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被水瓢襲擊了
泠風簡直要懷疑馬周是不是對蕭白有意思了,尼瑪洗了這麼多次澡從沒見他出過這麼多幺蛾子好不好?蕭白一來就又是不關門又是忘拿衣服,大哥你到底居心何在啊啊啊!
強烈地吐槽著泠風還是過去拿了那身乾淨的內衣,走到屏風前鼓足勇氣探出腦袋一看,裸男已經坐回了浴桶,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她這才出了一口氣,慢吞吞地把衣服舉在眼前挪了過去。
離得近了,一片溫潤的水汽混合著一陣蒼鬱的松香慢慢將她包裹了起來,很神奇的,泠風那狂暴的心頓時就平和了下來,神獸瞬間灰飛煙滅,只剩下一片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馬周見蕭白一直沒搭腔也有些奇怪,聽得腳步聲近了就回頭去看,這一看不打緊,只見昏暗的燭火下,迷濛的水汽中,一件白色的衣服憑空立在半空,正晃悠悠慢騰騰地向著自己飄來……
饒是他素來膽大也瞬間驚出一身白毛汗,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摸索武器,浴桶里卻能有什麼趁手的兵刃,一摸就摸到個水瓢,這水瓢就是半個葫蘆,其實葫蘆晒乾后也是相當堅硬的,想想這玩意兒能盛水就知道了。
水瓢在手,百鬼辟易!馬周掄圓了胳膊狠狠一揮,水瓢帶著一瓢水奔著那件妖異的白衣呼嘯而去,一陣破空之聲,一聲沉悶的撞擊,那件白衣立刻萎頓了下來,白衣后出現了一個急速向後倒退而去的人影——還真是像被打出了原形的妖孽……
雖然只是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馬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隻撲通倒地的小妖怪是誰。
「泠風?」馬周駭得比剛才看到飄動的白衣還要厲害,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跳出了浴桶,幾步衝到泠風身邊,把她抱了起來。這當胸一瓢也夠狠的,直接把泠風拍得哼都沒哼一聲就昏了過去,馬周一看她嘴角都滲出血來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忙解開她衣服看去,只見胸口已是紅紅的一片,又顫抖著伸出手去極輕地按了按,發現似乎並未骨折,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泠風,泠風……」泠風恍惚間聽見有人在輕聲喚她,剛想應一聲,一吸氣胸口卻一陣劇痛,頓時咳嗽了起來,一側頭咯出一口淤血,耳邊又是一聲低低的驚呼。
咳出這口血泠風倒覺得胸中舒暢多了,意識也回到了身體,感到有一隻溫熱的手正在胸口輕輕撫摩著,十分的舒適,煩悶和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對了,自己剛才,突然胸口被重重一擊,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大哥……
泠風忽地睜開了眼,一張披頭散髮滿頭大汗水珠混著汗珠一起往下淌的白臉頓時充滿了整個視線,好歹沒把她嚇得又暈過去。
尼瑪……泠風心中無力地呻吟了一聲,太毀形象了。視線不由自主就滑了下去,還是裸男……還好,腰上裹了塊布……我可以瞑目了……
馬周看泠風睜眼看了自己一眼,就又閉上了眼睛,忙又連聲喚她的名字,卻聽泠風嘶啞著幽幽地道:「大哥,你幹嘛打我……」
「我,我以為……那衣服自己在半空飄著,就拿水瓢……」馬周那蒼白的臉一瞬間臊得通紅。
……泠風已經無力咆哮,只能呻吟了,敢情是被當成白衣鬼了?封建迷信害死人啊!還有老子居然被一隻水瓢打得吐血……大哥我們上輩子到底有什麼血海深仇啊,上次就被你壓得差點骨折,這次你恨不能一瓢拍死我啊……
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次,確定肋骨沒有骨折,只是心肺還是隱隱作痛,看來還得找孫大叔看一看,別有什麼內傷……
