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朝堂對峙
輿興二年春,北朔近三分之一的國土出現大春旱,谷糧無法下種,人畜飲水都成困難。
各地方紛紛急奏朝中請求錢糧救濟,而應對措施朝中卻爭議不斷。
「大王,旱情已經持續長達三月之久,芩陽到臼州一帶更是自去年入冬到現在雨雪一滴不見,而且這樣的狀況還在持續,當地已經有人餓死的狀況,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江辭儆話音剛落,高琮立即踏上前道,「可在情況又不是小範圍,我北朔國近年來幾乎年年都有戰事,朝中又還有三十八萬御軍要供養,要都派糧去芩陽臼州了,朝中怎麼辦?」
「那難道這災我朝中還不管了?你說為朝中命臣,豈不知君舟民水之理!尤其臼州還是原鄴國土地,剛剛為我朝並下不到一年,人心不穩,如果他們受災朝中還放任不管,這是要逼他們起反嗎?」
「江首輔,我高琮豈是這樣的人!百姓受災,朝廷當然要管!我只是認為,這場大旱時間之長,範圍之廣,受災百姓之多,都已經超出了如今朝中所能救濟的限度,而且今年青將軍又把御軍擴了三萬人馬之多,光是御軍中的錢糧消耗就已經去了一大半……」
「高琮你這是怪青將軍擴軍做錯了嗎?而且擴軍大王也是答應了的,難道你認為大王也錯了不成?你也知道我北朔兼并鄴國不到一年,人心不穩,那這些城池難道不需要加派軍隊嗎?」
「江首輔你……」
公輸鄰即刻站出來,「我認為高大人並非此意,他只是認為江首輔的議策有所不妥,而且我也認為……」
「吵夠了嗎!」容弦沉聲道。「這樣不妥,那樣不行,那你們誰,能有更好的策略?」
幾人互看不順,據理力爭,容弦一言,卻又都沉默了。
「那,青將軍呢?」
青洛淺然一笑,「在大王面前,青洛的這點小謀略都不足為道。何況剛才不是還有人說了,青洛今年的擴軍,似乎擴得不太合適!」
容弦淡笑,「既然青將軍不願意提出來,那孤有幾條措施,眾卿看可行與否!第一:濟糧必須要發,尤其是芩陽臼州一帶;第二:朝中現在的狀況保證不了所以受災地方的救濟,所以只能向其他未受旱地方的百姓那裡借調。」
「但是本來現在就是剛剛播種的季節,百姓家中餘糧不會太多,更不會願意輕易給朝中調用,而能夠讓他們願意把多出的餘糧交出來的,有兩種方式,一是由朝中出錢購買,二是借糧還糧,現在他們把糧借出來,秋後朝中以每十石加還一石的糧歸還給他們!但是這些都還不可能治本,所以第三條,與芩陽相鄰的沂川有一條沂水河,而且沂川的地勢比芩陽臼州都要略高,那為何不引兩條水渠到芩陽臼州兩地?」
所有人都聽得嘆服,相互議論,連連點頭。
不過此時公輸鄰卻站了出來,「大王,所列這三條措施確實是當前能行最佳的措施,不過最後一條恐怕還是有些問題,第一,修渠引水本來就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何況還是兩條同時進行,它所需要的勞力財力都不可輕視。第二,修渠並非一日之功可能運行,等到渠成之時,恐怕為時已晚。」
容弦只是淡笑著,忽地,青洛也笑了,「刑獄監公輸大人,是來講笑話的么?」
公輸鄰猛然一愣,轉望向青洛怒道,「青將軍這話什麼意思?!」
青洛微笑著看了看右側頷首淡笑著的江辭儆,「江首輔,公輸大人畢竟是只懂刑律紀法的人,不太清楚我北朔的國土形勢,不如由江首輔,來給公輸大人解釋一下?」
江辭儆儼然一笑,「公輸大人想必是不知道,沂水河雖然是在沂川地界內,但是它經過沂川芩陽臼州三地交界,與流經芩陽的潞河相隔不到一百里,與流經臼州的洇河,相隔更是只有三十多里,只是因為源頭及流經地域不同,這兩條河水現在的水量僅僅還能保持沿河的百姓的正常生活。這樣的距離,把沂水河的水引到這兩條河裡去公輸大人認為修成之時為時已晚,難道公輸大人是按自己一個人的能力去算的?我朝,還沒淪落到那般地步吧?」
殿中頓時有了一些連壓低都掩蓋不了的對公輸鄰的嘲諷之聲,而此時的鬧了如此大的笑話的公輸鄰,已經面如土色。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就這樣吧!災情緊急,刻不容緩,宴平大人,孤任你為督御使,既日起程前往沂川!」
槽吏使宴平踏出眾列,「臣,幸不辱命!」
「江辭儆,其他地方賑災濟糧的借調,由你全權處理!盡量用最短的時間調動最多的糧草!」
「臣領旨!」
「凰安城與其他各地的糧草運送以及芩陽臼州沂川三地的軍隊調度,就要青將軍的配合了!」
青洛微笑頷首,「青洛領旨!」
「今日就到這裡吧!」容弦淡道,隨即轉過輪椅,緩緩往後殿而去。
「臣等,恭送大王……」
容弦回到霄凌殿的時候,玉案上忽然多了一碟顯眼的糕點,「這是什麼?」
何公公連忙上前,「回大王,是雪姬娘娘剛剛送過來的榛子酥。」
「拿走吧!」
何公公一愣,「大王……不吃嗎?」
「不吃!!」
何公公為難了片刻,這才躬身應命,將案上糕點端了出去。
容弦看了看殿門口處的兩個公公,忽然緩緩驅動輪椅走到其中一個面前,並譴退了另外一個,容弦望著那年輕公公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公公有些慌張,連忙回道,「奴才……張,張梗。」
容弦淺笑,「我問的是真名!」
「奴才確實……是叫張梗。」
「青洛是你的主子,難道孤,就不是了嗎?」容弦沉聲道。
那公公猛然震住,頓時跪了下去,「屬下許楨,大王饒命!」
容弦輕笑,「孤如果要你的命你早就死了!你難道忘了你們當初起的死誓里,你們永遠效忠的人,不只是青洛,還有孤!可笑的是,你們竟然也有用來監視孤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