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落域深潭
程子軒不知霽戌此番何意,原本是自己救出了何大成師兄,而師父卻是再責怪自己,正茫然中只聽韓雨辰冷笑道:「師父,那隻該死的貓妖如何處置?」
「貓妖?」程子軒恍然大驚,說道:「師父,花白怎麼了?」
霽戌轉而怒眼所望,朝程子軒道:「你口中的花白究竟是從何處尋得的?」
程子軒望著霽戌那正厲的神情,心中頓時陷入了猶豫,此時一旁的任正青小聲說道:「小師弟,你若是不講到了掌門哪裡,你的花白恐怕是活不成了!」
程子軒頓時心中一沉,卻是忘卻花白的不死之身,緊忙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霽戌頓而厲聲喝道:「混賬東西,你可知它的厲害?」
「師父,花白自出來到如今也未做過什麼壞事!」程子軒緊緊的看著他。
「你可知它今日去去了何地?」
程子軒搖了搖頭,霽戌轉而怒道:「無為山的空視結界!」
程子軒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自然不識霽戌所講的地方,但他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了一絲擔心,此時站在一旁的秦明說道:「空視結界乃是無為山禁地,除卻掌門外任何一人不得接近。」
程子軒的心終究還是沉了下來,只聽霽戌又道:「前日我在雬幽谷便看出了端倪,自覺貓妖身上有一股上古邪力,沒想到卻是檮杌的真靈所在。」
此時韓雨辰趁機說道:「師父,那貓妖既然有如此造化,何不將之封印與深淵之內,一旦入了此處修為盡失,縱有大羅之能到了也是枉然。」
程子軒一聽,恍然失色,他看著猶豫中的霽戌說道:「可它當時救了我們眾人,就連大成師兄也是它救出的啊!」
眾人一聽只覺得程子軒所言莫名其妙,皆用一幅幅驚奇的眼神看著他,程子軒低下頭說道:「當時就是是它找出白骨身上的風淚的!」
「風淚?」韓雨辰一聽嘴角突地微微笑起,他看了看怔神中的霽戌,說道:「師父,小師弟的風淚怎麼會在白骨身上?難道是他造出的血屍?」韓雨辰冷笑著看又向了程子軒。
霽戌大袖一揮,轉身怒道:「夠了,莫要多言!」霽戌的喝聲頓時震住了全場,一時間屋子裡靜的出奇,霽戌看向了眾人,面目轉而嚴肅了起來,「此時就依老七的話去辦!」
「秦明」霽戌的臉微微后側,此時秦明向前走了一步,只聽霽戌又道:「此時由你去告知掌門!」
「是,師父!」秦明說完便微微向後站了過去,緊接著霽戌輕聲說道:「你現在就去,以免恐生禍端!」
秦明點了點頭,便走出了正堂。
場上又陷入了一時的平靜,霽戌緩緩坐在了椅子上,朝眾人說道:「此時由我蒼嶺所起,就應我去承擔,此事你們莫要再去談論,也莫要講與外人,過了今日就要潛心修鍊,再過三個月仙試即啟,你們莫要再丟為師的臉了!」霽戌轉而變成了一副很鐵不成鋼的模樣瞅著眾人。
「是師父!」眾人皆朝霽戌拱起手,眼看事情就要平息,此時韓雨辰卻是低眼一思,奮勇向前朝霽戌拱手道:「師父,我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霽戌向內一側,緩緩的端起了一杯茶正要入口,只聽韓雨辰又道:「我南潯向來是賞罰分明,師父您是知道的,而風淚之事與妖貓之事卻由小師弟所起,難能讓師父您去承當,師父您偏私了!」
霽戌將茶杯往桌子上猛地一置,冷冷的說道:「難不成你要讓我殺了老八?」
韓雨辰一聽,不禁微微皺眉,急道:「師父,弟子不敢!」
霽戌神情稍作了平息,又緩緩的端起了杯字,一口涼茶飲下:說道:「你說該如何處置?」
