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未來的共識
將聖杯交由埃爾梅羅二世處置么？
雖然不知道講師要拿聖杯來做什麼，但是羅維覺得那並不會是什麼壞事。
兩年半之前，講師便和羅維討論過這個問題，對於埃爾梅羅二世來說，聖杯如果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話，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而且相對的，羅維與米莉亞倒是並沒有什麼要向聖杯許下的願望，所以交給埃爾梅羅二世也無妨，如果能以此換來他的協助的話，那倒是幫了大忙。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羅密爾了。
羅維還記得昨天羅密爾提出的，他也需要聖杯。
所以羅維現在就在思考，他到底是真的需要聖杯呢？還是說聖杯只是個幌子，而是要做別的事情。
雖然羅密爾還挺保護羅維的，但是他卻又不把很多事情跟羅維講清楚，實在是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只是現在的話，羅維就面臨一個抉擇的情況，埃爾梅羅二世需要聖杯，羅密爾也要聖杯，但是羅維想要在這場聖杯戰爭勝出的話，就需要雙方的幫助，聖杯只有一個，到底該怎麼辦呢？
「講師，我能問一下你要聖杯是要做什麼事情么？」如果說能知道講師需要聖杯是要做什麼的話，說不定能找到替代的方法。
而且與埃爾梅羅二世交流完之後，羅維打算立刻去聖堂教會也問問羅密爾到底要聖杯乾什麼，雖然敵人的問題很大，但是如果連自己的盟友需要什麼都不清楚的話，難免會出問題。
埃爾梅羅二世坐回椅子上，指了一下一旁多出的椅子。
羅維和米莉亞互相看了看，少年指了指椅子讓少女坐下，而他自己則是站到米莉亞的旁邊。
「你們都很清楚，我參加過遠東的第四次聖杯戰爭，大概十五年之前，遠東第五次聖杯戰爭爆發了，那個時候我原本是想回去再度參加聖杯戰爭的。」
十五年前的事情，羅維並不是很清楚，但是聽講師的口氣，似乎對於十五年前的那次事情耿耿於懷，而且看樣子是沒有去成的緣故，所以埃爾梅羅二世的臉上有些惆悵。
「本來的話，我是已經準備好去冬木市了，但是.……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被困在了倫敦這個地方。」
羅維有些吃驚。
埃爾梅羅二世雖然其本身的魔術實力並不高，但也是時計塔的十二君主之一，埃爾梅羅學派的領袖，單單是這樣的身份就沒誰能把他困在倫敦吧。
除非……是那個人……
「你應該也猜到了吧，是誰把我困在了倫敦。」埃爾梅羅二世看向羅維，他從羅維的眼神中已經知道，少年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不會是……萊妮絲家主吧？」
「除了我那個表妹也沒誰會把我留在倫敦了吧。」埃爾梅羅二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根雪茄。
「介意我抽根煙么？」
羅維搖搖頭，他並不介意。
點燃雪茄，埃爾梅羅二世在深深吸了一口之後，才繼續講下去。
「當時我準備好了去冬木市參加遠東第五次聖杯戰爭的準備，但是萊妮絲卻來找我，說我不能離開倫敦……」又吸了一口雪茄，再緩緩地吐出一道煙霧。「因為以前的一些關係，我現在算是負債滿身，債主是埃爾梅羅，所以萊妮絲通知我，在我還清債款之前不能離開倫敦。」
「啊？」
等等？埃爾梅羅學派的領袖，有著君主·埃爾梅羅之名的人居然會欠埃爾梅羅家錢？這算怎麼回事？
「不要太意外，本來我就不是正統的埃爾梅羅人，只是因為我曾經犯下的錯誤，為了贖罪的關係才來埃爾梅羅的。」很是惆悵地又吐出一口煙霧，埃爾梅羅二世看向羅維。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是只會和我信任的人才會說的事情，明白么？羅維。」
