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二章 十年
繁華塵世間，大多人以「四民」為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此為一天；往返有復更替四季春秋，此為一年；以年為紀，復至知古稀，此為一生；再度幾輪春秋，或以待斃，或以長逝，因而只留得世人長嘆——歲月不居，時節不留。
然而修仙之人窺以天道，煉體悟心，復以長壽延年，與此而言，皆以甲子為紀，度年月如一日一般。
就這樣十年而去，程子軒現如今已經十六歲，身子自然長高了一大截；慕靈兒雖低於其半頭，卻已然是五尺曼妙身姿，他二人在這段時間，往返與空陵於夕傾之間，不但但習得了醫典，仙文，理學等文言，更看了不少的奇聞異志。
這日慕靈兒與子軒來的早早的。
「子軒哥你猜猜這樹有幾丈高？」慕靈兒望著眼前的銀杏樹微笑著說了一句。
子軒道：「少說也有十多丈吧。」
「那你再猜猜這上面有多少葉子？」慕靈兒似乎就是要跟子軒開玩笑，等了許久見子軒一副呆傻的樣子，只聽噗呲一聲，慕靈兒撫著肚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子軒似乎早已經習慣，這十年來她沒少給自己開玩笑，但是更多的還是幫助自己，他心裡清楚自己學什麼都慢，若沒有慕靈兒，恐怕再加上一個十年也學不完最基本的內容，所以他從來沒有計較什麼，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我哪裡知道啊。」
此時慕靈兒笑意漸淡，噘著嘴道：「子軒哥，你總是這麼沒趣，要不這樣我們還玩這個遊戲。」慕靈兒指了指銀杏樹最高處，子軒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就伸了伸筋骨，笑道：「好久沒爬樹了，咱們比賽一下，看誰用的時間短。」
慕靈兒喜笑顏開道：「好，我數三下，我們一起跑。」
兩人擺好了姿勢，只聽慕靈兒道：「一……二。」
二剛一脫口慕靈兒就甩起胳膊跑了起來。
「外，你耍賴。」子軒自覺地上當了，趕緊向前跑去，到了樹前，子軒猛然一跳，雙手扣住了樹疙瘩，一邊攀爬一邊瞅了著慕靈兒，過了半刻之久，兩人已經到了樹枝部，一會踩著葉子一會轉身抱著枝幹，像伶俐的猴子一般，動作竟如此規範，顯得一點也不生疏。
又過了半刻，子軒覺得攀爬了十之有九，就停下腳喘了口氣，左右一望，竟沒有發現慕靈兒的身影，不由的往上面望去，只見慕靈兒剛剛到了樹頂，她一腳踩著銀杏葉末端，輕輕握住枝幹穩了穩身子。然後用右臂衣紗輕輕搽去額頭的汗水，會顏一笑的拔出了頭簪，瞬時華鬢輕散，三千青絲飄然而下，雖無風，倒似清爽了許多，不由的輕舒了一口氣，隨之她眸含春水向子軒望去，頓時笑出了一對酒窩。
子軒此時早已看的痴傻，當際卻已忘記在自己還在葉子上懸著，葉子本就鬆軟，手中的力道又像是被這眼前的女子吸去了一般，不知不覺的漸漸的鬆開了一分，
「小心！」此聲音正是慕靈兒。
程子軒一恍然，身體便開始向後傾去。但已然來不及平衡自己，整個人就跌落而下。
「子軒哥哥！！」慕靈兒只覺得心口一痛，大叫了一聲，聲音充斥著整個藏書閣。一霎那，只見她手中快速抽出一條金絲花羽，沒有半分猶豫，縱身而下。疾風撕裂者空氣使勁往耳朵里灌，一剎那兩人相對，似乎忘記自己在何處，覺不到風，如此靜，像越過了萬年之久。
就在此時，一聲呼嘯，又如同遠古的呼喚，銀杏樹突然一顫，伴隨著刷刷的枝葉作響，頓時金光四射，不知何時一片金葉緩緩飄出，忽然間又疾如閃電，就在半尺之遙，這片不起眼的銀杏葉竟穩穩的托住了子軒，這一幕盡在一瞬間。
慕靈兒見狀，揪著的心終於放下，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只見金絲花羽隱隱泛著紫光，縱然變大，也牽著她緩緩的落下。
當空三丈，微風拂過她身上的碧羅翠煙衫，青絲飄舞，芊芊細腰，輕紗挽腕，正如仙女一般。
一落地，慕靈兒收了那金絲花羽就趕緊跑了過來，眨了眨眼道：「子軒哥哥，你就不會當心點啊！」
「這不是沒事么。」子軒笑傻了一聲，此時才站了起來，回頭朝葉子望去道：「這葉子坐著好舒服，好像與我們之前坐的都不一樣。」
慕靈兒瞪著她那一雙晶亮的大眼睛左右瞅著，怎麼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笑靨如花的拍了拍子軒的腦袋道：「你是不是摔傻啦！」
子軒覺得不對，下意識的伸出了手摸了一下，忽然發現這光滑的葉子表面毛絨絨的，像是粘滿鵝毛一般竟有一寸高。不由的朝慕靈兒望去道：「這葉子有毛。」
「肯定是傻了!!」慕靈兒撇了撇嘴，不由的伸出手，貼著子軒的額頭又道：「沒發燒啊。」，慕靈兒似信非信的也去摸了一下，這一下不要緊，下一幕卻是整個人直接躺了上去，嘴裡還不停的道著：「這麼舒服。」
子軒笑了笑，又趁這時候翻了翻葉背，忽然愣了一下；又轉了一圈，又楞了一下。慕靈兒不明，抬頭問道：「子軒，哥，怎麼了？」
子軒道：「唉？靈兒，你發現了沒，這片葉子它沒有書。」
慕靈兒跳了下去，跟著找了半天亦是如此，喃喃道：「這葉子肯定被蟲咬過。」剛這麼一說葉子忽然又亮了起來，此次亮光可不一般，更是耀眼之極，兩人望著望著，眼睛猛然生痛就趕緊遮上雙眼，片刻間光芒忽散，再一轉眼，地上卻變成了一片只有半指長的小金葉子。
「嘿嘿，這葉子好有靈性，剛說它壞話就生氣。」慕靈兒笑了一聲，向前走去用手抓它，後來卻發現這葉子重的怎麼都抓不起來，她捋起衣紗使出渾身解數，蹲著不行、跪著也抓不到，指尖都磨破了卻絲毫沒動一下。
「我來試試。」說著子軒也捋起衣袖，朝手心吐了一口白沫又甩了甩肩膀，像是要大幹一番，他定了神，選了一個認為絕佳的地方半蹲者身，緩緩伸出雙手，著力的向葉子抓去，誰想這葉子突然輕如鴻毛，使得子軒一屁股做在了地上。
噗嗤一聲，慕靈兒頓時笑彎了腰。
子軒一氣，但看見眼前的慕靈兒靡顏膩理，動人的身子，便消了幾分怒氣自言道：「這葉子該怎麼辦？」
慕靈兒抓葉無果，本來還生著氣，再加上她那一副倔傲的性子，自然不能失了面子，便擺出了不在乎的樣子道：「這小小葉子，我根本看不上眼，要不你留著吧。」
子軒仔細看了一眼葉子，覺得蠻好看的，心想丟了也是可惜，不由的摸了一下感覺硬邦邦的，又一想，若放到腰間定會硌得慌，就往衣袖裡一丟當了做把玩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