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雨露
第二百零六章
夜深露重，秋衣被染了寒氣，門外空無一人，隻有風吹動門板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初笙沒料到我會這般，身子一僵，直挺挺地任我吻著他，過了會，才反應過來，緊緊地環住我的身體，手指在我發鬢間輕輕擦了擦，仰頭靜靜地睜眼看著我，刮了刮我的鼻子，微微笑道，“有你在此，比什麽良藥都好”。
屋子裏麵好生安靜，我的蹦蹦作響心跳聽得格外清楚，剛剛那般舉止，想想真是衝動了，此刻被他抱在懷中，熟悉的味道讓我漸漸平靜了下來，還未想到如何答他的話，就被他攬在胸口，一手輕輕托住我的臉頰，一手環在腰上，這般緊緊地擁抱，厚實的臂膀成了我的依靠，迎上那冬日般明媚的目光，心中安穩了不少。
燭火波動，紗幔隨風而擺，這氣氛有些纏綿悱惻，叫人頭昏起來，分不清是夢是醒，是真是假。美夢，我做過無數個，可這樣子的，倒是生平頭一次，難免有些不敢置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猛然一痛，忍不住失聲大叫，“啊！”
初笙摟住我，一手握住我的肩，低頭問道，“怎麽了？”
我羞於告訴他，含糊不清地說道，“沒事，我踢到床腳了。”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眼見我的腳沒事，才笑道，“你這個冒失的毛病，可以點都沒變。當日在廷王府，你便是這般樣子，一個丫鬟，冒冒失失，不管不顧，也不多多思忖一下，還敢在廷王府內吵嚷，真是大膽。”
吵嚷？廷王府內我的確呆過幾日，可那時我日夜守在宸妃身旁，哪有膽子在她麵前放肆，不怕她抽我筋、扒我皮不成？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直呼，“什麽啊，怎麽你說的我一點都想不起來，我哪有膽子在廷王府內放肆啊！”
初笙抿嘴一笑，瞟了我一眼，幽幽說道，“你以為我為何會鍾情於你？”
我想了半晌，呆呆地答道，“因為我人見人愛咯，所以你就情難自控唄。”
初笙清朗而笑，捏了捏我的鼻子，說道，“那日我護送義父的靈柩回京，夜裏睡不著，便尋思去從前義父教我練功的地方瞧瞧，哪知道我才在那兒聯係刀法沒一會兒，就被一人厲聲喝止了。她說活膩了，耽誤了宸妃休息，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哦！”
我越聽越心虛，那時陪伴宸妃身邊的隻有我一個丫鬟，若不是我，還會是誰，何況依稀記得，當日的確有一個砍樹的瘋子吵宸妃休息，我也的確出去，嗬斥了一番，隻是沒想到，世界這麽小，那日那個瘋子居然就是他。
“是啊，在廷王府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丫鬟責罵，真是令我印象深刻。我當時心中還想，宸妃身旁的奴才，果然勢力驕縱，仰仗著主子的威風，狐假虎威，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可第二日卻看見你與小卓在大殿之外，有說有笑，走進一聽，竟是在背後說我，明知我的身份，還死不認錯，居然還膽敢跟我下戰書，當時我便覺得有趣，之後問了小卓才知道，原來你就那個他常常和我說起的膽大包天卻又沒心沒肺的小宮女。久仰久仰！”
我尷尬地不知說什麽，臉上蕩起了濃濃的緋紅之色，抱拳於胸前，故意打趣道，“幸會幸會，真想不到，我的出場令你如此印象深刻呢！不過嘛，彼此彼此，當日你那副全世界都欠你銀子的嘴臉，我至今難忘，真是欠揍極了，若不是考慮到打不過你，說不定我早就讓你吃吃苦頭了。”
初笙停了停，目中滿是神情，握住我的手，靜靜說道，“可否告訴我，你究竟是從何時起不討厭我，被我所打動，開始接受我的呢？”
“不知道。。。。。夜深了，早些睡吧！”
我口中說著未曾多想過這個問題，可心中卻是清楚的，大概是從船上那件事之後吧，隻是那件事我至今依舊不能放下，更不知道他是否會放下。此時憋在心中已久，酸楚得很，卻又怕被他敲出來，隻好假裝困意襲來，伸了個懶腰，借口說道睡去。
我正要起身離去，他扶在我背上的手，卻是不肯放我，深深低了一口氣，輕輕吹在我的耳旁，柔聲說道，“你若是不說，今夜我便不放你走。”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摁在他的傷口上，包紮好的傷口，一下被撕裂，淌出血來，他皺了皺眉，痛得發出“嘶嘶”地聲響，看那潔白的紗布被血染紅，我一下慌張了，見他痛苦地表情，有些不知所措，連忙低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啊！”
他用手摸了摸傷口，看著手上留下淡淡血跡，嘴角微微抽動，笑道，“是我不該與你胡鬧的，一時間忘了自己有傷在身，被你剛剛那麽一下子，有些得意忘形了。可我隻想時時刻刻看著你，今晚不要走，我答應你，我隻看著你，好不好？”
我垂著頭，倒也不沒有回答，靜默地坐在他麵前，心中萬馬奔騰而過，卻始終說不口。
他默默凝視著我，輕輕掀起一邊的被子，將枕頭拖出來些，拍了拍枕邊的位置，牽起我的手，晶瑩的眸子閃過一絲喜悅。
我嘴上說不曾說過什麽，可發熱的臉頰、嘴角泛起的笑容卻是騙不過人的，直到此刻之前，我都未曾想過，與他獨處的一刻，竟讓我如此幸福甜蜜。
我慢慢俯身在他身旁躺下，他細心為我掖好被子，才緩緩躺下，我與他不是第一次這般親近，隻是上一次的時候，他頃刻間便熟睡過去了，不似今日這般精神奕奕，睜大了眼睛看著我，疼惜的目光如同下曉風和煦，春水般柔情在我心中蕩漾。我側過頭去，躲過他的目光，極力控製著情緒，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緊張，這樣的舉動，初笙倒是不在意的。他緊緊握住我的雙手，貼在胸口，溫熱的體溫漸漸將我的緊張融化掉。
秋夜寒涼，被子裏麵好暖，我開始貪戀這份溫暖，仿佛漫步雲端，輕柔和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