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耀武揚威
秦鍾遠遠的便看見村頭站著一大幫人,烏央烏央的,好像是全村的老老少少全都來了,秦鍾心中感動萬分,老話說的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這淳樸的鄉村親情,真是讓人想要感動的哭上一番。
待秦鍾跳下戰馬,卻看見鄉親們雖然各個喜出望外,但手裡拿著的不是鐮刀便是鋤頭,可一點兒都不像是出來迎接的模樣。
秦武抹掉眼淚,剛準備上前教訓秦鍾幾句,卻對上了他身上那件紅艷艷的飛魚服和腰間掛著的牌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急忙要跪下:「草民見過官老爺……」
「大爺你幹嘛呀?」
秦鐘被嚇了一跳,差點兒也要跟著秦武跪下,急忙把小老頭扶起來說道:「大爺,你今兒要給我跪下,我可就不用活了。」
秦武瞪了秦鍾一眼,說道:「算你小子還有良心。」
身後有個婆娘好奇的喊道:「秦秀才,你這身是哪個衙門的官呀,算什麼品級?」
秦武回頭罵道:「你個沒見識的村婦,還知道品級?」
重頭戲轉眼便來,該是自己的表現時間了。
秦鍾拉了拉衣擺,挎著鐵劍趾高氣昂說道:「各位老少爺們,你們秦秀才我,現在是堂堂錦衣衛百戶,正六品的朝廷武官,兼任京衛指揮使司持刀官,保護陛下安全的!」
「哇。」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嘆,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鍾,幾個月之前,這秦秀才還被餓的奄奄一息差點兒就過去,幸虧是秦武一家把他救了回來,才去金陵城多久啊,這就成大官了。
大夥都知道前陣子秦秀才出了意外,好像還受了不輕的傷,可秦武回來之後就四處炫耀,秦秀才因禍得福,進了皇宮成了陛下身邊的侍衛,吃上了皇糧,這十里八村什麼時候哪家哪戶有小孩這麼有出息過,這段時間,秦武走到哪兒,眼睛都是看著天,是人都不會去瞅一眼。
雖說在金陵城裡,三品以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朝廷命官,可這裡是鄉下,鄉下的村民沒有那麼多黃根腳下百姓的傲氣,他們大字不識幾個,六品的官,那已經跟天一樣大了。
先前村裡還有人覺得是秦武在吹牛,現在看著秦鍾穿著神氣的飛魚服,跨著高頭大馬就這麼回來了,再也沒人敢說秦武是在吹牛嘍。
老少爺們簇擁著秦鍾回了村,所有人都放下手頭的活計,在圍在秦武家院子外面,看著院子里正在吃草料的大馬,對著秦鍾指指點點。
秦鍾正在給秦老三夫婦上香,自從他去了金陵城后,爹娘的靈位就被秦武拿回了自己家來供著。
秦鍾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望著靈位說道:「爹,娘,孩兒沒給你們丟臉,雖說科舉無望,但是孩兒好歹也是個官兒了,等再過幾年,我給你們娶上幾房兒媳婦,生一大幫兒女,讓他們來給你們磕頭。」
秦武蹲在一旁抽著旱煙,他的老伴兒,秦大娘見秦鍾磕完了頭,急忙上前去扶,掏出一塊乾淨的布仔細擦了擦秦鍾膝蓋上的塵土,一個勁兒說道:「這麼好一身衣裳可不能糟蹋了,待會去上墳,你可得注意些。」
「記下了。」
秦鍾笑著點了點頭,來到院子里,從馬背上取下一個鼓鼓的包裹,沖圍在外面不敢進來的娃娃們喊:「你們誰要吃糖?」
說著,便從裡面掏出了一大把乾果蜜餞。
娃娃們張大了嘴巴,哈喇子不停地流,最後還是一個膽大的男娃掙脫老娘的手,跑到秦鐘面前拾起一根米果,塞進嘴裡。
剩下娃娃們一擁而上,把秦鍾擠在中間,沒過多久,一大包的零食便被哄搶而光。
「沒了沒了!」
秦鍾把一個使勁兒舔自己手的娃娃推開,笑道:「等下回你們都過來,我給你們再帶比這些還好吃的,要多少有多少,用馬車拉。【零↑九△小↓說△網】」
秦武抽著旱煙走出來,皺眉說道:「這都像什麼樣子,各家婆娘都把孩子帶回去,男人全留下。」
