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自由和遠行

  「你這混蛋，讓我等了這麼久.……」


  吉安娜抱著狄克的左臂，臉上滿是哀怨，當然，更多的是對於某一樣寶物失而復得的驚喜，那種喜悅是做不得假的，而莉亞德琳站在他的右邊，沒有用抱著胳膊的方式撒嬌，只是站在那裡，但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里的喜悅同樣掩飾不住。


  希爾瓦娜斯坐在狄克對面，那雙眼睛幾乎是一寸一寸的掃過他的臉，似乎要從那張幾乎沒有變化的臉上看出一絲變化，這自然是徒勞的，不過在眾人團聚的時候，希瓦還是能守住那種矜持，儘管內心非常想要直接撲倒狄克。


  最端莊的卡莉雅女王坐在這被塵封了2000年的辦公室的窗邊，似乎並不願意和其他人扎堆歡迎他的歸來，但從她眯著眼睛看向窗外景色時候臉上的一抹愜意和發自內心的放鬆，也能看出來，這位女王陛下的心情也是非常不錯的。


  就像是內心缺失的某一樣東西被補齊了一樣，那顆冰冷的心本身也因為這種補齊而歡呼雀躍，那是完整的喜悅，最終也是對於過去的苦苦守望最好的回答。


  有時候，人的需求真的很簡單，等待並最終收穫，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和這些思念著他，他同樣思念著的女人們在一種溫馨並且感動的氣氛中待了2個小時，狄克起身要離開辦公室，他還需要做很多事情，需要和星靈長談，即便是在打定主意不參與到俗世的事務之後，還有那些多年的老朋友們，也要好好的喝一頓酒才行。


  在他站起的時候，希瓦撲過來給了他一個溫暖的擁抱，維持了好幾個小時的溫和表情最終在淚水的洋溢中崩潰，感受著那顫抖的身體，狄克將下巴點在希爾瓦娜斯的頭頂上，雙手擁抱著她。


  「乖，我回來了，我不會再離開了。」


  「你發誓！」


  像是孩子一樣的要求，讓狄克一怔，他隨後看著周圍的眾人，嘴角泛起了一絲笑容，兩根手指並在一起，

  「好……我發誓，我不會再離開你們了。」


  「轟」


  一聲沉悶的響動從天空當中響起，神靈的語言是有威力的，尤其是在他們開口發誓的時候，這種威力的存在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束縛，越是身份地位高貴的人，對於誓言的堅持和看重就會越高，更不用說狄克這樣的存在了。


  希瓦抽著鼻子放開了狄克，她看著他，可憐兮兮的就像是一隻小花貓。


  「那就說好了。」


  「嗯，說好了！」


  狄克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走向門外，然後就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站在了他身後，他回過頭，迎面而來的是一直沉默的卡莉雅的擁抱。


  他有些猝不及防，儘管最開始的時候，這兩人的關係更多的是一種陰差陽錯的誤會，但現在，狄克覺得自己應該接受，他有些感慨的伸手抱住了卡莉雅的身體，然後就聽到女王低聲說，


  「歡迎回來，我的狄克。」


  「謝謝你，卡莉雅……我，我不會再離開你們了。」


  這場特殊的重逢讓彼此都有感觸，在離開房間的時候，狄克的眼睛也有些酸酸的，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種願意有人為你守候千年的感覺確實不錯，有人將你視為最好的寶物的感覺，足以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這是被愛的感覺，對於遠行的歸人最好的禮物。


  他漫步在奧杜爾的城市之間，在2000年的時光中，他不止一次以夢境的形式回到過這裡，他用一種特殊的角度去看待這座城市的時候，他豁然間發現，這裡的一切存在，似乎都是對於他遙遠的曾經的一種證明。


  最讓他感覺深刻的是，整個世界都在改變，已經變得讓他目不暇接，讓他感覺陌生，但唯有這座城市，還是一如既往的厚重，躲避於時光之外的一種永存的感覺，就像是站在世界的邊緣，看著這個世界慢慢變化的守護者。


  狄克喜歡這種感覺，在看到那些在城市裡忙碌的土靈僕從的時候，他會笑著和他們打招呼，一些2000年前就存在於這裡的老僕人們，會非常激動的和他攀談，交流，似乎因為狄克的歸來，讓這座城市也重新充滿了一種積極向上的感覺，就像是讓它活過來了一樣！

  他的身影消失在地面，出現在奧杜爾最高的穹頂上，千百年的落雪將這裡覆蓋，他站在其中，遠眺甚至可以看到風暴峭壁的邊緣，這塊世外之地幾乎是艾澤拉斯改變最慢的地區，似乎還保留著2000年前的風景，讓他就像是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時代里一樣。


  「你還真是悠閑啊。」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狄克沒有回頭，他只是甩了甩手，似乎是在歡迎那個人，「您不也一樣很悠閑嗎？要準備脫離這世界了嗎？」


  艾露恩從狄克背後走過來，她和狄克站在一條線上，看著遠處風暴落雪中的風景，片刻之後，在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沉默的時候，艾露恩點了點頭，

