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後續
看到裴寧宣手邊的插花,『咦』了一聲,道:「這梅花插得漂亮,可惜我那裡沒有這玻璃瓶。」
「玻璃瓶?」寧宣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名詞。
「額,我也是曾在書上見是這樣說的,可是說錯了?」楊沁婉看見裴寧宣疑惑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故作小心的問道。
如今可不是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紀,這是一千多年前歷史上不曾出現過的一個朝代。『玻璃』這個名詞這些古人不但不知曉,而且還是番外進宮的稀罕物件兒。
「沒有,我也只是奇怪婉表姐的說法罷了。」寧宣微微搖頭,又道:「婉表姐要是喜歡的話,我庫房裡還有一個,待會派人給你送去?」
楊沁婉連忙推辭,她剛剛只是見了熟悉的物件,一時驚奇而已,哪能就拿了裴寧宣的東西,落下個眼皮子淺的印象。
再者,這玻璃這時在大梁朝是個稀罕物,可在她之前生活的世界里,簡直就是一堆不值錢的玩意兒,哪裡有那些翡翠瑪瑙寶石對她的誘惑大,於是轉了話題道。
「四表妹可曾聽到京里的傳言?」
「傳言?我這些日子一直比較忙,可是京里又有了什麼趣事?」寧宣微微揚眉,一副挺感興趣的模樣。
「哪裡是趣事,表妹還記得康郡王府嗎?」楊沁婉也不在意,轉而問道。
其實心裡倒並不怎麼信寧宣這種說辭,像她們這種身份的,就算自己不清楚,身邊的貼身婢女又怎會不知道呢?她只當寧宣在故作驚訝,畢竟這事和寧宣也是有些關係的。
其實寧宣也是真的並未掩飾,她前些日子和哥哥一起拜訪了外祖家,后又召京里店鋪的幾個大掌柜過來彙報了今年的經營情況。而汀蘭她們得了裴宇涵的吩咐並沒有向寧宣透露外面的留言,因此不知道也在常理之中。
「自然記得,這回聽你提及是出了什麼事嗎?」寧宣沉思起來,自那一日從賞梅宴上回來她就沒關注過這事了。
「宣表妹知道你從賞梅宴回來的第二天,大舅舅就上摺子奏了康郡王一本吧!」
「嗯」這件事她是知道的。
楊沁婉見寧宣點頭,目光中飛快的掠過一絲羨慕,接著又感慨道:「說起來也是康郡王府自作孽,原本皇上只是剝奪了柔嘉的縣主封號,斥責康郡王教女不嚴,罰了半年的俸銀。可誰料被送到莊子上修養的柔嘉居然路上驚馬,從馬車裡摔了下來,斷了腿,連太醫都束手無策。這還不算,而後康郡王府更被御史彈劾收受賄賂,縱子行兇,強佔民女。聖上勃然大怒,命大理寺介入調查,康郡王府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真是禍不單行,楊沁婉如是想,然心裡更是覺得康郡王府這回怕是在劫難逃。被害者都已經告上了大理寺,人證物證俱在,而且時間不早不晚,偏偏在柔嘉陷害裴寧宣這件事發生后不久,背後若沒有裴家撐腰授意,打死她都不信。
一介平民哪裡敢和堂堂郡王府作對,你以為在拍電視劇呢,一有冤情就能面聖,或者遇上個包青天?
想到這裡,她就不由的在心內嘆息一聲,果然不論在一千多年以後,還是一千多年以前,官場上總是避免不了貪污腐敗,眼下康郡王府被揭露論罪,那那些不曾揭露的世家權貴呢?
不過這也與她無關,本身就處在這個圈子裡,多想無益。
「倒不知還有這回事,真是可惜了。」寧宣聽著楊沁婉唏噓不已的話,也跟著嘆息一聲,不過心中並未產生多大波動。
賞梅宴之後,她就明白柔嘉的下場不會好,先不論表哥那裡,就是哥哥也不會輕易放過柔嘉的,不過她未想到的是他們下手這麼快。
楊沁婉不知道裴寧宣的那一句『可惜』說的是什麼,是可惜柔嘉斷了腿,還是康郡王府不得善終,亦或是他們罪有應得?
不過看著裴寧宣一片淡然,壓根不像是知曉這些事情的樣子,心裡還是起了一絲波瀾。
縱是梁亦琤和裴宇涵手段百出,行事狠辣,但對裴寧宣卻是真心護著的。
而她,若是雙親再世,亦或是有個同胞兄弟,又何至於寄人籬下?
賞梅宴上的事可大可小,關鍵是看聖上對康郡王府的態度如何,若是聖上對康郡王府還有一絲顧念之情,這事讓康郡王夫婦給裴家一個交代也就揭過了。
可如今先不說聖上是何用意,康郡王府居然又牽扯上收受賄賂等一系列罪名,被聖上停職查辦。
而最讓人膽戰心驚的是,由康郡王受賄一案引發的後果已經愈演愈烈,居然牽扯到靖王餘孽,京中不少官員紛紛落馬。
正院里。
沈熙窈窕的站在裴修之身後,一雙保養極好的染著大紅竇甲的手輕輕按壓著身前男人的太陽穴,輕聲勸慰道:「雖朝堂事務繁重,可修之你也該好好愛護自己的身子才是。」
裴修之感受著那輕重適中的力道,閉著雙眼養神:「放心,我有分寸。」
沈熙面上閃過猶疑之色,似漫不經心的問道:「聽說康郡王被撤職查辦了,之前修之你不是已經打算不追究康郡王府了嗎?」
「這件事牽扯頗多」裴修之輕嘆一聲,方沉聲出聲,並沒有解釋什麼。
轉而擰眉疑惑的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和絕大多數的男人一樣,儘管裴修之將沈熙看做自己愛重的女人,但也沒有向沈熙訴說朝堂之事的的傾向。
沈熙面上閃過不自然之色,只可惜裴修之看不見,手下動作不變,依舊不輕不重的按著,故作輕鬆道:「也就是隨便問問,前些日子在聚會上聽一些夫人們閑話,說來也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堂堂王府如今自身也難保。」
「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裴修之冷哼出聲,叮囑道:「不過,眼下情況有些複雜,若是有人向你獻好,一律都推了。」
這次的事牽扯到靖王之亂,當年奪嫡有多激烈誰不清楚,龍椅上的那位心裡只怕一直忌憚著,近年來的行事是愈發的讓人難以琢磨了,他不能讓一些無謂的人將裴家牽扯進去。
沈熙原本送了的一口氣因裴修之的後半句話又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