羅維點點頭，還帶著一些欣喜。
自己也算是講師可以信任的人了么？不過大概和米莉亞脫不了關係吧。
「我需要聖杯的理由，只是為了還清債款，雖然很不好意思說，但是我欠埃爾梅羅的錢大概需要一生才能還完，那樣的話我會被永遠的限制在倫敦。」
只是吸完三分之一的雪茄，埃爾梅羅二世便將它掐滅，他很會克制自己不要多吸煙。
「所以我只想向聖杯許願，清空我與埃爾梅羅之間的負債關係，這樣的話，我就能離開倫敦了。」
「去參加遠東的聖杯戰爭么？但那不該是在十五年前就結束了的么？」
羅維知道，十五年前的那場聖杯戰爭被稱為遠東第五次聖杯戰爭，發生的地點依舊是冬木市，不過據說那次之後大聖杯似乎就消失了，而且幾乎同時全球各地本來就存在的亞種聖杯戰爭發生的次數更加頻繁了。
羅維的一名學長，也就是那名投影魔術的專家衛宮士郎也是參加過遠東第五次聖杯戰爭的人，不過好像在時計塔畢業之後就消失在了倫敦，大概正在世界某處遊歷吧。
「但是大聖杯還是在冬木市，如果不將大聖杯解體的話，聖杯戰爭是不會結束的，它會永遠的持續下去。」埃爾梅羅二世緩緩說道：「羅維，我這一生的願望只有一個，就是將大聖杯解體，結束聖杯戰爭這一體系。」
羅維的疑問很多。
比如說埃爾梅羅二世為什麼想要結束聖杯戰爭，他又有什麼樣的方法將大聖杯解體之類的，但是他覺得並不應該問這些問題。
因為面前的那名講師，露出了他見過的最為堅決的表情，正如埃爾梅羅二世所說的，這些事情，他願意用一生去完成。
大概和埃爾梅羅二世在遠東第四次聖杯戰爭經歷過的事情有關吧，這麼想著的羅維便不再打算追問了。
其實和講師一樣，羅維也在上次的聖杯戰爭之中感受到了很多東西，無論是人性的善惡，還是御主與從者之間那種奇妙的關係，可以說是羅維生命之中最為重要的轉折點也不為過。
如果說埃爾梅羅二世的願望是解體大聖杯，結束聖杯戰爭的話.……
羅維走到桌子旁，雙手放在桌子上，撐住自己的身體。
「講師，如果你的願望是解體大聖杯的話，也請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跟埃爾梅羅二世一樣，當初講師說出聖杯如果不存在就好了的時候，羅維也有這種感覺。
一切的醜惡基本上都跟聖杯分不開，因為聖杯被稱為萬能的願望器，所以誰都想要得到它，誰都想要依靠它，說到底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正統聖杯戰爭，也就不會有上次主導權爭奪戰的聖杯戰爭了，而且在這之中還有為了得到聖杯迫害女兒的父親。
羅維沒有什麼願望想要藉助聖杯實現，或者說他覺得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獲得，才是正經的途徑。
所以他認同埃爾梅羅二世的想法，將大聖杯解體，結束聖杯戰爭。
「哼，那你還需要再成長一些，至少不會輕易被他人的話語所迷惑。」埃爾梅羅二世雖然肯定現在羅維的實力，以及他的魔術思想，但是卻不認可他作為人來說的抵抗力。
「迷惑？」羅維不知道自己哪裡表現出被迷惑的感覺。
「羅維，說說你參加聖杯戰爭的理由，嘛……不過不用說我也能猜到一些，既然是要對付萊妮絲，就是想對萊妮絲復仇是吧？」說著埃爾梅羅二世還笑了起來。
「你是那種拘泥於復仇的人么？或者說你確實恨萊妮絲，但是我想還不至於讓你做到這種地步，不是么？」
聽埃爾梅羅二世這麼說，羅維確實有種奇妙的感覺。
如果單單是對萊妮絲的仇恨，確實有足夠的理由讓他進行復仇……不對，正如埃爾梅羅二世所說，羅維並不是那麼喜歡復仇的人，他雖然會去記恨萊妮絲，卻還是保持在自己能壓制住的程度內，回想起來這兩天的感覺，似乎自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對萊妮絲恨地咬牙切齒，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最讓羅維厭惡萊妮絲的，還是昨天她想要對梅瑟莉所做的事情。