  「這2000年裡，這個世界變化的速度匪夷所思，它超過了過去數十萬年的總和，這個世界反饋給我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如果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脫離艾澤拉斯，成為真正的星靈……邁入漫長的成長期。」


  狄克沉吟了片刻，他抬頭看向群星，那永恆的星河之中，似乎孕育著無盡的秘密，

  「那泰坦之軀呢？找到了嗎?」


  「盧恩星區有一顆無人居住的行星，非常符合我的要求，早在1000年前，我就已經選定了它，一直拖到現在，在你歸來之後，我覺得我可以放心的將這個世界交給你，然後去星空深處塑造我的泰坦之軀……艾歐娜會和我一起去。」


  艾露恩嘆了口氣，她有些頭疼的揉著額角，


  「可是你這傢伙一回來就扔給了我一個大麻煩，現在的艾澤拉斯看上去很強，但它依然需要一位守護者，來監管文明發展的方向，你說你需要休息，那麼我能把這重任交給誰？阿古斯嗎？那個只知道玩的小丫頭。」


  面對這種抱怨，狄克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分鐘之後，伸出手指在艾露恩面前晃了晃，

  「別擔心，再等我一段時間，我會完美的解決這個麻煩的。」


  「哦？怎麼說？」


  艾露恩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那雙和狄克一樣孕育著無盡星空的雙眼中滿是好奇，「難道你在2000年的監禁里找到了另一位沉睡的星靈嗎？」


  「不！」


  狄克將雙手背向身後，他微閉著眼睛，「實際上，在2000年前，我就已經在準備這件事了，我曾答應過你和艾歐娜，會重建萬神殿，現在，時候到了！」


  艾露恩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嚴肅，

  「你找到它們了？」


  在數萬年前，萬神殿和黑暗泰坦在和平之地奈哈蘭的會談被薩格拉斯醞釀成了一場突襲，萬神殿在那一場戰爭中全滅，阿格拉瑪被薩格拉斯俘獲，艾歐娜拚命逃離，其他的泰坦之靈，則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被提前做好了準備的奧秘看守者諾甘農用一個神秘的法術拯救了下來。


  在狄克的泰坦之路上，還有過關於那些泰坦之靈最終的下落，但那距離艾澤拉斯實在太過遙遠，即便是在2000年之後，他們的艦隊也很難跨越無盡星空到達那宇宙的深處。


  而且一旦這消息被黑暗泰坦知曉，那麼毫無反擊能力的泰坦之靈們，就會陷入極其危險的地步。


  艾露恩一直想要尋找這些兄弟們的消息，但她沒有想到，狄克在失蹤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關於這件事的所有準備。


  他長出了一口氣，伸出手在前方的空氣中揮了揮，那永夜的天幕在這一刻，在更高級的強大意志的控制下被打開，一道溫暖的金色陽光從那天幕中打開，如利劍一樣照耀在了寒冷的峭壁之中。


  那翱翔天空的白色巨鷹繞著那光芒旋轉，看上去就像是神話中關於天地初開的第一道光最完美的闡釋一般。


  狄克站在光芒照耀的圓地當中，他微微閉上眼睛，張開雙手，似乎在享受這種日光的照耀，他彈了彈手指，那陽光就變得更灼熱了一些。


  「是的，我找到他們了，我本想在阿古斯之後就去尋找他們，但我遲到了2000年，不過沒關係，長久的等待將在今天結束，我會把他們帶回來的，這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艾露恩的臉上泛起了笑容，她並沒有對狄克的說法抱有懷疑，聖騎士一直是個讓人值得信任的人，不管是2000年前那些艱難歲月，還是現在，他一如既往的可靠。


  她伸手在眼前的空氣中一彈，在另一側的天空中，一道皎潔的月光從天空之上照耀而下，這日月當空的神奇景色引來了很多人的驚呼，但對於星靈而言，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遊戲。


  「你真的決定要休息了嗎？狄克，這可不像你，記憶中的你可不是這樣的，你會永遠充滿熱情，面對一切困難都不會皺眉頭，永遠也不會疲憊一樣的，現在的你，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人，而非一位泰坦，泰坦是不會疲憊的。」


  狄克回頭看了艾露恩一眼，他搖了搖頭，

  「我以凡人之身推著這個世界走了很遠，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我的時代既然已經過去，就讓它沉睡於時間當中吧，艾露恩，這個世界終究是他們的，我們總要學會放手，他們有他們的挑戰，我們有我們的對手，對於凡人而言，知道自己頭頂上有一些神靈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他們可以盡自己所能的探索和發展，在最糟糕的時刻，總會有神靈出來解決麻煩。」


  聖騎士的眼睛咪了起來，笑的就像是一隻在陽光中很滿足的貓，


  「你看，我們其實只需要做好解決麻煩的準備就可以了……其他的，就讓他們自己去思考吧，我可不會帶著他們一路沖入星域之巔，我曾是守護者，現在我是泰坦，我可從來都不是保姆來著。」


  「一場屬於艾澤拉斯文明的自由旅行就要開始了，讓我們再為他們做最後一件事吧。」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