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夕傾峰
晴雯牽著子軒和慕靈兒剛走出大殿,只聽身後一言:「晴師妹先且留步」。
晴雯轉身後微微睇看只見是易雲道者,鬆開手盈盈笑道:「是易師兄啊,難道師兄留我可是有好酒相送?」
此刻吳均剛好走出大殿心裡一想趕緊附和著道:「晴師妹,易師兄那好酒多的是,就那一瓶碧露絳宵乃是絕世佳釀,飲之一口可謂是醇馥幽郁、餘韻無窮。
吳均手裡還不停的掰著指頭數著生怕數漏了:「還有那金樽甘露、玉阡瓊漿.……」
「咳」易雲一聲輕咳。
吳均停了下來,滿臉竊喜的拂了下衣袖雙手附后擺出一副真人模樣,側身對晴雯小聲道:「師兄就幫到這了。」說完就悠悠離去。
待吳均沒了身影易雲才張口道:「都是百歲之人,怎能沒個正經!」
晴雯泛了泛眼道:「哎呀,師兄酒又不是壞東西,即可舒筋散骨,亦可沁心潤腹,這樣也利於修行呀。」晴雯見易雲欲言又止似乎有事情卻張不開口,晴雯問道:「師兄可有難言之隱?」
易雲頓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道:「我那小徒世林師妹可有印象?」
晴雯想了想過了好大一會道:「沒印象」。「師兄此是何意,名言是啦。」
易雲苦笑了一聲道:「師妹此話甚是爽快那我也就直言了。小徒世林與玉婉師侄自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后入我南潯后異分於千陽峰與夕傾峰,自此般分離后小徒世林便整日夢勞魂想,修行緩慢若非此子靈絡至晰,恐到現在仍是初道之境。師兄此次前來是友結秦晉以解小徒蒹葭之思。」
「呦呦呦,師兄返俗做了媒人了?」
易雲道:「師妹可是應允了此事?」
「一瓶絳宵,兩瓶玉阡!」晴雯面無表情淡淡的道出幾字就再也沒有出聲,眼神中卻流露著藏不住的忻悅。
易雲一愣,眉毛都快甩出了額顱,似有半分生氣卻是硬的壓了下來緩緩道:「此是一樁美事,師妹切莫錢物權衡。」
「兩瓶絳宵,三瓶玉阡!」
易雲氣的鬍子都跳了起來,趕緊反手抖了抖,突然一幅畫卷浮現金燦燦的微茫頓時灑射四周,早就打鬧在一塊的子軒和慕靈兒皆被這金光吸引了過去,遠遠望去只見易雲直接將手伸入了畫卷,子軒一驚定睛仔細一看卷面之上竟泛著道道水紋,易雲這般動作更像是在水中撈東西。
沒過多久易雲從卷中拽出了三瓶手掌大小的白玉瓷瓶,晴雯似乎早早準備好了一樣,手掌平拂動作竟如此順手,三瓶美酒就這樣沒入了晴雯衣袖中。隨後晴雯一本正經道:「成人之美亦是美德,我這邊倒是沒什麼問題,可.……」
晴雯講到這用手重新摸了衣袖中的玉瓶擺出半分歉意道:「難道師兄不知兩脈連理須有掌門授意?」
易雲沉穩了片刻,便再也沒有做聲。
夕傾峰高越百丈,當下雖是夏秋之際,炎炎驕陽卻遮不住山上的清寒,花季自然晚了一些,滿山的香雪蘭輕柔地將南潯的韻美緩緩展現,一簇簇,一層層,密密匝匝生的如此鮮紅艷麗,美的醉人惹憐。
此時一道紅光破空疾弛而來,隨之伴隨著稚聲尖叫,聲音越來越近。
就在這正殿庭堂之上緩緩飄下二人,正是晴雯子軒與慕靈兒,此時庭中陸陸續續引來了幾位年輕弟子。
「師父。」幾位弟子向晴雯致禮了一番,眼睛皆打向子軒。
子軒晃了晃神這才平復了許多,輕輕喘氣道:「這是哪裡?好多漂亮的姐姐呀。」
此地慕靈兒便是常客,夕傾峰的閑門子弟也都相識,倆娃相互照應晴雯自然是安心了許多,只是笑了笑也並沒有應言然,此時晴雯對庭中女子招手道:「蘇菡,給這男娃安排個住處,往來便是同門定要好生照顧。」
遠處一女子應了一聲:「是」
古人有云:「荷,芙蕖,其華菡萏。」蘇菡更是有出水芙蓉之意,此般名字任誰遐想應是沉魚羞花之色,但是非如此,更偏偏出乎人所料。
此時女子拖著豐滿的體型朝子軒走去,子軒看到蘇菡鼻子下方嘴角處有一顆黑痣便張口問道:「姐姐你是媒婆嗎?」
「媒婆!哈哈哈。」庭中眾人噗嗤一聲皆笑了起來。
蘇菡不在意,似乎覺得已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只是尷尬的陪著笑了,一聲朝子軒問道:「孩子你叫什麼?」
子軒應聲道:「我也忘記了反正,別人叫我子軒。」
此時庭中另一女子道:「師父,我們這山高清寒的孩子待久了只怕會生病的。」說話的是孔靈柔也是夕傾峰入門的第二位,憑藉著天資早早便入了五重元相之境。
「吃一顆朱稔便是了。」
此果稀如天珍,晴雯講話卻一點也不含糊,對朱稔與五穀豐產一般,自然就有人覺之不平。
「三百年的仙果給這野孩子吃?」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尖聲細語,其聲嬌嫩及其容易辯聽,講話的正是那位剛入門的小徒白玉婉。
這一邊蘇菡與孔靈柔相顧一眼臉色瞬間煞白,誰想到這位小師妹這麼不懂規矩,心裡的抱怨卻拿了出來,生怕小師妹步入三師妹郝琳的後塵,就趕緊給她使眼色,直直為這位小師妹擔心。
白玉婉自然不知上個甲子,就在此地亦是初秋之際,赫琳因一言失了南潯尊嚴,晴雯絲毫沒有猶豫硬生生的廢了其一身的功法,別看這位夕傾峰的首座平時輕散自在,卻也是一位情深明肅之人。此事當時引起了軒然大波,沒有幾個人不知道,只是時隔多年也就淡忘,當下亦有幾人心裡卻樂開了花,生怕不熱鬧等著看白玉婉的下場,沒想到自己的師父像變了個人似得。
只聽晴雯道:「你易雲師伯那裡還有一顆,正好講與我要送給你,明天……」「不,當下你就去千陽峰取一下。」
白玉婉頓時笑出了一對酒窩。眾人楞了,替她擔心的楞了,等著看下場的愣了,還有那平時置身事外的人也愣了,一個個跟傻子一樣絲毫沒有一點修仙者的樣子。
晴雯面無表情的話,誰也揣不出她的心思。其實她心裡樂的跟喝了瓊漿玉液一般,心想正好沒什麼借口講明聯姻之事,這次不單單還了人情還賺了兩瓶美酒,想到這不由得摸了摸衣袖,急匆匆往後殿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靈柔,明日給這倆娃送到藏書閣。」
靈柔望去,倆娃早早就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