韓雨辰暗自一笑,說道:「師弟雖然魯笨,但錯就是錯,不如將他送往寒潭處修鍊幾日,這樣既能提升師弟的修為,又能讓外人覺之我蒼嶺掌斷分明!」
韓雨辰此話一處引起了場上的一陣騷動,許久未言的蕭若蘭張開了口,冷道:「此地陰寒至極,程師弟那三重修為怎麼能受的了?」
「如果這一點苦都吃不了,怎會是我蒼嶺之人?」韓雨辰冷冷的說道。
蕭若蘭微微皺眉,眾人也陷入了平靜之中,霽戌看了一眼韓雨辰,眼中蹦出了一絲的怒氣來,手緩緩的隔在了椅手上沉思了片刻,便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眾人目送了霽戌離開后,韓雨辰的嘴角勾出了一絲勝利的竊笑,程子軒低下了頭的心頭一陣的凄惘,耳畔隱隱傳來了漸而漸遠的嘆息聲,也許是凄涼冷寂的地方才會適合他,享受了許久的人空屋靜他緩緩的站起了身子,此時從門外吹來了微風,淡淡的清涼中彌留了一絲的清香,他的心猛地一怔,雙眼陷入了迷離中,他不敢回過頭去,也許是怕給身後之人帶來一絲失望。
「你還好吧!」她深深的說道。
程子軒並未轉身,他望著頭上的那一副畫像頓了許。
「我沒事,謝謝你師姐!」程子軒說出了口。
此時風動起了衣衫聲,漸而遠去。程子軒看著她的身影,不由的一絲暖流匯過心田。
暮色抹去了最後一絲余陽,月影隨伴,天漸漸的黑了下來,程子軒獨自從遠處回到了庭院,到了屋前,門縫中幽幽的亮著微茫,他用雙手推開了房門,那團微茫疾然飛向了東去,程子軒只覺得驚奇,但壓抑的心情又捲入了他的內心,程子軒走到了桌前燃起了半截蠟燭,微微的火苗倦懶得舞動著身影,程子軒怔怔的看著它陷入了迷惘中。
「子軒哥哥,我就知道你回來了!」慕靈兒伸出了纖細的小指對著他的額頭一點,猛地驚醒了程子軒。
「你怎麼來了?」程子軒擠出了一絲的笑容來,慕靈兒轉過身去,笑道:「你猜啊?」
程子軒這才想到那團微茫,往門口一望,笑道:「原來門上的東西是你弄的!」
「是啊,我找你一天啦都沒找到,於是我就去問你的師兄們,他們好像都一個個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一樣都不搭理我,沒辦法我就想了這一個法子來嘍。」慕靈兒撇著嘴笑了一笑,不禁又揪起了嘴巴來,說道:「我看你今天悶悶不樂的!到底怎麼啦?」
程子軒頓了頓,赸笑回道:「明日我就要去深潭修鍊了。」
「什麼?」慕靈兒一聽猛地站了起來,微微張大嘴巴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看著雙眼惆悵的程子軒,心想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她看程子軒沒有回答,張口就道:「哼,我去找霽叔叔說道說道。」慕靈兒說罷就扭著身子走向了門外,程子軒心頭猛地一緊,忙然拉住了慕靈兒,「你要找他說道,我以後定沒有好果子吃。」
「那也不能罰你去深潭啊!」慕靈兒氣的猛地跺腳。
其實去不去深潭倒不是程子軒的心中所想,他現在只關心那一隻小貓現在如何,程子軒想了一想突然張口問道:「靈兒我問你,如果是一個人偷了東西都被關在什麼地方?」
「你偷東西啦?」慕靈兒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眼神中似乎併發著一絲崇拜。
程子軒一驚猛地搖起了頭來,他看了看門外小聲的說道:「花白好像是去你爹那偷東西被抓了,我想知道它關在了哪裡?」
「噢,這小東西膽子太大了!」慕靈兒一陣驚嘆過後,便得意的笑了一下。
程子軒從她的笑容中似乎看出了一絲希望,他只想偷偷的幫一下這隻已經被關了數千年的小貓,如果要再被關入深淵中指不定就要被嘗盡無盡的枯寂與冷漠,這般滋味換做誰恐怕都會痛苦的要命,程子軒想了一想便又問道:「你可有辦法救它?」