只是……實驗什麼的都不過是羅密爾的猜測，自己似乎已經將那些當成真的了，說到底如果真的要把梅瑟莉當做聖杯的容器，豈會只派一些普通人和格蕾來？難道不應該讓一些魔術師來么？
這麼一想，羅密爾昨天的推論雖然很有道理，卻與現實有些不接軌。
「羅維，是你叔叔在引導你，感覺到了么？」
「嗯。」對此，羅維只能是點點頭，經過埃爾梅羅二世的點撥，他也感覺到了，自己對於萊妮絲的仇恨，似乎是被羅密爾說的話給刺激、放大了。
雖然羅維確實恨萊妮絲，但是說實話，如果不是她這麼做，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羅維了，最重要的是羅維也不可能去嘗試召喚英靈，也許那樣的話，x就不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了。
當然羅維知道萊妮絲不可能是想到這種情況才做的，那個任性的惡魔只是出於自己的興趣行動。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要感謝那個惡魔才行，可能就是因為有這層因素在，羅維才沒有對萊妮絲恨地那麼咬牙切齒吧。
「羅維，你的叔叔可是比你要記恨心強很多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在美利堅渡過的，但是我知道，他現在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變化，心裡已經變成了一個仇恨心很重的人了，你只是受到他的引導而已。」
埃爾梅羅二世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
你之所以現在對萊妮絲有那麼大的恨意，只是因為受到羅密爾的引導罷了。
「也就是說，我那個混蛋叔叔其實是想依靠這次聖杯戰爭，藉助我的手，向萊妮絲家主復仇么？」
羅維說出自己想到的事情。
「羅密爾很清楚對於萊妮絲來說什麼才是最可怕的復仇，那就是讓她顏面掃地，從高高的舞台上掉下來。」埃爾梅羅二世做出一個比喻，羅維是能理解的。
說白了羅密爾就是想要依靠羅維的力量，加上自己聖杯戰爭監督者的身份，對付萊妮絲，讓萊妮絲在這場聖杯戰爭失敗，在魔術協會顏面掃地，讓她也感受到失敗的感覺。
這就是羅密爾的復仇。
但是那樣的話……
「埃爾梅羅家也會被牽連對吧。」羅維很嚴肅地說道。
如果萊妮絲失敗了，那就不只只是她一個人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埃爾梅羅家的問題，因為她是以埃爾梅羅家主的身份代表魔術協會參戰的，還統合了阿尼姆斯菲亞家，如果這樣子都失敗了的話，那不只是萊妮絲的威信，整個埃爾梅羅家的威信都會掃地，大概會回到前代家主去世時的那個樣子吧。
理解了這一重，羅維又是嘆了一口氣。
確實羅維很恨萊妮絲，但是如果要向她復仇卻要連帶她的整個家族都要遭殃的話，羅維做不到。
更不要說除了萊妮絲以外，羅維對埃爾梅羅二世是感恩，不可能存在仇恨的感覺，米莉亞就更不用說了。
就像當初在埃爾梅羅家時，復仇者愛德蒙·唐泰斯說過的話。
「我的復仇對象只有我的仇人。」
那才是真正的復仇者。
「所以羅維，你還要參加這場聖杯戰爭么？不過說到底，如果不是本心有願望想要參加聖杯戰爭的話，也是不可能參加的就是了。」
羅維與埃爾梅羅二世對視，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講師的計劃，應該不止這麼簡單吧？」
「哦？你感覺到了？」埃爾梅羅二世看著羅維，覺得這名學生越來越有趣了。
「應該說，講師肯定不會是孤身一人戰鬥的吧，還有很多隱藏起來的盟友，而且如果要解體大聖杯的話，就不只只是和魔術協會做對手了，而是和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魔術師做敵人才對。」