馬周一邊輕輕揉著泠風的胸口,一邊看她閉著眼睛慢慢調整呼吸,眼見她那原本白得像雪的臉上重新有了紅暈,呼吸也漸漸順暢了起來,知道她總算是緩了過來,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只覺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就被抽空了,頓時就癱軟了下來。
泠風睜開眼睛,望著馬周,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好像每次和大哥親密相處的時候,我們中間總有一個在受傷?她的目光落在了馬周胸前,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長出了新肉,形成了一道長長的粉紅色的傷疤,在馬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分外猙獰。
而且泠風發現,那傷疤似乎還有些撕裂的痕迹,她突然想起,今天打架雖然哥哥是主力,但是大哥也動了手,像最後劈翻那個惡少的那一記手刀,估計就是當時用力過猛扯開了傷口。
一念及此,泠風只覺得心口又是一陣痛,蹙著眉道:「大哥,你傷口裂了怎麼不找大叔重新上點葯啊?」說著就撐著起身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那傷口,真是光看看都覺得疼啊……
泠風只顧著著緊馬周身上的傷,全然忘了她自己剛剛才吐過血,倒吸著冷氣一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馬周看在眼裡,心疼得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感覺,「大哥不疼,一點都不疼……」沒有任何的思考,他已經緊緊地將泠風擁進了懷中。
泠風一瞬間呆住了,她的臉靠在馬周的肩膀上,嘴唇正好印著他的鎖骨,最要命的是,她的衣服之前就被解開了,此時她的胸膛和馬周的胸膛全無阻礙地貼在了一起——雖然她現在還沒有胸,但是,但是……她還有心啊!
泠風大腦一片空白,她從沒有和一個男子這樣親密接觸過,親密得似乎他們的心都跳動在了一處,胸口處傳來的灼熱幾乎將她的靈魂都燒著了,蒼鬱的松香瘋狂地湧入她的胸腔肺腑四肢百骸,讓她窒息眩暈心醉神迷。
天啊……我要死了……泠風很想掐自己一把,可是全身都酥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她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僅僅只能控制住自己顫抖的嘴唇沒有去親吻馬周的肌膚,沒有在他耳邊說出那三個字。可是馬周卻開口了,也是三個字,他在她耳邊喃喃地說:「好孩子……」
這一刻,泠風真的恨死了自己這具孩童的身體,她簡直想失聲痛哭,大哥,即使這樣,你也沒有一絲感覺么?
我們已經是世界上最親近的距離,你卻依然感覺不到我的心跳么?
我也有心啊,你感覺不到么?
一滴淚水滑落下嘴角,好苦……
胸前的傷口被擠壓著,向馬周傳遞著一陣陣的痛楚,可他卻覺得一陣陣的快意,彷彿不如此,就無法化解心中那莫名的熾熱和壓抑。
他本能地不想去分辨那是什麼感覺,或者他根本分辨不清,可是這種感覺卻在他心中左衝右突,攪得他心煩意亂血脈賁張,「好孩子……」他喃喃著,下意識地為這感覺做著定義,他只想擁著懷裡這個小小的孩子,永遠都不放手。
「好孩子……」馬周再一次地強調著,而泠風已經哀怨得欲哭無淚了,孩你妹啊!老子不甘心啊!
馬周終於放開了泠風,一看她眼睛水汪汪的,心裡又是一慌,「怎麼哭了?胸口還疼么?」
泠風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大哥,男女授受不親。」
馬周渾身都是一僵,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泠風衣衫不整不必說,他自己更是近乎赤身裸體,他這才意識到剛才倆人有多親密,頓時窘得滿面通紅,忙將泠風的衣服整理好,把她的衣帶重新系了回去,又吭哧了半天才勉強笑了笑道:「你,你還小……」
泠風仍是目光炯炯地盯住他,「是么?那大哥你親親我。」丫的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老子豁出去了!
