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夢3

  第6章夢3 

  「呼！」蕭乾一下子從床上做了起來，大口喘氣，不是興奮的，而是他發現，夢裡姚姍姍那張臉忽然變成了白天被自己撞過兩次那個美女的臉。更恐怖的是，她手裡還拿著一把剪刀一臉得意的「咔嚓咔嚓」地瞄準自己下面，而自己的手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捆在大床的兩頭上。 

  一激動蕭乾就醒了，暗暗罵了聲「晦氣」后又趟在床上，可是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想起了自己白天被辭退的事，還有曾經收養他的老頭子，接著是姚姍姍，然後又忽然想到了白天被自己撞過兩次的美女。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怎麼了，老會想起白天那個女的來。 

  「難道是因為姚姐所說的同居的事？」想著蕭乾不由啞然失笑。 

  接著蕭乾又忽然想起一個很嚴肅、很扯淡，但卻深奧，很玄幻的問題：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想：人這一生，短短百年，從出生到成長，再到結婚生子，再傳宗接代完成後，就是等死。 

  其實豬也是這樣，人類並不比它高尚到哪去，最多就是比它活的長一些、聰明一些。 

  蕭乾一直想不明白，生活的意義在哪裡。 

  有些人選擇偉大，有些人卻要遺臭萬年，更多的人在默默無聞，但是他們對人類社會來說都很重要，密不可分。 

  其實這以上都是人類自己定義的，蕭乾感覺這些東西與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意義。 

  不過要是讓蕭乾自己選擇一個活法的話，他或許會選擇遺臭萬年這種人類社會的害蟲。至少這樣活著，要比另外兩種人活的瀟洒舒服，至於死後被人咒罵？生前瀟洒，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是的蕭乾就是一個這麼一個很自私的人，他沒覺得又什麼不好。他小時候，老頭也一直那麼教導，他別的或許沒有記住，但是這點他聽進去了，並且牢牢記在心裡，可惜他還一直沒有機會去實現。 

  用老頭子的話來講就是：這個社會不給他機會。 

  小時候，蕭乾不像現在這樣沒理想，那時因為沒錢沒營養，長的不怎麼好看，老被周圍的小朋友欺負，於是他就發誓：長大后要一定要做個壞蛋，好禍害別人。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禍害過誰，感覺挺扯淡的。 

  扯遠了，其實蕭乾現在就是很迷惘，生活沒了目標。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蕭乾，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蕭乾現在覺得這句話挺扯淡的。 

  睡著前他明明就沒有想過那已去世十多年的老頭子，甚至連老頭子那張臉在他記憶中都變得模糊，他打小起就沒好好認真看過老頭子長得啥樣，可是現在老頭子卻清晰地出現在他夢裡，依舊穿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的滿是補丁的中山裝，滿頭白髮微笑著緩緩向他走來。 

  蕭乾驚訝地望著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老頭子，他從來就沒發現，原來老頭子臉上皺紋是如此之多，而且沒長鬍子。 

  「小子，怎麼，看見老頭子我，很驚訝？」老頭子笑眯眯地停在蕭乾面前說道：「我們有十多年沒見面了吧？」 

  「是的，已經十二年零七個月二十八天了。」蕭乾應道。 

  聽著老頭看似沒心沒肺，其實卻充滿關心的話，蕭乾忽然感覺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掉下淚來。 

  「哎！你這孩子，都二十多的人了，怎麼跟個女人似的。」老頭子走過來，抬起手拭去蕭乾臉上的淚水，然後又拍了拍他的頭說道：「真長大了，現在都比我高了，記得你上初中那會還沒到我肩膀呢！」 

  「嗯，……。」蕭乾哽咽著忍住淚水，他本來又很多話想跟老頭子說說，可是現在卻又無從說起，只是上前一步緊緊抱住老頭子單薄的身軀，頭靠在老頭子那瘦弱如骨的肩膀上，更多的淚水又悄悄流了出來。 

  「這些年你一個人生活，苦了你了。」老頭子輕輕拍了拍蕭乾的背後，等蕭乾心裡平靜下來后才又說道：「但是別再做傻事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 

