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鏡
南潯的秋晨微涼宜人,薄霧還未散去,庭院就早早響起婉轉清脆鳥鳴聲。這時靜軒閣的一處木窗被悄悄打開,子軒還在酣睡,突然覺得的鼻子一癢,模糊睜開眼睛一看,竟是幕靈兒站在了床頭,手裡不停的搖著狗尾草,笑嘻嘻的望著自己。子軒剛要開口,幕靈兒趕緊將手指放到嘴邊擺出「噓」的動作並示意了一下窗外。子軒醒了醒了睡意,偷笑了一聲,又瞅了瞅阿東,只見他鼾聲震天睡意正濃,子軒就不由得撓了撓耳朵,悄悄的拈起腳與幕靈兒一起爬窗戶出了門。
剛出了門,幕靈兒迫不及待牽起了子軒的手,兩人飛奔跑到了庭院中。此時慕靈兒止住了腳抬頭看到了漫天紅楓,微微一笑。對著子軒道:「子軒哥哥你等一下。」然後就扣起了雙手貼於胸前,靜靜的閉上了眼睛。此時院中楓葉正濃正處秋時,楓葉像抹上了一層胭脂透過清暮微光映在靈兒的臉上顯出些許紅暈。子軒看到了眼裡,此時的幕靈兒已不再是肚兜裝扮,而是紅粉華裝。生與鄉間,從哪模糊的記憶中子軒只識得粗布短褐,幕靈兒身上這輕紗雲形千水裙也是首次所見,只覺得華美盈麗。再一細看幕靈兒的打扮,更是大有不同,一頭烏黑的頭髮,綰起了個燕尾髻,鬢上斜簪鑲嵌著盈盈珠花,流蘇在珠花上垂著隨風飄搖蕩漾,看上去婉約而又清雅。
沒過多久,幕靈兒睜開了眼睛笑了笑道:「走吧,我帶你找好吃的。說著又牽起了子軒的手,拉著子軒一路小跑,又穿過了數條游廊亭閣。這時一陣清香撲鼻,幕靈兒放慢了腳步,只見是到了另一座庭院,與之前的相比顯得更為清幽。
兩人止住了腳,幕靈兒趕緊做出了「噓」的動作,小聲道:「子軒哥哥,你先悄悄藏在這,我進去給你帶好東西出來。」子軒應了一聲,當見到幕靈兒接下來的動作時,不禁忍不住一笑。只見幕靈兒踮起腳時而急,時而緩,眼珠子滴溜滴溜的不停的左右張望,一有風草動,就會藏身與不知名的仙藤中,覺得沒事之後,還會朝子軒笑那麼一笑,扭起頭后卻是又認真了起來。
幕靈兒又直行了三兩步后突然朝門裡一扭沒了身影,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卻是提著一個雕花食盒飛奔跑了出來,到了子軒的身旁不停的喘氣道:「累死我了,子軒哥哥我們快跑。」子軒還沒應聲就又被幕靈兒給拽走了,跑了幾條迴廊又轉了一個廊牆后突然豁然開朗,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呈現在子軒眼前,望著這片綠盈盈的湖面猶如一塊無瑕的翡翠。
清霧蒙蒙,湖中央的荷葉嫩蕊凝珠,盈盈欲滴,嬌艷欲人。
這時二人走到了湖旁,幕靈兒笑道:「子軒哥哥,往湖裡跳。」
子軒心頭一跳,覺得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指著這湖水反問道:「跳湖?」
「對呀。」說著說著幕靈兒再次將子軒給拽了下去。
子軒不由得大叫了一聲,緊閉眼睛,心裡想自己定要被這湖水給淹沒了。只聽咕咚一聲之後發現渾身還是乾的,就悄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和幕靈兒竟在湖底,湖水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撐開了,周身一丈竟一滴水都沒有,再一看幕靈兒脖頸處隱約發出亮點。此地剛好有幾個石台,幕靈兒將食盒放到了石台上,對子軒道:「子軒哥哥來嘗嘗我娘熬得粥。」
一陣驚嚇子軒剛剛緩過神來,連忙朝幕靈兒問道:「你怎麼帶我來這裡啊。」
