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都在演戲(2)
葉九傾將時君瀾的衣角撕開,手在地上掃了下,弄了一手的灰塵,又摸在他的衣服上,借著一點黯淡的月光,也能看到他白色的衣服被她弄髒了。
聽到時君瀾的話,她頭也不抬地問:“我還有心思什麽?”
時君瀾默默看著她的動作,隻見她又撕開了他另一邊的衣角,最後幹脆直接從空間手鐲裏取出一把匕首,將他的上衣也劃破,弄髒。
接下來就是自己的衣服,沒有劃破,就是拿了塊比較尖的石子,磨得破損了些,然後也將自己的衣服也弄髒,最後臉上也抹了點灰塵。
他好像明白她在做什麽了……
突然好尷尬是怎麽回事?
他竟然想歪了。
他這輩子對男女之事都不懂,也沒對女人有過感覺。
葉九傾是第一個。
他絕對想不到,葉九傾隻是這麽無心的行為,都能讓他想到那種事情上去!
他閉了閉眼,卻感覺到葉九傾在摸他的頭。
睜開,便看見頭發淩亂的她。
她看了他一眼,一邊搗鼓著他的頭發,一邊說:“這樣才像是死裏逃生的狼狽樣。”
他們從土匪手下逃脫,總不能衣衫整潔,麵容幹淨吧。
時君逸既然要做戲,那他們也忽悠一下他,多公平。
葉九傾沒將時君瀾的頭發弄得太亂,隻取了幾縷頭發垂下來,弄得散亂了些而已。
搞定之後,她退後一步看他的樣子,衣衫破爛,外衣鬆鬆垮垮的搭在身上,頭發散亂,眸光幽黑,她竟覺得這樣的時君瀾有種散漫的美。
似乎更有誘.惑力了。
她猛地甩甩頭,不行,不能為美色所惑。
她卻猛地上前,勾住他的脖子,兩人的臉貼得很近,氣息都散在彼此的臉上。
葉九傾將眼睛睜得很大,抿了抿唇,倏然又轉頭,拉起他的手環在她的肩上。
“我現在是個扭傷了腳的人,你扶著我。”她又急忙催促著時君瀾,“走了,快進去吧,裝得像一點。”
她垂下的頭,掩去了那一臉的心虛和不自在。
時君瀾眼眸中暗火閃過,微微垂下,鼻尖是她清新的味道。
別莊內,時君逸和葉憐,還有那名武修已經到了院裏,麵對著集合完畢的下人和侍衛。
時君逸開口道:“本王和葉憐小姐來此的路上,遇到了土匪搶劫,本王和葉憐小姐所幸得程牧大人所救,才能平安到達這裏,但是隨本王一同前來的還有蕭王殿下和葉九小姐,如今他們兩人下落不明,應該是凶多吉少。”
時君逸說的時候,一副惋惜傷心的模樣,“但是,不管如何,蕭王是本王的同胞弟弟,九小姐也是葉憐小姐的妹妹,不管他們兩人在哪裏,情況如何,都要將他們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屬下一定將蕭王殿下和九小姐找回來!”
下人和侍衛們的聲音很大,震得剛到門口的九傾和時君瀾耳膜都顫了顫。
隻聽時君逸又吩咐道:“程牧大人,還請你也幫忙找一下本王的四弟和九小姐。”
程牧淡笑著點點頭,“王爺要求我找人,我一定盡心盡力。”
時君逸謙虛地拱了拱手,“多謝了。”
話落,便聽到最後有侍衛驚訝的聲音傳來,“蕭王爺,九小姐?兩位回來了!”
聞言,時君逸原本謙虛和善的神色,頓時一僵。
葉憐的視線也猛地向人群後射去,當看到時君瀾扶著葉九傾,兩人活生生的走過來的時候,藏在衣袖中的手驀地緊握住。
為什麽,這個小賤人還沒有死!
三番四次,總是沒死成!
她死死地盯著葉九傾。
對麵的葉九傾似乎也感覺到了這道強烈的視線,淡淡的看過來,忽然微微揚起了唇角,眼底發出挑釁的意味。
葉憐猛地一驚,眨了下眼,再朝葉九傾看過去,她卻是很虛弱的模樣,全身的力都靠在時君瀾身上,神色似乎很痛苦。
葉憐深呼吸了幾下,難道剛才是她看錯了?
她太想讓葉九傾死了。
葉九傾小時候給她的影響太大,她太害怕葉九傾變回小時候那個無法無天,恣意妄為的天之驕女!
