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至親成疏

  「我想，應該會如你所願的！」


  「那就這樣吧！翎兒和慕紫煙都在外面等你出宮，明日早朝我便會頒旨下去的！」


  容戟眯眼，「希望你不會，後悔你今天的選擇……」


  獄卒上前恭請容戟離開，容戟看了會兒容弦，只是淡淡一笑，便轉身走了出去。


  容弦在空蕩的牢房中停留了良久后，才回了王宮中。


  次日朝議，又一道震驚朝野的詔令頒下。


  即日起，以鄉嶺衢水為界，原朔國國土分割成南朔和北朔，鄉嶺衢水以南為南朔，以北為北朔，北朔君王為郇安王容弦，南朔君王，為襄平王容戟。


  青洛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青洛帶著滿腔的怒火直闖容弦寢殿。


  「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她質問他。


  容弦卻把青洛所有的憤怒都熟視無睹，只淺笑道，「這是孤的江山，孤做一個小小的決定，為什麼要跟青將軍商量？」


  「那你怎麼不把整座江山都送給他呢？那樣不是更合你的意！」


  「那樣青將軍會同意嗎？」


  「難道你是覺得你把一大半拱手都送給他我就會同意了？你不是說男兒志在天下，你不是聖人，你說你也想坐擁天下指點江山俯視蒼生；你說有慾望就有自私，就有手段，你若不先將你爭取到，那就可能是別人，你還說你怎麼可能允許是別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即使你不認為那預言可信，但是也不能放過這個可能。於是你才利用了我，而現在，你看，我不需要你來利用我，我都已經雙手給你奉上了，可是你怎麼又不要了，怎麼又送人了？！」


  「我知道青將軍不會，但是青將軍你沒有多的選擇，我已經退了一步，所以，青將軍也必須後退一步。既然現在我是這江山的君王，那麼我想，我應該有這個權力吧！」


  青洛冷笑，「是，你是君王，這是你的權力，你要做什麼都你的權力！！」


  容弦手中再次出現那隻小瓶。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青將軍！」他說。


  青洛直直地逼視著容弦的眼睛，她想要從他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絲的不同，可是任她多麼多麼努力的尋找，在容弦的眼睛里，她什麼也找不到。


  青洛笑了，她從他的手中接過小藥瓶，將解藥倒出，服下。


  「這樣，你滿意了嗎？」青洛冷笑問道，然後把瓶子放在手心中攤到容弦的面前，手指一點一點地握緊，有了碎裂的聲音，指縫間已經滲出了腥紅的液體，可是她還在握緊，也還在碎裂……


  最後青洛翻過手背，把手指放開，散下一地帶著血色和腥味的粉末。


  容弦緩緩閉目，平靜說道，「去送送翎兒吧！現在應該已經快出城了！」


  青洛看了看容弦，泠然一笑，長袖揮起，猛然轉身而去。


  趕到城門的時候容戟的人馬剛剛出城，青洛駕著千里玲瓏迅速追出去。


  在距城門十餘里處，青洛把馬車攔了下來。


  「翎兒，你難道連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見我嗎？」青洛大聲道。


  語落，列於最前的那輛馬車裡出來了一個人，但既不是青翎，也不是容戟，她是慕紫煙。


  「呵呵，原來你就是王后妹妹的那位把我們逼出王宮的好姐姐，青洛嗎？」慕紫煙恨恨道。


  青洛眉頭猛然蹙起，「你是誰？！」


  「你是在問我嗎？」慕紫煙冷笑，「我自然是大王的女人，慕紫煙慕夫人了！」


  青洛猛然愣住。


  「呵呵，怎麼，難道青將軍不相信？」慕紫煙笑問道，目光里滿是輕蔑嘲諷和挑釁。


  「容戟，你給我出來！！」青洛怒吼。


  但是容戟沒有出來，只是后一輛馬車裡，青翎出來了。


  「這是翎兒與自己夫君之間的事情，青將軍這是，來多管閑事別人的嗎？！」青翎微笑說道。


  青洛震驚，「翎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多管閑事，你才是他容戟的妻子，這個女人算什麼東西，這事難道我不應該管嗎，這件事如果他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青將軍，我已經說了，這是我與我夫君之間的事，與他人無關，青將軍沒聽懂嗎？」


  「翎兒！！」


  「青將軍回去吧！翎兒現在是南朔國的王后，也祝福青將軍有一日，能夠當上北朔國的王后！」


  還不等青洛再吐一個字，青翎就已經坐回了馬車內。


  許重上前恭請青洛讓路，然後一行數百人馬緩緩遠去，漸漸消失在青洛的視線里。


  ……


  廷侯府府衛統領兼御軍副總督青洛力助廷侯容弦奪取篡位、朔國江山一分為二，御軍大將軍張炳業被奪權，青洛自立大將軍、首輔王闕死於昭乾殿之下。


  消息兩日之內從凰安城散開到朔國每一個地方，天下震驚。


  不只是朝堂和民間百姓，朔國軍中更是人心混亂，儘管容弦當年的德望在軍中都是無不敬仰，青洛已經多次上戰場，屢立戰功，威望亦是不低。


  但是一個篡權奪位的君王，一個持權亂朝的將軍，不論前者還是後者，他們都不可能信服！

  然後就有人開始鼓動軍心，並組織將士起來要討伐現將軍府，拿下逆臣青洛，攻入王宮將廷侯容弦逼退下王位，還位於祈侯容戟。


  這種聲勢幾乎是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迅速蔓延，董恪知道茲事體大且事態嚴重，且其他將領近三分之二都是作壁上觀甚至刻意鼓動，而現在的軍方支持青洛容弦且有一定地位的將領就只有中督尉穆弈，宮衛統領吳植以及他自己。


  但是吳植的控制範圍是三萬宮衛軍，而御軍中就只有他與穆弈兩人，就是一起，要調停這些暴動混亂都恐怕很難，不得不讓青洛到軍中出面處理。


  而青洛剛在營中一出現，就是一支暗箭直朝青洛面門而來，出手之准狠，擺明是要取錢了性命。


  陪在青洛身旁的董恪大驚失色，剛要出手抵擋，青洛便已經穩穩地接住了那支箭，然後所有人都只看到面前一道紅影瞬間掠過，還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然後那射出暗箭的領將就已經滿是鮮血得倒在了眾人面前面前。


  青洛冷冷地看著周圍所有人，「居然敢在軍中暗算主將，都可清楚了，這，就是下場！！」


  當著這麼多將士的面瞬間殺死一個領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從震驚，慢慢變成了驚恐。


  「但凡嫌自己命太長的，儘管站出來！！」青洛冷喝。


  此刻所有人卻都已經噤若寒蟬，生怕下一瞬間，自己就已經和地上之人並列而躺了。


  最終這場軍中反動暴亂以始作俑者七人被處死，鼓動人心的中小領將十九人被罷職作為結束，而與謀逆篡位、妖女奪權、禍亂朝綱等一切有關的話題，都再沒人敢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