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血屍
「噗通.……」一道置地聲響起,程子軒隨音驚望,只見的老者的屍體飄在了半空,腳下赤足,悠悠蕩蕩,他身下不偏不正,正是鬼奴癱倒在此,程子軒望此不由心中喜道:「大師兄所說,風淚遇水生靈,若是凡人含口其中,則會飄然不定,若有道法牽引之時,則又會如風鳶隨施法者引轉,看來大師兄說的都是真的!」
說罷程子軒又認真的看向了老者,拱手道:「老爺爺,弟子此舉實屬無奈,得罪了。」他原本想著借老者的屍體,引出屋內之人,再於暗巷之中斗轉幾個回合,好趁此時機救出女子。
可此時老者的身體突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的屍身被一股血霧所環繞,薄如暮陽之下的的晨氣,看似縹緲,卓卓隱現,殷紅又似充滿了煞氣。
此時他的手足微微顫動著,屍身內的骨頭隨之咯咯作響。程子軒眼睛微抿,心中不明,不禁怔了半分,他並不知風淚沾血后即會作煞氣,而那老者的屍身五臟皆碎,腔內那便正是血染舌齒,風淚含與老者口中又遇唾液生靈,此刻程子軒似疑非疑的催動著元氣,不管他如何牽引道法,老者屍身卻仍是在空中抽搐著。
「找個乾草也需要這麼久?」「鬼奴?鬼奴?.……」廟內一聲清吼之後,便再也沒有了聲音,緊接著一道白影恍入了程子軒的余光中,此人正是言羽。
雖然程子軒並無藏身之意,他半側著身子,卻是未能讓言羽察覺,只是他的所有的注意力,皆在了老者的屍體之上。
在廟門,言羽一落腳就察覺到了眼前的異狀,一瞬間悉堆在眼角的萬種情絲悄然無痕,更似飄出了如惑惘惘,此時他的眼睛微抿而起,神情俏帶了半分緊張。此時言羽緩緩的取下了腰間的配扇,躡腳向前,行至到了半途空地,言羽卻忽然停下腳步,他倬立與廟門正前一動不動,然而不遠處既是老者的屍身,男子的此態,不禁令程子軒覺之驚奇,他探身望去,只見言羽的左手指肚,不知何時捻轉起了一粒黑丸。
「嗚……」這時屍身體內悶聲一響,緊接著又一道聽似賴蛤蟆的腹鳴之聲傳來,程子軒一驚,只覺得眼前白影一晃,再一眼卻不見了言羽的身影。
突地有風吹來,程子軒隨之驚望,只見老者的屍身猛的脹起,身上的血霧,如同滔滔雲海,在其周身翻騰不斷,這時其中一小股悄然飄了出來,它在空中左右盤桓著,眨眼間像是看到了獵物一般,直奔腳下的鬼奴而去,霎時間便侵佔了他的身子。
血霧重重,鬼奴全身皆被其掩蓋,雖是只有半丈之寬,但卻是越發厚重,顯得詭異之極,程子軒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只見得血霧變得幽紅髮黑,看似欲凝。【零↑九△小↓說△網】
半盞茶的功夫,血霧飄回,與那屍身的融合的瞬間,只聽咔嚓、咔嚓的一番亂響,聽上去就像是折碎了體骨。程子軒不禁覺得驚疑,他挑眼望向了被雜草掩蓋鬼奴,只見原來的地方,竟是一堆零散白骨,依稀可見殘留在肋骨處的屍肉,依偎著點點的血水緩緩滴落。
這一時程子軒驚怔萬分,他自在渺渺仙山,何能見過如此的凄慘景象,這一幕猶勾起了他兒時的夢境,「那是一處飄盡了漫天血氣的蒼夷的大地,猩紅的血水匯聚成河,人世間白骨凄凄已經再無生靈,猶如血色修羅世界再現人間。」
他不止夢見過一次,那飄在無盡蒼穹的紅衣女子,眼神中深藏了萬千幽怨,似斂盡了世間的凄愴,一眼欲穿萬年清寒,除卻了冰冷更伴了無情。
就在此時,程子軒突然覺得背後一熱,他瞬間回了神,正欲要往身後望去,只聽一陣輕笑傳來,還沒待看清身後之物,便被一股柔勁給推了出去,此時的他不偏不正,正位於屍身之前一丈之遠,那猩紅的血霧見了他瞬間騰出,化作了血箭直奔他而來。
程子軒身子一震,轉眼見血箭即在眼前,他來不及細想,便湧出身上的元氣,快速推掌而去,此時元氣泛起微茫與血箭相斥,一小股勁風驟然破出。
程子軒不禁皺眉,用餘光回望,只見推自己的人正是之前的言羽,不知何時他竟在了自己的身後,此時言羽的側肩依著石柱子,正悠閑自在搖著手中的銀扇,撇著眼笑道:「沒想到你這小子也是修行之人,只不過你這一點點的法力,恐怕.……」言羽搖了搖頭,泛起了眼皮,好像對眼前之人的死活一點也不在意。
程子軒突然感到血霧一陣發狂,力道更比了之前,此刻他的手心一陣陣的刺痛,程子軒心裡不明驚道:「這屍身為何見我會如此癲狂?難道.……?」他突然看向了言羽,只見言羽依然悠悠自得,程子軒一想不禁怒道:「魔教妖人,你究竟在我身上放了什麼東西。」
言羽收起了銀扇笑道:「我只不過在你身上加了點佐料而已,說來也要感謝你,那血霧嗅到了如此美味,便不會再去尋找其他生靈,只可惜它的本源還未完全入靈,若是如此,你小子即便是長了三頭六臂,也難逃脫血霧的追魂。也罷,我倒要看你還能僵持多久!」
「真是惡毒!」程子軒又血霧與相斥了一會,正驚駭處,轉眼間只見那屍身之上又飄出了兩股血霧,猶如靈蛇出洞,急然向他飄了過來,程子軒一震,雙手當即交附,他抽盡了體內所有的元氣,臉色頓時蒼白了許多,這時掌前光芒大漲,那兩道血箭同時而來,驟然與之交匯,霎時間塵土飛揚。
雖是使出了全力,但程子軒畢竟修為尚淺,初入了三重玄照的他,就連御風都難,更何況是三道血箭之力,此時的他瞬間被這股力量震飛了出去,撞到了一丈遠的土牆之上,傾然倒下這時他只覺得骨痛欲裂,整個人就要四分五裂一般,若非有過鍊氣煥骨,只恐怕現在的他早就一睹了黃泉之貌。
這時的言羽依然在原地搖晃著銀扇,雖說他這個人是個登徒子,但修為卻是超出同輩許多,更何況是少年時期曾習過逃脫之術,其身影之快可類比鬼魅,自然是不懼眼下的種種危險,他這個人總是打得過就打的不過就跑,很早就成了他的一個習慣。
這一次撞擊之後,程子軒連吐了四五口鮮血,他只覺得全身一涼,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但翻轉之間,襯著在手腕之上的潤黃玉環發出的微弱光芒,那三道血箭早就嗅出了程子軒的鮮血,其追來的速度,猶便的閃電一般,刺到了眼前卻驟然消失。
程子軒撐著身體看去,模糊所見,眼前卻是一道波光漣漪水牆,他朝手中的玉環看了一眼,突然屍身的手臂微微動起,全身的血氣衝破天際,那血霧頓時分離出了數千條蛇光在空中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