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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沈熙的算盤

  不過她慣能掩飾情緒,嗔道:「你還不知道我嗎?我雖然出生不高,可我也斷不會給你增添煩惱。」


  裴修之聽到這略帶委屈的嬌嗔,心下一軟,添了些許愧疚。


  拉著沈熙的手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也沒說別的,你知道我要是嫌棄你的出生,又哪裡會巴巴的娶你。」


  「我都明白,」沈熙緊緊握住裴修之的手,善解人意的道,而後臉上露出一絲委屈,哽咽出聲:「可是母親自來就不喜我,涵哥兒和宣姐兒又……」


  沈熙欲言又止,彷彿受了極大的委屈卻偏偏又不能訴諸於口,但是顯然裴修之就受這一套,將沈熙摟在懷中,輕聲細語的安慰。


  「我知道是委屈熙兒了,母親遲早會發現你的好的,至於宇涵和寧宣,」裴修之頓了頓,道:「你就多擔待點,畢竟阿妧去了也不過三年。」


  回想起來,他對髮妻其實最初是有點喜愛的,但是後來隨著他與沈熙重聚,他的一門心思也都放在了沈熙身上,夫妻兩人相敬如賓,只記得那是一個極大度溫和的女人。


  不過他雖對髮妻沒什麼感情,但國公府和沈貴妃的面子卻不能不給。


  然而,聽在沈熙耳里卻變了意味。


  「嗯,我都聽老爺的,姐姐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哪裡會和他們計較。」沈熙面上一派大度慈愛,只是手卻無意識的緊緊攥住了裴修之的衣擺,眸中一片森然狠厲。


  她不懂裴修之的顧慮,她只知道裴修之已經位列左相,卻不肯為她出這口氣。


  沈妧,沈妧,又是你,為什麼你死了都不讓我安生,既然我不痛快,你的那一雙兒女也別想好。


  裴修之見懷中女子如此善解人意,心中熨帖不已,輕拍了拍沈熙的背,又好生寬慰了兩句,才起身出門。


  等到裴修之消失在門口,沈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若無其事的輕拭了拭眼角,輕瞥了一眼帘后:「還不出來。」


  「娘,」裴寧茜坐了下來,一雙眼睛時不時的向沈熙掃了掃,眼神裡帶了一絲疑惑,轉而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撇了撇嘴,狠狠道:「這裴寧宣也不知是走了什麼運,這樣都沒扳倒她,這柔嘉也不過如此」。


  不甘的語氣里又帶了一絲幸災樂禍,這柔嘉平日里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還不是栽了,聽說現在腿還摔了,哼,這麼大的醜事,看她以後還好意思出門。


  沈熙自然注意到了裴寧茜的神情,想起壓在心裡的那件事來,不由得生出幾許焦躁,強自按捺下來,頗為不耐的看向身旁的裴寧茜:「行了,你也給我收斂點,少跟外面那些不入流的千金來往。」


  沈熙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裴寧茜就炸了:「你以為我願意嗎,那天賞梅宴那些千金都不搭理我,還奚落我說我是小門小戶出來,哪來的回哪兒去……」


  沈熙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聽著裴寧茜還在那喋喋不休,愈發的不耐,只好耐著性子答應過幾天再給裴寧茜打幾副頭面,才將裴寧茜哄了出去。


  「夫人不必擔憂,小姐只是年紀小,待大了些自然也就知事了,也明白夫人您的難處」。


  說話的是沈熙身邊的一位老嬤嬤。


  「但願如此」,沈熙此時倒真有點後悔,這些年雖在娘家,但到底是寄人籬下,才養的茜兒這般眼皮子淺。


  不過如今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眸上染了一絲鄭重之色:「如今這康郡王府只怕也撐不了多久了,那些暗地裡送來的東西?」


  原來這次由康郡王府引起的靖王餘黨一事弄的京里人心惶惶的,不少牽涉其中走不了其他門路的人紛紛求來了她這裡。


  她雖說如願以償嫁進來了裴家,但到底才半月,又是被二房的那蕭氏分走了一般的掌家權,撈不著油水,手頭正是著緊之時。


  可巧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她自然就一一笑納了,本來想在修之面前說個幾句好話,哪知這次的事這麼嚴重。


  「夫人稍安勿躁,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咱們這裡只要守好口風就是了」。


  「嬤嬤的意思是?」沈熙眉頭一挑。


  見自己的貼身乳母微微點頭,也就明白了嬤嬤的意思,如今那些人也是大禍臨頭了,就算到時候反咬自己一口又怎樣,自己只要死不認賬又能耐自己如何,自己果然是草木皆兵了。


  「如今夫人剛剛進府,最緊要的就算立穩腳跟,哪裡又少的了銀錢呢,何況夫人該為小少爺早作打算才是。」


  沈熙精神一振,顯然是說到自己心裡來了,她的兒。


  ……


  「老七,聽說你這幾天府里換了不少人?」勤政殿,梁肅帝高坐龍椅之上,手裡翻閱著一份奏章,目光沉沉的看著底下這個剛剛凱旋歸來不久的兒子。


  「父皇知曉兒子的脾氣,兒子不過三年不在,這府里就被折騰的烏煙瘴氣,這次只是字信筆跡,下次保不準就是什麼了,父皇不是常年教導兒子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梁亦琤直視著梁肅帝,也不去管上首那位是什麼表情,只自顧自的說道,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潤。


  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梁肅帝將手中的茶盞擱在了御案上,旁邊的勤政殿大太監馮公公嚇得腿一抖,小心翼翼的續上茶水,心中暗暗叫苦。


  他這個閹人都明白璟王的意思,皇帝不可能不明白,這賞梅宴上發生的事哪裡又有這麼簡單,這璟王分明是要個交代呢。


  梁肅帝哪裡不明白這保不準是什麼意思,無非是一些人手伸的太長,下次有可能威脅的就是他這個兒子的生命了。


  再深一點,他這個皇帝身邊也不是沒可能,想到暗衛呈上來的密保,梁肅帝心中就升騰起幾分怒意,他還沒死呢,這下面的兒子一個個都不安分。


  只是,看著下首毫不退讓的兒子,不禁頭疼起來:「那你說,你想如何處置?」


  「兒臣不敢妄言。」梁亦琤斂眉。


  「還有你不敢的?」梁肅帝氣極反笑,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退下吧。」


  「父皇,兒臣還有一事。」誰料梁亦琤卻未動分毫,只對著梁肅帝我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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