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和樂
一屋子人都被寧宣逗笑了。
要說寧宣在國公府的地位和正經的小姐也差不離,首先是沈家大房壓根就沒有女兒,大舅母只得了兩個兒子,自然對得公公婆母看中的寧宣刮目相待,更不用說當初和沈妧這個小姑子也相處的好,便愛屋及烏了幾分。
而林氏呢,雖說沈家是武將,可她嫁的二老爺卻是個不喜歡舞刀弄槍的文人,自然與她這個虎門將女不甚聊得來,也就只得一個兒子,是府上的三少爺。
丈夫雖有庶女,但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就算再喜歡女孩,看著她們心裡也咯得慌,也不想她們得丈夫婆母的看中,自然對寧宣是喜愛的不得了。
沈老太爺上下打量了寧宣一番,才沉吟著開口道:「不錯,比之以前,精神了不少。」
「日日里在你那院子里養著,能不精神嘛」,這時插進來一聲略帶戲謔的男音,只見他面色俊朗,略挑了挑眉頭,眯起一雙狹長的桃花眼,似恍然大悟道:「就跟你養的那隻波斯貓一樣。」
這話一出,就連寧宣那頗為嚴肅的外祖父也不禁漏了一絲笑痕。
寧宣幽怨的瞪著說話那人,復又可憐兮兮的看向太夫人,告狀道:「外祖母,你看二表哥」。
只見太夫人瞪了沈皓銘一眼,轉而安撫寧宣:「別聽你二表哥胡說,我們家宣兒可比那隻胖貓好看多了。」
「母親的話說的對,那隻貓哪有咱們宣兒可人疼」,二舅母林氏搭腔道。
寧宣一臉木狀不出聲,二表哥是大舅母的二子,他口中的那隻波斯貓叫雪團,是幾年前梁亦琤送給她的生辰禮物,雖長得白白胖胖的,煞是可愛,可若是將她說成那隻胖貓,她自是不高興的。
看著沈皓銘那極力憋笑的樣子,寧宣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浩銘,半響才憋出聲道:「要笑就笑吧。」
最後還是寧宣的大表嫂陳氏插科打諢:「好了,好了,皓銘,咱們宣兒才剛剛回來,可不興你這麼欺負妹妹的。」
「可不是,二表哥,聽見沒」,寧宣拉著陳氏,沖著沈皓銘一揚眉,端的是有恃無恐。
沈皓銘見狀佯裝給寧宣作揖賠罪,只是看著對面嬌嬌俏俏的小姑娘,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眼神也愈發的柔和寵溺起來。
陳氏看著身邊嬌俏的小姑娘,也不由的笑了。
她嫁進國公府雖沒有正經的小姑子,可卻有個受寵的表小姐,好在寧宣這丫頭的性格討喜,想到在邊關未回的夫君也甚是喜愛這個妹妹,她也就當成自個的妹妹了。
只是一旁的二房庶女沈雨嬋和沈雨姝心中卻是記恨不已,在她們看來,寧宣得到的寵愛都應該是她們的。府中沒有嫡女,縱然她們是庶女,也該是尊貴的,要不是寧宣橫插一腳,現在得到全府上下寵愛的就該是她們了。
其實寧宣也不是不知道那兩姐妹對自己的敵意,從小時起就是這樣,不過她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寧宣在國公府里用過晚膳,沈老太爺和老夫人都讓寧宣在府上過夜,可寧宣想著前些日子裡哥哥的來信,怕是今晚會派人過來便婉拒了。
公元784年十二月初一,因著靖王之亂剛剛平定,皇帝在交泰殿舉行慶功宴,大肆封賞功臣,特令在京四品官員以上者攜家眷進宮赴宴。
寧宣從下午就被老夫人囑咐過,晚上要去宮裡赴宴,不過這種場合也就是看個熱鬧,也無需太過看重。
不過等寧宣收拾好才發現裴寧芯以及裴宇浩已經等在那裡了,而裴宇汶則是因為年紀小,所以不去宮裡。
裴寧芯看著寧宣裊裊的向自己走來,心中說不羨慕是假的,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便一改以往鼻孔朝天的模樣,親親熱熱的與寧宣問了好,而裴宇浩往來就一直親近寧宣,如今也是如此。
姐弟三人也只是閑聊了幾句,老夫人才帶著身邊的大丫鬟清風緩緩而來,穆嬤嬤因著年紀大了老夫人也就沒有帶著去宮裡,而裴修之作為臣子,自是不和她們女眷一道。
只見老夫人拉著寧宣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見著寧宣一身紫色羅裙襯得寧宣越發嬌俏,清麗溫婉的氣質一覽無餘,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
因著府中的女眷並不算多,府外也就停了兩輛馬車,老夫人帶著婢女清風一輛,寧宣和寧芯外一輛,而裴宇浩翻過了年也就十四歲了,自然也就打馬而行。
馬車裡的設備很齊全,茶水和糕點都一應俱全,寧宣看著神情頗為緊張的裴寧芯,心裡到底一軟,柔聲安慰道:「宮裡只是規矩多了點,旁的也沒什麼,要不先吃點東西,待會兒宮宴開席頗晚。」
裴寧芯定了定神,便看向寧宣那雙從容鎮定的剪水秋眸,嘴角也不由的露出了個笑容,素手捻起一塊綠豆桂花糕。
事實上這是她第一次進宮,哪有不緊張的道理?母親沒去世那會,她還小,自也是沒有機會參加宮宴的。寧宣倒是常常進宮,可那是宮裡的貴妃娘娘宣自己侄女進宮,母親雖是不曾苛待過她,可這種情況也不會專門為了她破例的。
看著身邊從容淡定的長姐,心中再一次意識到自己與長姐的身份差距,心情低落,有些不自然的問道:「宮裡是不是很嚴厲?」
「也不算是,宮中自是有宮中的規矩的,只要你自己不行差踏錯,自是不要緊的,」寧宣輕拍了拍裴寧芯的手安慰道。
裴寧芯的心情也不難理解,畢竟皇宮是等級最為森嚴的地方,當然,也是是非最多的地方。想起裴寧芯的性格,雖這幾天收斂了不少,但依舊不免擔心,叮囑道:「宮裡畢竟不是家裡,萬事切不可強出頭,要是有事解決不了便來找我。」
裴寧芯聽出寧宣的言下之意,知曉四姐會為自己撐腰,心裡的那絲對寧宣的彆扭之情也緩緩消散了。
寧宣看著裴寧芯的神情,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便道:「不過若是有人挑事,也不要一昧避著,我裴家出來的姑娘萬沒有讓人欺負的道理。」
寧宣這話說的霸氣,裴寧芯更是眼神一亮,立馬高興的應下了。
看著喜形於色的裴寧芯,寧宣心內暗暗想到,她這三妹本質上也並不壞,只是被胡姨娘養的有點驕縱了,只要她一直這麼安安分分的,不與自己為難,她也不會為難她。
「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