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原是舊人
青洛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沒有說話，只是舉杯，一飲而盡。
容羲神情有些恍惚，卻也分不清到底是醒是醉，只是望著青洛淺笑道，「青洛，就像你當時對我說的那樣，你怎麼選擇我都支持你，如果你還堅持的話，那麼現在，可以換我來做你的榜樣和動力了！」
「容羲，你這麼好，我相信，董恪一定會愛你的。」
容羲把自己的酒杯倒滿，然後放到一旁，又一次微笑地望著青洛，「我也相信！」她笑著說。
青洛微笑點頭，「會的，一定會……」
青洛走得有些晚，到前殿的時候禮宴已經結束。
王太后容弦與鄭雪若都早已回宮，首輔江辭儆也正和董恪告辭，見青洛回來，才又到青洛面前客套了幾句話才離開。其他賓客也隨後一一離去。
青洛笑著走到沈昱面前，「我要是一直不回來，沈軍師難道也一直不離開？」
沈昱淡笑，「按我們現在在別人眼中的關係，沈某要是留下青將軍一個人便走了，似乎，不太好吧？」
青洛淺然一笑，「那也是！不過現在也是時候回去了，我們走吧！」
沈昱端然起身，兩人一同走至出府門時，董恪剛送離最後幾位賓客，青洛看了看董恪，轉望著沈昱微笑道，「沈軍師出去等我吧！」
沈昱微笑點頭，然後便向董恪告辭，先出了府。
董恪目送沈昱出了府，才轉望著青洛，「你真的，已經放下了嗎？」董恪問。
「你覺得呢？」
「沒有。」董恪搖頭說道，「你沒有。」
青洛淺然一笑，「董恪，答應我，好好待容羲！」
董恪淡笑，「你不說我也會這樣做，但是你要明白，這與感情無關！」
青洛搖頭，「董恪，聽我一句，你認真去對待她，去感受她的真心，去欣賞她的每一個優點，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董恪淺笑，「沈昱也不比大王差不是嗎？」
青洛猛然頓住，頷首沉默良久，才淺笑回道，「這不一樣的，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可你沒有，你的心還在你自己手裡，你可以決定把它交給誰，但是我，已經決定不了了！」
董恪淡笑點頭，「我努力吧！」他說。
青洛笑著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以後容羲就在你這裡了，我可是會常來的！」
「隨時恭迎。」董恪微笑道。
「那就告辭了……」
董恪看著青洛與沈昱分別上了馬車，然後緩緩駛離視線之中。
人已散盡，整個府邸又安靜下來了。
剛剛青洛說：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可你沒有……
呵，怎麼會沒有呢？只是你永遠看不到而已。
不過也好，知道了反而會讓你有負擔，而我能做的，也只有不給你多添負擔了……
容弦也好，沈昱也罷，我所願的，只是你能幸福，只此而已。
回到府里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青洛邀沈昱到後庭走走，沈昱點頭同意了。
「如果我有一個猜測想要問你，那你能猜到我要問什麼嗎？」青洛笑道。
沈昱淺笑，「青將軍是想問，我和雪姬鄭雪若有什麼關係，對吧？」
「果然瞞不過沈軍師的眼睛！」青洛笑道，「那沈軍師，可以給我一個簡單的解釋嗎？」
「她和她的家人，對我父親有救命之恩！」沈昱淺笑著說，「我隨父親去姜國，途經瀛州的時候父親不慎被劇毒之蛇咬傷，但是瀛州本就偏僻，我們當時所處的地方更是荒山野嶺，如果不是遇到在山中拾柴的雪若，我父親大概，就挺不過那一晚上了。
「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小姑娘，她的家就住在那山裡，她把我們引到她家，她父母救了我父親，還留我父親休養了好些天。
那時候我已經能彈得一手好琴，我在父親床邊跟父親彈奏的時候，她就在門外偷聽，我知道她是想學，所以我便教了她。雖然一點基礎都沒有，但她天賦很高，只用了不到五日就已經能完整得奏出一支曲子了。」
「而那支曲，就是《七虞散》，對嗎？」青洛問。
「對。我們離開的時候，父親問怎樣可以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她的父母都說不需要，但是你知道雪若說了什麼嗎？」沈昱淺笑道，「她從她父親身後一下冒出來，『雪若要昱哥哥以後回來娶我！』，她說。當時所有人都怔住了，那時候她只有八歲，她只是一個山野里的農家小丫頭，可是她卻當著她的父母、我和我父親，說了這樣一句話。」
「你答應你，是嗎？」
「我父親和她父母答應了，我，也算是默認了吧！雖然那時候我也只有十幾歲，但是她應該是我遇見的最特別的一個小姑娘，甚至在那之後我都一直以為，此後將會陪我走過一生的人，就是那個善良而機靈膽大的小丫頭了。
「只是四年後我再回到那裡，她卻已經不在了，她的鄰居說她的父母三年前就死了，是被山賊打死的。她逃走了，再也沒回來。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已經死了……我打聽了大半年也沒有任何消息，然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但是你一眼就認出了她，就像她其實也已經認出了你一樣。」
沈昱淺笑，「有些人，一眼，可能就是一輩子。」
「她應該是已經愛上容弦了吧！所以她不願意和你相認。」
沈昱淺笑，「或許吧！但是其實她大可不必這樣，因為即使是相認，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小姑娘，我也不會一定要她兌現什麼，她願意嫁，我便娶她，她不願意嫁也由她自己選擇就是，我們之間，只是一個時隔多年的諾言而已。」
「就沒有其他的感情嗎？」
「可能只是希望能回報她一些什麼吧！我也說不清楚，畢竟她和她的家人對我有恩，而她卻不幸失去了父母……她既然不願意認我，我也只當不認識她就是。」
青洛微笑，「可以拿起，也可以放下，真好！」
「是啊，這樣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