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不自量力
「我，我沒想那麼多，可是那玉佩絕對不是我給他們的，我豈會為了幫她們而置你於不顧？」
裴修之面上閃過一絲感動，憂心忡忡道：「我知道，只是那玉佩要是成家拿走的倒還好，怕只怕是有心人利用成家來攻訐我的。」
「那……」沈熙聲音中帶了一絲擔憂。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你院子里也好好查探一番，這些事你也別管了，至於成家那邊，難免要為他轉圜一番。」裴修之輕拍了拍沈熙的手。
裴修之一想到要往璟王那裡走上一趟，就是頭疼不已。
今天在皇宮，皇上暗示了他一番要將璟王與寧宣賜婚。
一路上他都在想這件事，眼下時局未定，他哪裡甘心這麼早下注，偏如今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嗯，我都聽修之你的。」沈熙不知道裴修之的思量，這件事解決了心裡也放下一塊大石頭，便順勢靠在裴修之懷裡，紅唇微微翹起，眼裡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得意。
蘅蕪院里。
「小姐，這老爺怒氣沖沖的去了芙蕖院，出來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綠竹有些失望，那小姐的謀划豈不是落了空。
「那有什麼。」沈熙要是有那麼容易就被她父親厭惡，又怎會在二十年後嫁進裴家。
「小姐不生氣？」
「你家小姐若是這麼容易生氣的話豈不是會鬱悶死？本也沒打算就這樣扳倒沈熙，只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這再深的感情啊，也經不住一次次的消耗。」
更何況這感情也未必就有那麼深厚。
「小姐說的是。」綠竹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轉而又說起了風荷院里的事。
「這胡姨娘也是夠倒霉的，這幾天為著貪墨一事弄的焦頭爛額，兒子又被夫人接去了，偏偏昨兒個夜裡就發起燒來。」
「生病了？」寧宣皺了皺眉。
「可不是么，今兒個中午還請的大夫，開了兩副葯，燒雖是退了，人現在還躺在床上呢，府里的人都說胡姨娘在博同情呢。」綠竹語氣帶了一絲幸災樂禍，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胡姨娘以前沒少拿她家小姐作筏子。
「不嚴重就好，胡姨娘要是病了，這好戲可就沒得看了。」寧宣勾了勾唇角，這管嬤嬤可是送給你了，胡氏，你可別讓我失望才好。
轉眼就快到了除夕，整個府里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學堂里的先生早早的就給放了假。
寧宣一進壽春堂就聽見一陣歡聲笑語，難得見自己那一向面不改色的哥哥竟然滿臉窘迫，故作吃味道：「哥哥這才回來幾天，祖母眼裡就只看得見哥哥，孫女可不依。」
老夫人看見寧宣眼中的笑意更明顯了，嗔怪道：「多大的人還吃你哥哥的醋。」
楊沁婉在一旁搭腔打趣道：「外祖母可別理宣表妹，依我看啊，表妹是越長越回去了。」
說完便咯咯的笑了起來，連著老夫人眼中也滿是笑意。
「促狹鬼。」裴宇涵敲了一下寧宣額頭，眼裡卻帶著明晃晃的寵溺。
寧宣『哎喲』一聲，捂著額頭，向老夫人告狀道：「祖母，你看嘛，哥哥總欺負我。」
「來來來，祖母看看，哎喲，都紅了，你哥哥下手沒輕沒重的，咱們以後別理他啊。」老夫人笑著哄著寧宣。
裴寧茜看著這場景眼中劃過嫉妒之色，憑什麼她裴寧宣就能眾星拱月般。
待瞥見寧宣頭上嶄新的頭飾，眸光一轉，帶了一絲討好之色的看向裴宇涵：「四姐頭上的那支珊瑚珠鳳頭釵可真漂亮，是大哥帶回來的嗎？」
憑什麼，都是裴家的女兒，裴寧宣就能用那樣的好東西，而她卻沒有，大哥可真偏心。
誰料裴宇涵掃都沒掃裴寧茜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聲。
裴寧茜一臉尷尬，屋裡的氣氛好似也淡了下來，只訕訕道：「沒想到大哥和四姐感情這麼好。」
「府里兄弟姐妹的感情都很好，六妹剛來不久，等時間長了就知道了。」
寧宣看著裴寧茜柔柔的笑了笑，似是為裴寧茜打了個圓場。
裴寧茜臉色微僵，該死的，裴寧宣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提醒自己剛剛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連著剛剛在裴宇涵身上受的氣都算在了寧宣身上，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沈熙。
「你四姐說的對，等你處的久了，涵哥兒自會向對待宣姐兒一樣對你，是吧，涵哥兒？」看著女兒吃癟，沈熙焉能不氣，只是依舊面色不改的看向裴宇涵。
「夫人多慮了，我在內宅呆的時間也不多。」裴宇涵只挑了挑眉。
言下之意就是，你別想他會對裴寧茜和對寧宣一樣。
沈熙臉上的笑容凝注，無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涵哥兒真愛說笑。」
這麼赤裸裸的打臉，偏偏老夫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她都感覺到了蕭氏投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嘲諷之意。
寧宣笑吟吟的瞥了沈熙一眼，繼續若無旁事的跟老夫人說著趣事，這一點難堪就受不了了么？
楊沁婉默默的坐在一旁輕垂眼帘，遮住眸中的嘲諷之色，大表哥回來了沒看她都退舍一避之地嗎？裴寧茜啊，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眼皮子淺呢。
至於沈熙，這一世，你還能討得到好么？她還真是期待。
「阿宜啊，宓丫頭她們還沒回來嗎？」二夫人閨名蕭宜，婆媳兩個關係一向親近，老夫人也都是這樣喚的。
「都玩野了，說是下午才回來，她外祖母也留著不放人呢。」蕭氏掩著嘴笑道，前兩天她帶著幾個孩子回娘家，幾個孩子就被留下來了。
老夫人聽了也沒說什麼，又看向一旁的裴宇鴻，見他一直面帶微笑聽著她們敘話，時不時跟涵哥兒和浩哥兒交談兩句，端的是溫和有禮，老夫人心裡讚賞點了點頭：「鴻哥兒住的可還習慣？有什麼短的缺的可千萬別跟你兩個嬸娘客氣才是。」
裴宇鴻連忙起身：「自是習慣的，在這裡就和家裡一樣，哪會和叔祖母和兩位嬸娘客氣。」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顯然很滿意，連眼角的皺紋似乎都沾染了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