羅維站直，伸出兩根手指。
「還有解體大聖杯的方法，以及怎麼讓大聖杯出現，我想到時候，應該還是要發動一場聖杯戰爭的吧？那樣的話所需要的準備肯定不會少。」
雖然不知道埃爾梅羅二世計劃的怎麼樣了，但是講師的聰慧他是知道的，如果說他十五年前就有打算參加聖杯戰爭的話，那麼十五年過去，只會有更加宏大的計劃而已。
「你既然了知道這些，那做好準備了么？聽了我的計劃，未來可是會和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魔術師做敵人的。」
世界上有多少魔術師，羅維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幾乎沒有魔術師，不想通過聖杯許願，去達成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魔術協會才會在倫敦再現聖杯戰爭。
因為有慾望的存在。
「如果能解體大聖杯，結束聖杯戰爭的話，我並不介意與世界上全部的魔術師為敵。」
埃爾梅羅二世笑了笑，羅維也一樣，兩個人已經達成了共識。
「不過具體要做什麼，還是等你們贏下這場聖杯戰爭再說吧，畢竟那並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事情，面對萊妮絲，我可以說是必輸無疑，你們又能想出什麼樣的方法勝過她呢？」
羅維沒有回答，他現在並沒有個確切的方向，要怎麼對付萊妮絲。
但是，這也不是一時就能想到的事情，只需要日後慢慢解決就好了。
「說起來還真是矛盾，明明想要解體大聖杯，結束聖杯戰爭，卻還要參加聖杯戰爭。」
埃爾梅羅二世說出這句話，笑了笑，大概是在說羅維的矛盾。
「這點上講師難道不也是一樣的么？明明要解體大聖杯，卻還要靠向聖杯許願解除身上的枷鎖，不是么？」
說完，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這也是人類啊，矛盾的人類。
「喂！你們是不是把我當空氣了！」從開始米莉亞就被放置到一邊，兩個人自說自話的展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為什麼會變成和全世界的魔術師作對啊！不是來討論這次聖杯戰爭的事情的么？
只能說在思維的跳脫性上，羅維和埃爾梅羅二世是有相似地方的。
「那就這樣了，我會去和魔術協會說清楚的。」
「啊，現在先不要說，講師。」羅維似乎有了什麼新的想法。「我覺得可能還需要萊妮絲家主幫助我們一下，等我們正式和家主為敵了，再請講師去魔術協會說吧。」
埃爾梅羅二世點點頭，似乎明白了羅維想做的事情。
「好的，那就這樣吧。」
米莉亞依舊是不明白兩個男人究竟達成了什麼共識，所以一些氣急敗壞地問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別急別急，我日後和你慢慢解釋。」說著羅維就一把摟住了米莉亞，突然襲來的懷抱讓少女心中一慌。
「你……你突然幹嘛！」米莉亞一把甩開羅維的肩膀，又看了看埃爾梅羅二世，只見講師已經轉過身子去，不過還能聽見輕微的笑聲就是了。
「開心，所以想抱抱你。」說完，羅維再次拉起米莉亞的手，帶著少女朝房間外走去。
房門關閉，房間又剩下埃爾梅羅二世一個人了。
他回頭看了看關閉的房門，再看看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
「這次，終於可以擺脫這裡了么？但願你能成功吧，羅維，那樣的話我還要好好感謝你呢。」
帶著笑容，看了很久的風景，隨後埃爾梅羅二世的表情又回歸了平時的嚴肅。
「很快就能再見到你了吧，ri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