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除夕夜
出了壽春堂,沈熙滿面悲傷的拉著胡姨娘的手,說著歉疚的話,只是想到才搬來芙蕖院沒幾日的兒子就又被胡氏奪回去了,心中就溢滿了恨意。
「哪裡的話,婢妾知道夫人不是故意的,怪只怪那起子小人。」胡姨娘笑的大度,彷彿之前在屋裡聲淚俱下控訴沈熙的人不是她一般。
「好了,你也別難過,春月這賤婢包藏禍心也不是你的錯。」裴修之卻沒管胡姨娘,只一臉心疼的安慰著沈熙。
沈熙一臉動容:「老爺……」
寧宣看著默默的撇開了眸光,難為胡姨娘面上還能笑的毫無芥蒂,只怕心裡卻狠狠的在給沈熙插刀吧。
這樣也好,之前在屋裡她就沒有錯過沈熙得意的眼神。
沈熙啊沈熙,又讓你逃過一劫。不過下回再犯到我手上,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了。
——場景轉換——
「宣兒,今天的事你插手了?」裴宇涵正襟危坐,面容嚴肅,說出的話卻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哥哥請喝茶。」寧宣只遞給裴宇涵一盞茶,並未回答,待看到大哥不贊成的眼神,緩緩笑了出來:「不過是幫了胡姨娘的一個小忙罷了。」
「以後這種事交給大哥來做,你還小。」裴宇涵語氣里是滿滿的不贊成。
他一向不怎麼干預寧宣,那是他知道自己妹妹做事自有分寸,就算是出了什麼事也有他這個哥哥兜著,只是他卻不希望這種事髒了妹妹的手。
「我不喜歡哥哥為這些內宅之事煩神,而且翻過年馬上就要春闈了,我不希望這些事打擾到哥哥。」
在寧宣看來,她的哥哥是要做大事的,殺雞焉用宰牛刀?
「你啊你,難道大個就那麼不值得你相信?」裴宇涵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起今天發生的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那沈熙母女只怕不會安生,日後你遠著些。」
畢竟他不是總在家裡,而且他在前院,后宅之事他多有不及,自己的妹妹這麼單純,哪裡是那沈熙的對手。
寧宣自然感受到哥哥的擔心,也明白哥哥的顧慮,心裡不由的升起一股暖意,只是想到沈熙,仍是不放心,問道:「哥哥,沈熙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只查到十四年前,沈熙離開安家一個月後才發現自己懷了孕,只是當年為沈熙接生的產婆在接生后卻不知所蹤。而安家,出了事就將奴僕遣散了,還沒查到什麼。」裴宇涵擰了擰眉,又接著道。
「之後沈熙一直在家少有機會出去,並沒有去過什麼別的地方,也只是在裴寧茜大了以後來府里比較多,如果說裴寧茜是父親的女兒也能對的上,只是,宣兒,你真的聽到了還有一個兒子嗎?」
說來沈熙原來的夫家也不差,嫁的丈夫雖有點腳疾,但也是侯府世子,對於她一個小小的御史之女來說,也是頂天了,嫁過去一年就為安世子添了一個女兒。
然而好景不長,安家在皇上與靖王之爭上站錯了隊,後來被皇上清算,侯爵被收回貶回了老家,當時沈熙就與那安世子和離,女兒也留在了安家,只是回了御史府後一個月卻查出了身孕,當時不少人都唏噓造化弄人。
「大哥,也許我們之前都查錯了方向。」
「宣兒的意思是……」
「之前一直以為父親和沈熙將他們那個兒子養在外面,可如果不是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哥,你有沒有覺得裴十一弟的眼睛很像沈熙……」
「宇汶……」裴宇涵大驚:「宣兒,你可是知道什麼了?」
「我也只是猜測,今天的事我們都心知肚明,春月只是沈熙推出來的替罪羊,可是沈熙陷害胡姨娘的動機呢?甚至還要置胡姨娘於死地,也許胡姨娘說的對,沈熙只是想要宇汶。」
「但最重要的一點胡姨娘隱瞞了,那就是裴宇汶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這也就可以解釋胡姨娘在對待裴宇汶的態度上的違和之處了,原先我一直以為是胡姨娘過於溺愛宇汶,可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說話還不清楚,胡姨娘難道不著急?要知道她的將來可都系在裴宇汶身上,除非她一直沒指望這個孩子,她在捧殺。」
寧宣越說越覺得這就是真相。
裴宇涵的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了:「這件事宣兒你先別管了,交給大哥。」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乖,等哥哥查到了結果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裴宇涵不想妹妹一直為這件事不安生。
「那好吧。」見大哥不容拒絕的臉龐,寧宣只得先答應再說,轉瞬想到沈熙拋下的那個大女兒,提醒道:「大哥,不如派些人去安家那邊?也許他們會知道一些當年的事。」
見裴宇涵應了,寧宣才轉身離開,只是心裡卻在想,如何從胡姨娘那裡下手得知真相。
裴宇涵看見寧宣遠去的背影,陷入怔楞之中,母親,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就保佑兒子早日找到證據,揭穿沈熙的真面目好為您報仇。
……
今年除夕和往年一樣,府里早早的就忙活起來了,因著前幾日春月一事府里有點人心不穩,老夫人大手一揮在往年的基礎上多賞了一個月的月錢,添了幾個菜。
早膳過後,宮裡就來了人,照例賞賜了東西,已示皇恩浩蕩。
這午膳都是各房各自用的,到了晚間,大廳里早早地就擺上了一大桌,裴家人丁不算稀薄,兩房的主子加起來也有將近二十來號人。
此時圍在一起,倒也沒有平時那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好不熱鬧。
幾輪觥籌交錯,寧宣的臉頰已是微微犯了紅,好在喝的是果子酒,倒也無妨,瞥見自家大哥擔憂的目光,寧宣只微微搖了搖頭讓大哥不用擔心。
看老夫人的興緻顯然很高,也是,今年二叔一家回了京,如今又在京謀了個不錯的職位,往後必是留京任職,沒什麼比子孫繞膝更能讓老人家開懷的了。
「四姐姐,你差人送來的櫻桃可真甜,也不知道這麼冷的天是怎麼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