隻是怎麽會呢,她現在就是個廢物,不會再對她造成威脅。
剛才一定是她想多了,她看錯了。
這個廢物怎麽敢對她露出那樣的神色。
就在時君逸和葉憐都發愣的時候,眾人已經為他們讓出了一條路來。
時君瀾微垂著臉,麵無表情地將葉九傾扶到了他們麵前來。
程牧似乎喉嚨不舒服,咳了兩聲,將時君逸和葉憐都咳回神來。
時君逸收起僵硬的神色,麵露擔憂,像極了一個擔心弟弟的好哥哥。
“四弟,你沒事吧?”
時君瀾抬眸看了他一眼,搖頭,又垂下,不出聲。
眾人對他這個樣子也見怪不怪了,他在人前一直都是這樣的。
葉憐也將一個好姐姐的角色發揮得非常好。
“九妹妹,你終於回來了,你有沒有事?”
她快步上前,握住葉九傾的手,看起來很焦急擔心的樣子,但她看似無力的一握,卻暗含力道,將葉九傾和時君瀾身上扯下來。
葉九傾裝的是個虛弱的扭傷了腳的人,她這麽一扯,她就順勢摔倒在地上,露出一副很痛苦的神色來。
葉憐慌忙蹲下身子,很吃力地將她扶起來,“九妹妹,你怎麽樣?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不知道你這麽虛弱。”
葉九傾可憐兮兮地看著葉憐,吸了吸鼻子,髒手緊緊抓住她的衣服,哭訴道:“五姐,那些土匪好可怕,我和蕭王爺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久,還從山坡上摔下去,才擺脫了他們,可是我扭傷了腳,連蕭王爺也弄得這麽狼狽,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們了。”
時君瀾默默的別過頭去,選擇不看葉九傾的戲碼。
葉憐被九傾揪著袖子,心底湧起一陣嫌惡,麵上卻隱忍著不發作,隻是不經意的動作間,要將袖子扯出來。
但是葉九傾抓得太緊,她若是暗暗用力扯開,估計會把自己的袖子也扯斷,那樣在這麽多人麵前,就失了形象,也會尷尬,於是隻能繼續忍著。
她溫柔地安慰葉九傾,“沒事了,你們已經到了別莊,有逸王爺和程牧大人在,就沒人敢再來找麻煩了。”
天知道,葉憐現在的心裏多想直接將葉九傾掐死,免得她一次又一次地礙眼!
可是她不能,不能!
於是她忍著,一直隱忍著!
總有一天,葉九傾一定會死在她手上!
對,她對葉九傾的厭惡和憎恨,已經太深太深了,似乎不親手將她折磨至死,已經不能平息她心裏的怨和恨了。
葉九傾嚶嚶地啜泣著,在別人的眼裏,就是一副嚇壞了的樣子。
連時君瀾微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模樣,大家也理解成了他也嚇壞了。
葉九傾忍住沒笑。
時君逸立即差人將時君瀾和葉九傾帶下去洗漱一番,再吩咐人給他們送吃的,安排得很周到。
他們和下人離開之後,葉憐也沒什麽心思留在這裏了,和時君逸說了聲,也回房了。
待所有人都散了之後,時君逸和程牧去了後院的涼亭。
這裏都是時君逸的人,不擔心有人會偷聽。
時君逸的脾氣便沒再掩飾。
他憤怒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盤抖了抖。
“那群沒用的土匪,竟然連兩個廢物都解決不了!”
更可氣的是,那些土匪竟然還將他打暈!
簡直讓他不能忍!
要是讓他再逮到這群土匪,一定將他們剿滅了!
程牧坐在一旁,悠然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品了一口,才說話:“王爺莫氣,許是蕭王和九小姐現在命不該絕,兩個廢物而已,總會解決掉的。”
時君逸依舊陰沉著臉,“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本王已經看時君瀾礙眼很久了,派人去殺他的次數多不勝數,可是每次,這個廢物都大難不死!”
也因為這樣,他才更加痛恨時君瀾,才更急切的要殺了他!
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刺殺,下毒,打劫,圍攻,每一次,要麽有人救他,要麽被他跑了,總之,他就是不死!
時君逸就像是被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卡得生疼。
這種感覺讓他抓狂,讓他暴躁。
“王爺,您有沒有想過,蕭王並不是外人所傳的那樣,是個廢物。”
“不可能!時君瀾一定是個廢物!”時君逸想也沒想便反駁掉。
他下意識就排斥著這個可能。
時君瀾永遠都隻能是個廢物,不可能是個深藏不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