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華府晚清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寧宣一下馬車便聽到一聲嬌喚,轉身望去,只見一個身披煙綠色披風的少女緩步向自己走來。
少女容貌明艷,只是眉宇間透出點點冰冷,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仿若碧水寒潭上的仙子,給人一種高不可攀之感,只能從少女那烏黑髮亮的眸底看出點淡淡的喜色,真不愧是難得一見的冰美人。
寧宣嘴角的弧度緩緩放大,這少女是寧宣的手帕交華晚清,是華國公府的長房嫡長女。寧宣知曉自己這手帕表面上雖是一副高嶺之花般孤傲清高,但實際上行事卻頗為雷厲風行,從骨子裡透著一股狠厲兒勁。
寧宣是知道自己的,待人接物面上是一片溫婉,實際上內里卻透著一股涼薄,恐怕這也是自己和華晚清如此合得來的原因,寧宣如是想著。
華晚清上下打量了寧宣一眼,只覺她幾月不見似是長開了點,容貌比之從前雖更為清麗,然渾身上下卻透著股溫婉,一雙剪水秋眸波光粼粼,語氣清冷的開口:「總算是來了,還以為這次又見不到你。」
只是不待寧宣回答,又上前與老夫人微微躬身見禮:「晚清見過老夫人。」
「晚清丫頭不用多禮,」老夫人也是認得華晚清的,畢竟是自己孫女的手帕交,見華晚清雖一身疏離氣息,也不在意,顯然是早有所耳聞華晚清的性子,樂呵呵的問道:「公主和你祖母還沒到嗎?」
「祖母和母親已先行入宮」華晚清微微頷首。
老夫人聞言自是又問候了幾句,見華晚清恭謹有禮,進退有據,氣度風華渾然天成,心下暗暗點頭,自己孫女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只是這性子略有些清冷,不過倒也算不得大事。
老夫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讓寧宣陪在華晚清身邊說說話,一行人又接著往內宮走去。
「你這丫頭可是缺了我三年的賞梅宴了,每年的位置可都給你空著呢,怎麼今年還不來嗎?」華晚清涼涼的開口,帶了一絲打趣的意味。
寧宣因為三年前裴夫人的去世鮮少外出,就連自己一手舉辦的賞花宴也置之不理,更遑論她母親的賞梅宴了。
「這京中誰不知曉義陵公主的梅帖千金難求,引得無數千金趨之若鶩,還缺我一個不成?」寧宣漫不經心的應道。
華晚清一噎,好半天才道:「那那幾罈子梅花釀呢?」
這下換寧宣無語了,插科打諢道:「這麼久不見清姐姐,清姐姐怎麼反倒跟我計較這等小事,真是好生小氣。」
這下華晚清險些被寧宣氣笑了,她小氣?賞梅宴人不見來,派人要酒的人卻每年都不缺席。只是不待開口,寧宣便岔開話題,拉過身後的裴寧芯,向華晚清挑眉道:「清姐姐還沒見過我這妹妹吧。」
又對裴寧芯介紹道:「寧芯,這是華小姐。」
裴寧芯一直跟在身後,此時聽見寧宣含自己,立馬上前一步,乖巧的與華晚清見禮,一點不見之前在府中的眼高於頂。
華晚清只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禮,眸光卻不著痕迹的審視著裴寧芯,玩笑道:「宣兒有這麼伶俐的妹妹怎麼還藏著掖著?」
這是想抬舉她這個庶妹?
「你也知道這兩年我只在府上養養花草,哪裡就有機會介紹給你。」寧宣淺笑應道,語氣卻十分隨意慵懶。
華晚清見寧宣裝作聽不懂自己的言下之意,只揚了揚眉,轉而說起了其他的趣事。
寧宣與華晚清小聲的敘著舊。不多時,快到了分叉口時,華晚清是知道寧宣一會兒應該先去永福宮拜見貴妃娘娘,於是便跟老夫人打了招呼,先行去了御花園。
老夫人正帶著寧宣寧芯往永福宮的方向而去時,才發現路口立著一個太監,原來是沈貴妃宮裡的小全子,只見他上前行禮道,滿臉笑意:「奴才請老夫人、四小姐、三小姐安,貴妃娘娘吩咐奴才在這裡候著接老夫人呢。」
老夫人聞言哪有不高興的道理,按著裴家與毅國公府的關係,本來也是要先去拜見貴妃娘娘的,如今沈貴妃早早的派人等在這裡,這更是給裴家的臉面:「有勞公公了。」
小全子道了聲不敢,便領著寧宣等人往永福宮而去。
進了永福宮主殿內,只見沈貴妃一襲橙紅色雲錦宮裝,端坐在上首,下方做了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宮裝女子。
寧宣扶著老夫人行著請安禮,「見過貴妃娘娘、充儀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老夫人快快起身,」沈貴妃喊了聲起,又吩咐身邊的人給老夫人端來座椅。
老夫人推辭一番才坐下了,只是不待寧宣跟在老夫人身後,只聽沈貴妃出聲向寧宣招手,語氣嗔怪道:「宣兒,到姨母身邊來,這麼久沒見小丫頭也不想姨母!」
說是好久沒見,其實寧宣半個多月前才進宮的,只是沈貴妃如此說,大家都心照不宣,哪會將這話就這麼說出來,老夫人自也是示意寧宣上前。
寧宣蓮步輕移上前道:「宣兒給姨母請安,姨母萬福。」
沈貴妃自是連聲應好,將寧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寧宣乖乖巧巧的回答著沈貴妃的問題,這姨侄的親昵勁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母女呢。
一旁的蕭充儀見寧宣一舉一動盡皆貴女風範,又觀沈貴妃往日里對寧宣的疼愛,心中也是知曉這位裴小姐在沈貴妃心中的分量,便出聲誇讚道:「娘娘可真是有福氣,不但璟王殿下出類拔萃,就連侄女兒也這麼鍾靈毓秀,可真是羨煞嬪妾了。」
好話誰不愛聽,就算沈貴妃如今身在高位也不例外,尤其是誇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和最喜愛的侄女。
而且眾所周知,大梁朝皇子十六歲開府,十八歲封王。但七皇子在靖王之亂前期中就立下大功,剛滿十六封王的聖旨就發往西北了,封號更是一個『璟』字,梁肅帝除靖王之意與對七皇子的寄予厚望之心顯而易見。
只是沈貴妃雖心中熨帖,面上卻不露分毫,一片溫和,嘴上道:「妹妹也不必羨慕姐姐,姐姐瞧著妹妹的小十一倒甚為乖巧伶俐呢。」
見提及自己的女兒,蕭充儀眼中的笑意更為真誠,笑道:「姐姐還是快別誇她了,不然那小皮猴的尾巴可又要翹起來了」。
復又對著老夫人似感嘆道:「還是裴老夫人會教養女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