幕靈兒笑道:「我可不想被大人們煩我,這還得謝謝我姨娘的珠子,在這裡面連我爹都找不到我們,平時來這裡抓魚什麼的都很方便,等吃完咱們就抓魚。」幕靈兒講完后趕緊打開了食盒,剛一打開,就有一股清香撲鼻。
幕靈兒樂呵呵的順手抓起一個青花白瓷碗遞給了子軒。
子軒望了一眼幕靈兒,然而慕靈兒似有期盼的不停催著子軒。子軒抱起了瓷碗發現這粥還有溫熱,就抿了一口,本覺的這只是一碗普通的白粥,當喝到嘴裡卻是甘潤清怡,咬碎花瓣的瞬間,嘴裡冷熱互替,子軒感覺很是奇妙,不由得朝幕靈兒瞪大眼睛。
幕靈兒這時得意笑道:「怎麼樣子軒哥哥好喝吧。」
子軒抱著碗不停點頭,白粥還未喝盡,突然覺得頭部微微作痛。忽然一道白光打入這湖水,原本幽暗的湖底頓時亮如白晝耀眼至極,子軒楞了,就連幕靈兒也是一陣迷茫。
倆娃相顧驚疑,片刻間腳下突然晃動,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動一般,緩緩飄出了水面。當浮出湖面的這一刻,幕靈兒頓時不知所措,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另一邊的子軒早早就驚呆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吃驚的不僅僅是這倆個小娃,就在這湖畔朗閣青石之地,站滿了南潯弟子個個拔劍相望,當看到是兩個小娃時,頓時引起了一陣喧嘩。
「咦?」
「是小魔頭?」
「那個娃是?」
……
然而離荷塘最近的七位青年弟子裝扮與他人稍有不同,衣襟處多出了幾縷道紋顯得出眾了幾許。這幾名青年道者中子軒倒是認出了兩位,正好是瓔珞與湘濘,這兩人相顧一望似有疑慮。
此時倒是湘濘身旁的男子先張了口,只見這男子身材高大,相貌卻是平平,身著淡青衣袍,一開始就怒目而視盯著前方,又一聽男子言:「天鏡匯聚之處,定是妖邪。」
講話之餘男子掃了一眼幕靈兒,卻是拔劍朝子軒斬去,劍行如影快如閃電,一股疾風襲來,子軒來不及躲避只覺得面膚絲絲作痛,眼看劍鋒就要觸到子軒,這時白影所至,竟是湘濘快了一步,只見他雙指成決,幻化成一縷道氣打偏了劍身,這一刻凌然劍氣劃過子軒面龐沒入了身後湖底,一瞬間湖水翻滾不已竟泛起了一丈高的怒潮來。瓔珞望之快速推掌而去,湖潮受力,層層開來,細雨般向後飄去,此時朝曦初升,細水傾陽透出了斑斕霓虹。
男子心性高傲,遇到此般情形也是恍然一驚,不由斜目望去一看,正是湘濘擋了此劍。
一剎那兩人相對,男子眼神寒氣逼人不住冷笑道:「湘濘師弟今日你還要阻我?若不是百年前你收了那一劍,就不會有今日的魔宗。」
這一言似乎勾起了過往,湘濘沉思了片刻淡然回道:「當年我救得襁褓女嬰雖為如今魔主,但魔宗上下安分守己,百餘年間從未有過惡行,明宏師兄莫不要不分善惡。」
明宏冷哼了一聲道:「正魔殊途,何分善惡……緊接著凝指成決道氣成形,突然一聲大喝:「攝神」湘濘一驚,回過神去始料未及道氣已然入身。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子軒卻是安然如初。
就連明宏也是吃驚不已,心裡暗想,攝神咒都不起作用,難不成果真是凡體之軀?可這天鏡.……?
此時湘濘向明宏走近了一分小聲道:「師兄你走眼了,男娃是易雲師叔帶入南潯的,若是妖邪的話他老人家定能看得的出。
明宏聞得師尊知曉此事,頓時一臉尷尬,忽然腳趾一陣生疼,冷眼一望竟是幕靈兒。
此時的慕靈兒指著明宏的鼻子道:「別看你個子大,敢欺負我子軒哥,你等著,我找我爹去。」這一言聽得眾人目瞪口呆,各種奇異的眼神打向子軒,眾目睽睽之下慕靈兒拉走了受了驚嚇的子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