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殿
南潯無為殿
「爹，爹。」慕靈兒拉著子軒一路小跑到了大殿之上，眼睛往上面一瞟大聲嚷道：「呦，易老頭你也在，那個叫明宏大個子是你的人吧。」易雲道者此時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鐵青無比。
子軒看著熱鬧若無其事的朝大殿上瞅著，只見大殿之上隱約泛著青紅微茫，仔細一望卻是一副皺褶多紋的畫卷飄蕩在空中，畫卷之後側坐幾人，個個丰神飄逸，頗有神仙之概。子軒又掃了一眼四周卻是沒見阿東身影，這時居於上座的中年道者朝慕靈兒道：「大殿之上莫要胡鬧。」子軒轉眼望向道者突然覺得眼前一清，只見道者身姿逸然，道骨仙風一身墨綠紋雲仙家道袍，遠遠觀之浩氣凜然，只覺得似仙人一般，然而子軒卻不知此人正是南潯掌教於燁真人。
這一邊掌教的話剛聽進去，慕靈兒立馬瞪大了眼睛嚷道：「哼我發誓，要讓吉寶寶把他們的山頭的仙草給吃乾淨，我要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殿上幾人聽了慕靈兒所言皆微淺一笑，可那易雲道者卻是苦著臉，剛要準備張口卻被朝沂峰首座吳鈞道者搶言道：「明宏師侄所為雖過魯莽，但也是依了南潯古訓的……話語之時吳鈞道者又看了一眼懸與空中的「清源畫卷」靠著椅背又長言道：「再者湖畔之事也是一場虛驚，依我看不如易師兄捐些仙草給予這男娃以表我南潯之意，隨後再送此子下山，我想此事也就這麼罷了……」
「萬萬不可，天鏡之事尚且未知，怎可放這男娃離去，雖說此子身無邪氣，但天鏡斷然不會無故匯聚與此，倘若幻境妖邪屬實，恐怕又會是一場世間浩劫。」講話之人正是蒼淩首座。
吳鈞眼皮一挑，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妖首邳羅已被白離真人所斬殺，即有餘孽也是蚍蜉撼樹難生禍劫，莫要危言聳聽長了他人志氣，霽師兄您這是多慮了。」
霽戌作為蒼淩首座哪能聞得這番譏語，眼珠子頓時瞪得滾圓生怒道：「妖邪不除何來南潯，千年前那萬重妖邪自北而來，我蒼淩一脈奉守祖訓「為凡塵落苦消，為天地守一方」大戰過後我脈九百弟子無一生還，如今那北谷荒地，墳冢遍野，仍埋葬著上千的南潯弟子，此般劫難諸位難道已然忘卻？」
此話如同天雷陣耳，在座的幾人皆默不作聲。千百年來南潯從未忘記，此戰雖說是師輩之戰，但後人聞之未嘗不是心驚膽戰，莫不說戰後傷亡幾許，就連九重真仙之境的白離也與戰後消跡於世間，沒有人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漸漸的日子久了也就再也無人過問；又過了五百年的休養生息，各脈的靈氣才漸漸恢復，再加上掌教玄誠真人廣收子弟，自年輕一輩弟子破六重太清之境，南潯才算是往複昔日的興盛。
沉靜了片刻，於燁細看了一眼子軒道：「孩子我且問你一件事，天門幻境果真有紅眼之人？」
程子軒一看是問向自己就趕緊點了點頭回道：「你說的是大橋那裡嗎？是有這樣的人，身上穿著披風呢可威風啦，但是不知為什麼眼睛紅紅的像是大紅棗一樣。」
於燁真人和其他各位首座對看了一眼，眾人皆是一驚。
真人停了一下皺眉道：「孩子切莫妄語，你可看的真切？
子軒嘟起了嘴道：「我娘說愛扯謊的孩子都是壞孩子，我從來不講妄語的。
此刻場上一片沉靜，沒過多久只聽吳均道：「即是妖邪為何天鏡不顯，反而對著凡塵孩童卻是白光聚而不散，難不成這天鏡.……？」
霽戌道者聞聲即道：「天鏡乃為萬古大道化生，浩然正氣長存與世，自南潯以來妖邪所顯就有千起，期間均無任何舛訛，除非.……」霽戌道者望向於燁。
於燁先言道：「除非是不在輪迴之中。」
易雲緊接著道：「孩童言述之人與那魂魅一族有幾分像相像，當下除去這妖首邳羅也就屬魂魅不會受這天鏡的影響。」話講到這裡吳鈞道者手指一顫，臉色霎時陰沉，眼睛疾速掃了四周趕緊深吸了一口氣道：「哎，恐怕難有安穩時日了。」
這一邊慕靈兒氣的直跺腳自言道：「這什麼跟什麼呀完全聽不懂」不由自主將子軒拉到自己的對面道：「什麼紅眼妖怪？怎麼不知道啊，子軒哥哥你不怕么？」
