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取笑
裴寧芯如今也算是看開了。
今早老夫人送到姨娘院子里不少賞賜,還有一些珍貴藥材,讓姨娘好好養身體,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不過她也知道姨娘之所以能洗脫冤屈多虧了四姐幫忙找回那管氏,還幫忙請了沈太醫給姨娘看病。不管四姐是否是真心的,總之這份情她是記下了。
「京郊不是有一座皇家山林嗎,因著裡面有著不少溫泉,氣候自然也是四季如春,這裡面的櫻桃提前兩個月成熟也不足為奇,七妹要是喜歡的話,我那裡還有,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去。」
寧宣眼裡盛滿了笑意,櫻桃本也不是稀罕物,只在在這個季節就可謂是千金難求了,皇家的東西尋常人哪敢動呢,她這裡的卻是一大早璟王府送來的,就讓人給府里各房的主子都送去了一碟,吃的也就是個新鮮。
「那敢情好。」裴寧芯嬉笑道。
「璟王殿下待四姐姐的這份心,可真讓人羨慕呢。」旁邊的裴寧茜掩著嘴笑道。
她就看不得裴寧宣那得意的樣子,還有裴寧芯那巴結奉承的嘴臉。
一想到昨晚娘發了好大一頓脾氣,還縮減了她的開支就是為了彌補那五萬兩的虧損,她就看裴寧芯姐妹不順眼。
在場的沒人是糊塗的,哪裡不清楚裴寧茜的言外之意呢,這話里話外分明就是嘲諷寧宣與璟王曖昧不清。
寧宣笑的風輕雲淡:「總歸是嫡親的表兄妹不是,六妹要是有這樣一位表哥,也就沒什麼好稀奇的了。」
「你」裴寧茜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這是諷刺自己沒有出生皇家的表哥嗎?
再說話時臉上已帶了一絲委屈之色:「四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看著裴寧茜一副好似被人欺負的小媳婦,寧宣眸子深處劃過一抹厭惡之色,面上拂過一絲疑惑:「六妹怎麼好端端的又委屈上了?」
言罷,不給裴寧茜說話的機會遂又語重心長道:「六妹也不要怪四姐說你,好歹六妹現在也是咱們裴家的姑娘,可千萬別學那些小門小戶的小家子氣的才好。」
末了,寧宣還煞有其事的反問一句:「六妹覺得呢?」
「噗嗤」一聲,楊沁婉實在是忍不住了輕笑出聲。
以前怎麼不知道寧宣表妹說話這麼毒,如果將裴家比作高門大戶的話,一個小小的御史府也的確是小門小戶。看來在古代這長姐的身份果然不能小瞧,沒聽說過一句話叫『長姐如母』嗎,瞧裴寧茜那啞口無言的模樣。
裴寧茜漲紅了臉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卻也不甘心就此認了,一時間只覺得眾人都在嘲笑自己。
見連二房最小的裴寧妍望向自己的眼神都頗為不贊同,心裡湧上一股怨恨,半響才壓下心裡的不甘,狠狠的瞪了一眼楊沁婉,一個外人也敢看自己的笑話:「你笑什麼」。
「諾,我只是覺得這道紅燒獅子頭的形狀有點怪異,實在不是有意笑你的。」
楊沁婉指了指面前的一道菜,睜著無辜的眼神回看向裴寧茜,心裡卻湧上一股快感,她楊沁婉可不是被嚇大的。
這裴寧茜啊,也多虧了有一個厲害的母親,否則這頭腦分分鐘宅斗的犧牲品啊。
「我說六姐啊,你這管的也太寬了吧!」裴寧芯掩嘴笑道,卻難掩奚落之意,她跟裴寧茜是早就結下了仇,巴不得痛打落水狗。
裴寧茜『騰』地一聲站起來,怒道:「裴寧芯你……」
這一動靜不小,整個桌子的人都看過來了。
沈熙心裡也是火大,暗道這是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昨天的事,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事情雖然解決了,但她不是不知道裴修之心裡已對她產生了不滿,況且胡氏那個賤人把汶兒接走,修之也一聲不吭。如今茜兒這丫頭也不讓自己省心,聲音輕柔卻暗帶了一絲警告道:「茜兒,可是想給你祖母敬酒?」
裴寧茜一怔,觸及到沈熙的眼神脖子一縮,顯然想起了自己的失禮,回過神來就勢端起一杯酒沖著老夫人道:「祖母,這一杯茜兒敬你,祝您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朗,萬事如意。」
「好,你有心了。」老夫人滿面笑容應好。
寧宣看著裴寧茜緩緩坐下,向自己甩了一個挑釁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漸漸變大,只是聽著耳邊汀蘭的低語,輕皺了皺眉轉瞬即逝。
老夫人畢竟上了年紀,見不得吵鬧,飯後留了眾人半個多小時,就打發眾人出去了。
寧宣回到屋裡,迎面一股暖風鋪面而來,解了披風遞給一旁的汀蘭:「人還在嗎?」
「在裡間呢。」汀蘭壓低了聲音。
寧宣也沒多言,只是邁向裡間的步子卻是加快了些。
只見窗邊的軟榻上擺了一局棋盤,那人斂神執子靜坐,那燭光似是給那人俊朗的眉眼添了幾分柔和,也多了几絲不真實。
「怎麼,看傻眼了不成?」梁亦琤見自己的女孩乖乖的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自己,眼裡劃過一絲笑意,招了招手道:「過來。」
寧宣不自然的撇開了眸光,卻也沒反駁:「表哥長得這般漂亮,還不許我多看幾眼了?」
寧宣說的沒錯,單看梁亦琤的長相,整個大梁也未必有幾個男兒及得上,尤其是一身如玉的氣質更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而且身上還有著皇子身份,京城裡肖想璟王妃的大家閨秀簡直不計其數。
但寧宣最喜歡的卻是那一雙深邃的鳳眸,當注視著你時,就彷彿你是他的全世界,寧宣尤其喜歡這種感覺。
「鬼丫頭。」梁亦琤眼裡是深深的寵溺,這讓他想起多年前他剛見寧宣的時候。
那時候他的宣宣還是個三歲的黃毛丫頭,跟著姨母進宮給母妃請安,見著他,眼睛都亮了。步子都走不穩就搖搖晃晃的撲到他跟前,拽著他的衣袖,奶聲奶氣的撒嬌『漂亮,哥哥,抱』,當時他的心裡就軟的一塌糊塗。
「這個時候宮宴還沒結束吧?」寧宣不知道梁亦琤想到自己幼時的糗事,隨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