一聲巨響傳來,讓眾人不得不尋找聲音的來源。
慕雨抬眸看去,某個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門邊,分明就是前幾天將他帶入公安局的楊警官。
「慕雨先生,我們懷疑你和一起投毒案有關,現在請你馬上跟我們回去調查。」
楊警官冷冷的說道。對於這個年輕人,他開始見面的時候,他也曾經深深的動搖。通過調查,他知道慕雨在大學時候的表現,甚至他知道這些年他所有的生活軌跡和工作軌跡,他也深知老師與同學對慕雨的期望。他難以相信這樣一個優秀的年輕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是的,他無法相信,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都指向這個不可能的可能。
他的內心,是失望的,而且是極度失望的。
他當時也曾想過,若是他們調查有誤多好。
可,沒有如果,有的是證據。
慕雨站起來,淺笑著說:「楊警官,我們正在開股東大會,你可以稍等我幾分鐘嗎?」
楊警官搖搖頭,「對不起,你現在必須馬上跟我們走!」
「五分鐘,五分鐘都不可以嗎?」慕雨問。
「是的,一分鐘也不行。你必須現在就和我們走!」楊警官說完,示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何茜茜。
何茜茜花痴了看著慕雨,無法移開眼睛,一時走了神。
楊警官示意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乾脆用手推了推何茜茜,說:「何警官,還不過去?」
何茜茜才連忙點點頭,朝慕雨走了過去,說:「不好意思啊,慕雨,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何茜茜剛剛的表現,哪裡會逃得過慕雨的眼,他對何茜茜一笑,說:「美女警官,你長得那麼漂亮,通融我幾分鐘都不可以么?」
頓時臉紅心跳的何茜茜,結結巴巴的說:「這.……」
那邊的楊盛看見自己的手下衣服花痴的表情,恨鐵不成鋼的吼道:「何茜茜,別忘了你是來做什麼的。」
「是!」何茜茜立馬回神,嚴肅的說:「對不起,慕先生,你必須馬上和我們走一趟。」說完,她湊過去慕雨耳邊,小聲的說:「慕先生,你長得那麼帥,你也就別為難我們了。」
何茜茜覺得自己這幾天雖然非常辛苦,可心情卻十分好,打開案卷,看到的都是慕雨帥氣的臉,她覺得,簡直就是一種享受。她還曾暗暗的想,若是以後的案子都是這樣的帥哥,那她估計永遠都不會在楊盛面前抱怨了。
慕雨聽完,面色絲毫沒有改變,說了聲「好」,走向楊警官,說:「楊警官,我和你們走。」然後回頭朝時懷鋒看了看,掃了幾個股東一圈,說:「不好意思,今天的股東會,恐怕無法繼續了。我們改日在行召開。」
說完,慕雨跟著楊警官、何茜茜一同出了會議室。
他們才一走,會議室霎那間便哄鬧起來,大家無法相信他們即將上任的總裁,真的會和那起傳聞中的投毒案有關。
「老時,看樣子,你這個董事長,一時間還免不了羅!只是真想不到,這個慕雨,真的會是毒害你妻兒的兇手。你說這人,一表人才的,怎麼就做出這樣的事情呢?」老孔說道。
對於這個事情,時懷鋒自然懶得多言,他將那份任命書拿起來看了看,說:「會議既然無法繼續,慕董尚未正式任職,那麼,這個章看樣子是蓋不了了。大家散會吧!」
時懷鋒說完,在大家的一篇噓咦聲中,走出辦公室。
對於慕雨投毒這個事情,他也曾懷疑過。根據他對慕雨的了解,他也相信不會是慕雨做的,可越來越多的證據,現在都指向慕雨,讓他不得不改變了對慕雨的看法。特別是慕雨當時逼他簽訂股權轉讓協議的時候,他才知道,這個人,並非他想象中那麼簡單。
回到辦公室的時懷鋒,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認真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已經坐了十多年的辦公室,不由感嘆萬千。
這些年,他過的並不容易。
甚至,可以說是艱難萬分。
表面風光的背後,他經歷多少非人的心靈折磨,他這輩子恐怕是數也數不過來了。
公安局審訊室內,慕雨正襟危坐,他的對面,坐著楊盛和何茜茜。
與一臉嚴肅的楊盛比起來,何茜茜倒是一臉和顏悅色的看著他。
「慕先生,現在我們要問你一些問題,請你如實回答。」楊盛說。
「好,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慕雨說。
「還望你說到做到。」楊盛說:「請問你九月六日晚上六點到十一點,你在哪裡?在做什麼?」楊盛說。
慕雨抬起頭想了一下,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是時懷鋒女兒生日的第二天。當天晚上,時懷鋒約我吃飯,他喝醉了酒,我也喝了幾杯。吃飯後,我和他的駕駛員一起送他回家,到家之後,他就靠在沙發上休息。他的妻子給他煮了解酒茶,我也喝了幾杯。」
「送他到家的時候,是幾點鐘?」楊盛問。
「大約就是九點多十點吧,我記不太清楚了!」慕雨說。
「那後面呢,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慕雨冥想了一下,說:「後面,時懷鋒太醉了。邢雲佳就扶他上樓休息。丫丫,就是時懷鋒的女兒下了樓,說給我做果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