「好說,找吉寶寶嘍!」慕靈兒嘴角一陣竊笑,說罷,就往懷中掏出了一塊小指骨,然後隨意的丟在了地上。=,不一會一隻睡眼惺忪的白色烏龜便爬了進來。
「咕咚」一聲,吉寶寶爬過了門檻懶洋洋的站起了身子,沖著慕靈兒嚷道:「我說姑奶奶大晚上的幹嘛找我?」
慕靈兒笑道:「子軒哥哥的朋友丟了,你去幫我找找!」
吉寶寶一聽頓時氣炸了肚子,嚷道:「不去!」
慕靈兒媟然一笑,道:「不去?那我今天就割了你的尾巴!」
吉寶寶一聽,便往龜殼裡鑽去,悶聲說道:「今日我就當一回神龜,哪裡都不去!」
慕靈兒一跺腳氣的杏眼圓睜,雙手往腰間一叉,斥道:「我今兒得給你張張記性!」說罷,指尖便凝起了一團火苗來。
程子軒見狀心底也一番苦笑,她倆碰到一塊不是嘴皮子身上的功夫便是一場碾壓式的結局,你一言她一語話間倒是不分勝負,可到了行動上準是姑娘家的獲勝,這一幕程子軒倒是作了中間人,因為此事已來不及半點耽擱。
程子軒向前一步,朝吉寶寶說道:「小白,你去幫我找下花白,回來我……我讓靈兒給你做好吃的!」
「你幹嘛啊!」慕靈兒俏嘴嘟起一臉的不悅。程子軒緊忙往她嘴邊上擺出了個「噓!」的動作,果不其然,沒一會吉寶寶就探出了頭,兩人紛紛的看去卻也不見吉寶寶說話,只見它轉著眼珠子,倒像是在想些什麼。
吉寶寶似信非信的問道:「你們找它幹嘛?」
程子軒心裡生急,快言道:「先不要問這麼多,你如何才能找到它?」吉寶寶偷偷看了一眼慕靈兒,生怕她在拿自己尋開心,於是綳著嘴始終都沒有說話。
程子軒心中焦急如焚,他看向慕靈兒,道:「還有別的方法嗎?」
慕靈兒回道:「最快的方法就是讓吉寶寶遁靈,這世上也只有它這隻烏龜會!」
吉寶寶一聽,一臉不悅的啐道:「什麼這種烏龜,我乃是神龜一族贔屓的後代。」
「得了吧你就是一隻小烏龜!」慕靈兒當即撇了它一眼,正在此時吉寶寶突然一怔,隨即將左肢輕輕的放在了地上,一環環的紅光由趾肉上漸漸擴大又深入了地層內,不一會整個身子頓時便緊張了起來。
程子軒莫名的看了一眼慕靈兒,而她卻是示意不讓自己說話,兩人就這樣看著吉寶寶,又過了一會吉寶寶突然說道:「好熟悉的靈力,竟如此強大!」說罷身子被白霧隆起變大了一分,四肢都如同方才貼在了地上。
「是……花白?」吉寶寶緊張的幾乎說不出口,它看著二人正然道:「它究竟怎麼了?為何靈力如此的暴躁?」
程子軒突地皺起了眉心,慕靈兒從他的臉色上更是看出了一分擔心,她緊忙望向了吉寶寶,問道:「它究竟在什麼地方?」
吉寶寶頓道:「它在落域峰的深潭內。」
「深潭?」程子軒與慕靈兒皆瞪大了眼睛,始終沒有想到花白會在那裡,難怪霽戌最後什麼話都沒說,但他是何種用意讓程子軒甚是百思不解,他頓時陷入了迷惘中。
「子軒哥哥,你.……」慕靈兒關切的問道。
「待明日在說吧!」
此時吉寶寶在原地不停的來回踱步,整個龜殼都散發著一絲的緊張,他看了一眼程子軒,嚴肅的問道:「快告訴我花白為什麼會在落域深潭?」
程子軒頓了頓便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它,吉寶寶不由的輕嘆了一聲,說道:「花白身上有青冥之火,傳說此火由烏凰的血精所凝,是世間一等一的至陽之物,可它相遇到的是千年的寒潭之水,此時的花白就像是萬千的嗜蟻侵體,怪不得那靈氣帶了一絲的悲怨,它好可憐好可憐!」
「你們快去救它啊!」吉寶寶看了看慕靈兒又看了看程子軒,可他二人始終是臉色低沉,沒有說出話來。在程子軒的心中,唯有自己入了落域寒潭內,才有辦法救出花白,此時的他只能做的便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