馬周有一瞬間的石化,要是平時親親泠風他根本沒有心理障礙,可是此時卻覺得無比的心虛,我,我這是怎麼了?
「大哥你不敢親我么?」
「怎麼會……」馬周覺得自己色厲內荏,對了,一定是小傢伙剛才那句「男女授受不親」搞得自己想多了,這孩子又在捉弄自己了……看著泠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馬周終於給自己做好了心理輔導,湊過去就在泠風臉上親了一下,唇上傳來的嬌嫩的觸感甚至還讓他停頓了一下。
泠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心跳,歪著腦袋沖著馬周莞爾一笑,道:「大哥,那,我要到多大你才不敢親我呀?」
馬周有一種快要崩潰的感覺,心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覺得眼前的小傢伙笑起來有一絲魅惑,讓自己有一瞬間的神魂顛倒。馬周,你一定是瘋了!他在心中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再無暇分心去思考泠風的問題,不,應該說,他已經根本不敢去想了。
泠風幾乎是心花怒放地收穫著馬周臉上的表情變化,我就知道,你有感覺的!好,再接再厲!
「嗯,我知道,長大了大哥就不敢親我了,那趁我還小大哥你多親親我吧。」我這算色誘么?
估計馬周覺得算,因為他甚至都不敢抬起眼正眼去看泠風了,看著他丟盔棄甲節節敗退泠風卻士氣如虹節節進逼。「對了!那我長大了也不好再親大哥了,也要趁現在多親親!」
不等馬周對此提議表態,泠風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面頰上親了下去,還刻意停留了好一會兒,末了還在他耳邊輕輕笑了一句:「大哥你好香啊!」
馬周瞪著她,心中在地震,腦中在海嘯,全都亂成了一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泠風知道大哥已經到極限了,再來非把他嚇跑不可,來日方長,要因勢利導循序漸進才能水到渠成。於是笑吟吟地自己竄下了榻,對著馬周道:「大哥,那我先回去睡覺啦!你,趕緊把衣服穿上吧,嘻嘻……」說罷一溜煙地跑了出去,還把門給帶上了。
正房的燈還亮著,可見李淳風和蕭白還在討論著,泠風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溜回了自己房間。靠在門上撫著胸口,覺得自己就像是剛剛幽會回來似的,心狂跳不止。雖然胸口還有些疼,又咯了一口血,但是值啊!抱也抱了,親也親了,還把大哥調戲得花容失色的,哈哈!這一瓢太值了!也不知大哥現在怎麼樣了?泠風想著,偷偷地竊笑起來。
沒人知道馬周一整晚都想了些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泠風轉身的時候,他的想法是把她拉住,但還沒等他把想法付諸行動泠風已經跑掉了,等泠風在他房中消失之後,他就徹底陷入了一種半發獃半入定的狀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第二天醒來再仔細回想,卻覺得彷彿像喝醉了酒一般,根本不記得前一晚到底想了些什麼。
不過比起這個,馬周更關心的是泠風的傷勢,經孫思邈診斷,泠風胸口的傷不算嚴重,但少不了又得吃上一陣子活血散瘀的葯,每日還得接受針灸治療。
對於傷勢來由,泠風只說是自己摔跤撞的,馬周自然也不好意思告訴大家是他打的,千般愧疚也只能放在心裡。而昨晚之後,他對泠風的態度似乎也有了點變化,一定要說哪裡不同,那或許就是他看泠風的眼神變得……唔,更加的寵溺了?
曲江邊的惡性鬥毆事件在皇帝陛下親自過問並給與明確指示后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案了,確切地說就是定性為惡少尋釁滋事,遊俠正當防衛。既然是遊俠,那顯然很難找得到人了,又是正當防衛,那還有什麼找的必要呢?所以還不如結案,為朝廷節省資源。
然而雖然明面上案子結了,私底下卻幾乎所有對此事感興趣的人都探查到了事件當事人的資料,只不過有的人拍手稱快,有的人隱忍不發,有的人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