  「您都知道了？」蕭乾放開老頭子，抬起衣袖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然後尷尬地說道。 

  「是不是感覺人生沒有了目標，生活很迷茫？」老頭子反問道。 

  「嗯，我不知道人活下去是為了什麼？」蕭乾點點頭答道。 

  「一個人生下來，就必有他存在的意義，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而人生的意義就在於過程。」老頭子停頓了一會，又接著說道：「就比如我，我曾來過，看過，做過，也曾迷惘過。可無論生活有多麼平凡、曲折，但是其中有些人、事讓我感覺自己做的值，它們值得我去留戀和記憶，等我離開后，不管後人如何看待我，但是我依然不後悔，這就是人生，也是活著的樂趣。你感覺自己有後悔的事么？」 

  「嗯。」蕭乾點了點頭。 

  「之所以後悔是因為你沒用心，也沒有能力去做好，眼光太高。眼高手低說的就是如此，本沒有那本事卻又強行去做，豈沒有失敗後悔的道理。」看到蕭乾似乎有些不服氣，老頭子又說道：「其實人之所以迷惘，就是所遇挫折過多，當一個人事事不順，處處遇挫，感覺自己所做之事毫無意義，慢慢地就覺得人生沒了目標，從而感到迷惘，生活沒有意義，不光你如此。」 

  儘管這些話聽著有些不舒服，但是蕭乾靜心去想想，又發現確實如此，於是又點了點頭。 

  「你想要去改變現狀的狀況嗎？」老頭子又忽然說道。 

  「無論怎麼改變，還能比現狀更慘嗎？」蕭乾苦笑著瑤瑤頭說道：「老頭子你說的沒錯，其實我想改變，但是卻沒有這個能力。」 

  「看來你對自己的能力完全失去信心了，但是我不是問你有沒有能力，我是問你想改變不想。」老頭子看著蕭乾那不爭氣的樣子，表情頓時有些不高興。 

  看著老頭子滿臉皺紋，但是卻嚴肅認真的樣子，蕭乾認真地想了想才回答道：「想。」 

  「嗯，這就對了。」老頭子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我沒讓你跟我同姓，但是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孫子，可惜我走的太早了，沒能看著你長大，也幫不到你什麼，說來你還沒喊過我一聲爺爺呢，現在可以叫我一聲爺爺嗎？」說完老頭子期望地看著蕭乾。 

  聽著老頭子的話，蕭乾又開始鼻子發酸，但是還是試著叫道：「爺……，爺爺。」 

  一直沒叫過爺爺的蕭乾剛開始有些喊不出口，但是等他叫出來后卻不由自主地又流下了眼淚，但是他卻忽然發覺自己心裡變得暖烘烘的，很溫暖很舒服。 

  聽到蕭乾的那聲爺爺，老頭子忽然激動起來，連忙應道：「哎……哎！」接著顫抖地伸出那雙乾枯發黃的雙手捧起蕭乾的臉，他眼角上那渾濁的淚悄悄滑過滿是皺紋的臉龐。 

  「爺爺。」蕭乾緊緊握住老頭子的雙手，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哎！」老頭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有些著急地說道：「小子，我問你，我給你的那個項鏈有人看過嗎？」 

  「沒有，這玩意那麼難看，還是木頭做的，又不值錢，誰稀罕？」蕭乾不屑地癟了癟嘴，要不是它是老頭子留給自己的唯一遺物，搞不好他早就把他扔進垃圾桶里去了。 

  「啪」老頭子頓時惱了，狠狠地敲了蕭乾一個爆粟怒道：「你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你知道當初為了它我付出的代價嗎？」 

  「咦……難道它還真是什麼寶物？」蕭乾驚訝地問道。 

  蕭乾頓時樂了，連忙把手伸向脖子，他想解下來看看，這項鏈到底又什麼神奇的地方，值得老頭子如此慎重。 

  可是當他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摸向曾經戴著項鏈的地方，卻大驚地發現，那個拇指大小，用紅木雕刻的人形項鏈竟然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