子軒悄悄的挪了挪腳偷偷的貼著慕靈兒的耳朵道：「當然害怕啦差點都哭出來，不過他只是嚇唬我溜得很快。當時你得病了昏倒在地也是那位大叔叔救了你。」子軒指著易雲道者言。
易雲聽著臉色頓時晴朗了許多，只聽慕靈兒道：「哼，看到這份上我就讓吉寶寶嘴下留情，不然……」話未講完忽然一聲妙語細言入耳「呦，小靈兒，許久未見可是又胖了幾許哦。」
轉瞬間慕靈兒喜笑顏開，樂呵呵的向後撲去道：「姨娘，兩個多月了沒來看我了，你去哪裡了？」
子軒也向後看去，不知何時一位三十又幾模樣女子出現在身後，身著青粉曳地裙，美眸含情，細眉瓊鼻，墨發飄飄，只見她嫣然一笑一把抱起了慕靈兒嘟起紅唇，一個大大的唇印貼在了慕靈兒的臉上。
盱燁真人向來行峻言厲，難能容得此般情景發生，只見他面容嚴肅輕咳一聲道：「晴雯師妹，為何此時才來大殿？」
這時晴雯從懷中放下靈兒，長吐一口氣慢吞吞的嬌嗔著道：「莫不是師兄您讓我下山探查魔教行跡，方至前日才匆匆歸來，這些時日累的我身心疲憊，這不今日就睡過了一點點么。」
晴雯一邊講著一邊偷偷的瞄著於燁掌門，只見掌門正顏厲色，於是趕緊收起了語氣道：「師兄、師兄莫要生氣，下次定能準時。」
於燁向在座幾人對視了一眼又向晴雯問道：「可有發現？」
晴雯一邊輕柔者肩膀一邊道：「魔教並沒什麼異動，不過……」
晴雯神情此時認真了起來道「不過，聞言中州東部似有妖邪異動，當時我亦是半信半疑，今日又聞眾師兄爭論，想來這妖邪言論亦非空穴來風。」
霽戌泛起笑意道：「那邊更不能任這孩童離去。」
吳均兩眼一閉始終未看子軒一眼，口中卻道：「難不成還想讓這鄉間野娃入我南潯不成？」
霽戌此時輕喝道：「先拋下這孩童不論，在我南潯何時以富貴貧賤相待，既是凡塵之人皆一視同仁。」
向來少言的於燁真人似乎早就算好了這一步，面帶微笑的望向霽戌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孩子入你門下吧。」
易雲一驚，吳均猛然睜開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更別說是霽戌本人到現在始終沒有合得住嘴，心想最不想讓這孩子入門的首當是掌門，今日反而如此直接果斷？入我南潯千人選其一，更何況資質奇佳之人都沒入掌門之眼，今日怎能看上平凡男娃？想到霽戌這眼珠子使勁的朝子軒身上打轉突然舒了一口氣道：「掌門師兄且不說孩子根骨如何，只怕靈絡這一關都過不去。」
晴雯轉身看了一眼子軒心裡自言道：「這孩子根骨欠佳，靈絡更是沒有，掌門是看上這孩子什麼地方了？」
於燁沉穩了片刻道：「我心意已決。」說著變朝霽戌望去道：「霽師弟，你可願意？」
霽戌心裡早就準備了一番推辭，滿臉怨氣的朝於燁望去，只見於燁亦是冷著臉，眼睛里更藏滿了肅意，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發一樣，看的人渾身不自在，這下讓徹底讓霽戌傻了眼，他楞了好一會，才默默的轉過頭去，也不在說話，大口的喘著粗氣，看上去像是默許了一樣。
剩下的幾位首座看了看都不在說話，似乎再也沒人有反駁。
此刻於燁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道：「那就這樣定了。」
南潯五首座唯易雲年長，自然也消了許多感慨之言，他望著子軒道：「孩子年紀尚小，一不能識文，二不適煉骨，現在入門亦是無用。」
晴雯道：「依我看不如先讓這男娃與靈兒陪作伴讀，暫住夕傾峰，待孩子輪年之後再且商定。」
盱燁真人思慮片刻問向各脈首座：「諸位有何想法？」易雲是何等人物早早收起了尷尬面容道：「亦可如此。」霽戌道者終於泛起一絲笑意道：「如此甚好。」吳鈞不知何時又閉起眼睛倒像是在權衡利弊，深思了半天才道出了一聲「嗯」卻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打了個哈欠。
於燁真人見眾人如此，便沉吟了一下道：「這孩子就交於夕傾峰照顧，晴師妹須得上心。」「此外異族妖邪之事切不可掉以輕心，應以多聞凡塵之事以查妖邪魔族動向，各脈弟子更應勤加修行切不可怠慢。」
眾人拱手道：「是」，隨後於燁身影一閃消失與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