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下一個目標
少年人功夫奇異,動作迅捷,輕描淡寫就躲開了無極門主的暴怒一擊。他躍上屋頂,臨空下擊,完全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兩個門童看躲在一旁,被天花爛墜的招式嚇壞了。
張嘯天聽到門童尖叫,轉過身來,胸口立馬遭受到無形的壓力,站立不住往後倒退了好幾步。門童面無血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張嘯天胸口起伏,啪嗒,跟隨他多年的寶劍掉在地上。習武之人都是劍不離身的,他的兵器被打落無疑是輸了。換做平時,應該是說幾句客套話,就此作罷。但是性命交關,他沒有任何退路,只能硬著頭皮沖。
少年人一招得手也不繼續進攻。站在屋檐下,靜靜欣賞獵物的垂死掙扎。
「是張道行派你來的嗎?」
「他不配,沒人能使喚我,自刎吧,念在你一把年紀。」
「那是誰?」
「你不配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想保全家平安,自己做個了結吧。」
「哈哈,哈哈,好,想不到我張嘯天縱橫半世竟然落得如此下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師從何派,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造詣。」
「你也不配知道。」
「好,」張嘯天凄涼的撿起寶劍,對著脖子橫拉過去。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好像聽到愛女的尖叫,但為時已晚,他什麼也聽不到了,他熱愛的江湖也不再重要了。
張小北頹喪的倒在地上。她眼巴巴望著父親倒在地上,血染紅了衣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相信如此偉岸的父親就這樣倒下。兩個門童驚慌失措,倉皇而逃。
少年人完成了使命無精打採的走下台階,準備離開。對他來說,狙殺江湖一流好手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他的步子邁得很小,也很慢。
張小北跳起來,衝上去攔住少年人,她已經撿起了張嘯天的寶劍,指著少年人,「我要殺了你。」
「你不配,快點回家吧。」
張小北一句話不說,揮劍就刺。她的武功不弱,甚至連唐門大公子都不是對手。但是在少年人面前,她拿著的好像不是劍,而是柳條沒有半點殺傷力。少年人甚至沒動,就避開了張小北攻勢迅猛的一劍。少年人避開劍勢,輕飄飄飛出了幾丈遠。
「功夫太差了,多練幾年再來報仇吧。」
少年人頭也不回竄入了院子邊的樹林里。張小北追上去,已看不到少年人了。她突然失去理智的嚎啕大哭,天地昏暗。
少年人面無表情的來到一座破敗的廟宇。他顯得很疲憊,輕輕推開了門。滿是雜草和灰塵的廳堂里站著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聽到少年進來,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句,「完了?」
少年人沒有回答,盤腿坐在蒲團上。他餓了,從懷裡拿出半塊餅子來,大口吃起來。中年人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他長得眉清目秀,嘴角有顆痣。他掏出一袋金子放在少年人面前,「酬勞。」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拿回去吧,還有一次,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嗯,我知道,還有一次你就自由了,不過……」
「不過什麼?」少年人突然兇狠起來,「難道你想拖延?」
「哎,算了,好吧,最後一個人就是唐門的張道行,」中年人胸口起伏,這個名字好像有無限的隱痛似的。他沒有拿回金子,也沒有再和少年人說話,一陣風似的飄出了破廟。他知道狙殺已經開始,只需靜靜等待。一統西川指日可待,他要去準備了。
少年人沒有抬頭,繼續吃餅。他要保證足夠的體力。狙殺張嘯天看起來輕描淡寫,實際上用掉了他太多力量,下一個目標,可能會更難對付。暗器本不是他最擅長的。吃完餅,他把兩個蒲團並在一起準備休息。心裡默默念著張道行的名字。唐門三傑,張道行算是最厲害的一個,可惜為人中規中矩,難成大事,在暗器界,心太實誠無疑是最致命的。如果實現招呼人家防備,暗器的威力也發揮不出了,尤其是高手之間的對決。反倒是張無水,三傑中最小的一個。他為人陰險,常常讓對手猝不及防。這樣的對手才是最恐怖的。還有老大張天賜也不是良善之輩,此人睚眥必報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當然,殺了張道行就是和整個唐門作對,以後的日子定然不好過。隨時防備暗器襲來,換做誰也不會舒服。
月光如水,廟外陰沉沉的,大地沉積下來,江湖也有安靜的時候。
少年人並不總是這樣。他並沒有把唐門放在眼裡,甚至天下英雄他都沒有放在眼裡。他只是想起了無極門張小北充滿仇恨的眼神。這種眼神讓他心驚,死水般的內心起了一陣波瀾。不知為何,他忘不了這個眼神。他不怕對方復仇,只是覺得這個眼神讓他不舒服。
不覺,天光大亮。昨夜,沒有睡好,少年人有了黑眼圈,出生到現在是第一次。廟外有腳步聲傳來。少年人警覺起來,躍上橫樑。
少年人還沒完全藏好,張小北走了進來,寶劍還在手中。她四處看了看,沒見到人,準備出去。少年人不曉得為何,破口而出,「既然來了何必要走?」
張小北退後兩步,靠著大門,凝神戒備。少年人落下來,面無表情的望著張小北。面對殺父仇人,張小北渾身發抖,幻劍飛花施展出來,廳堂內涼風颼颼,殺氣逼人。
少年人嘆了口氣,兩根指頭抬起,夾在劍刃上。他輕輕彈了下,張小北手腕劇痛,寶劍脫手。少年人把劍仍在一旁,「練上幾年再來吧。」
「你,好,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張小北氣得跺腳,撿起寶劍衝出了破廟。
少年人的心有突然沉下來,好像失落了什麼東西。具體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張小北就這樣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少年人舒展了下筋骨,也走出了破廟。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