秦武是村裡最年長的人,雖說沒有里正的名頭,但村裡大大小小的事,一向由他主持,見他發了話,各家的媳婦兒急忙上前抱走了娃娃,只留下了男人們。
稍微年長的都進了屋,年紀不夠的,便蹲在院子里。
秦鍾如今可不再是那個可靠無望的窮酸秀才,那身貨真價實的飛魚服足夠坐在秦武的右邊。
拾起煙槍在桌上磕了磕,秦武看著秦鍾說道:「最近村裡出了點事兒,正好你也回來了,就想著跟你商量商量。」
秦鐘點了點頭,等屋裡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秦鍾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懂。
最近秦家村所屬的縣來了個新的縣令,信任捕頭是縣令的小舅子,剛走馬上任,便在各村大發橫財,窮的村子要個十幾二十兩,富裕的要個幾十輛,到了秦家村這,那捕頭獅子大張嘴,足足要了五十兩銀子。
這原本是各村心知肚明的事兒,想要踏踏實實的生活,總得把那些最不好對付的小吏給伺候舒服了。
可秦武可不是個願意被人欺負的主兒,一聽那捕頭張嘴要五十兩銀子,頓時來了脾氣,揮著鐮刀就把那捕頭趕走,村裡的老少爺們也都不是善茬,可前腳捕頭們剛走,後腳就開始怕起來。
民不與官斗,這是千百年來的真理,那些小吏沒品沒級,但要是真想刁難你,可比縣太爺還要有辦法,這不,昨個兒夜裡,村裡前前後後湊了三十兩銀子,準備今天那捕頭帶人來時,服個軟,說幾句好話,便把錢給送上,全當打發瘟神。
一個年輕漢子在院外怒氣沖沖說道:「這回秦秀才回來了,我看他們還敢不敢要錢!」
正說著,一個婆娘焦急的跑到院門口,喊道:「大爺,那個捕頭來了,還帶著人呢。」
秦武此刻卻是不慌不忙,把煙槍插到后腰上,走了出去。
這回那捕頭不僅帶來了七八個衙役,還有一個騎著馬的錦衣衛總旗,那捕頭耀武揚威的走上前,大喝道:「秦家村的人全給我出來!」
說罷,捕頭跑到那錦衣衛總旗身邊,諂媚道:「大人,這回勞煩您跑一趟,事後咱按說好的,二十兩銀子,一分不少。」
那錦衣衛小旗哼了一聲,說道:「李大勇,要不是看在朱縣令的份上,你這二十兩銀子,我看都不想看一樣。」
那捕頭連連點頭,卻聽錦衣衛總旗說道:「昨兒皇家園林出了大事,最近衛所里事情多,麻溜把事情辦了,本總旗還要回城干正事。」
「得嘞。」
捕頭見已經有不少村裡漢子走出來,得意的跨起刀走上前去,他不過就是個仗著自己是縣令小舅子撈點好處的捕頭,當然不敢真的就把這些村民給怎麼著,所以才費盡心思請來了錦衣衛。
這錦衣衛在民間可是極負盛名,只怕這幫沒膽氣的村民一看見那身飛魚服,就會嚇得腿肚子發抖。
可讓捕頭驚訝的是,那些村民非但沒有驚慌,甚至就連厭惡的神情都沒有表露出來,反而一個個輕鬆無比,就像是.……來看戲的。
這讓捕頭大感疑惑,這群沒見識的鄉巴佬,難不成是不認得這身飛魚服?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捕頭大喊道:「縣老爺有命,你們村東頭的那塊地被徵用了,只要你們聽話些,我可以去求縣老爺不動那塊地,否則……我身後這位錦衣衛總旗大人,可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坐在馬上的錦衣衛總旗聽了那捕頭的話,十分嫌棄的搖了搖頭,自己堂堂總旗,竟然要跟著這個鼠目寸光的廢物來欺負一群村人,說出去真是丟臉。
就在這時,總旗官忽然瞥見人群中有一抹鮮紅,他只當是眼前一花沒有在意。
那捕頭正說在興頭上,見人群里走出一人,定睛一看,頓時啞口無言。
秦鐘好不容易才擠出人群,趕忙整了整衣冠,收拾表情,冷冷的望向那個捕頭。
馬上的總旗官見人群里走出了個身穿鮮紅飛魚服的錦衣衛百戶,急忙下馬,正要下跪行禮,卻忽的想起這金陵城裡的戶所,什麼時候出了個如此年輕的百戶大人?
正當他疑惑時,便看見了秦鐘腰間掛著的兩塊腰牌。
錦衣衛北鎮撫司!
京衛指揮使司!
那總旗官呆若木雞,他想起昨日衛所千戶帶回來的一個消息,指揮使大人把救了二位殿下性命的一名持刀官招攬進了錦衣衛,特命百戶,在京可領一戶所錦衣衛,在外可驅使任何地方錦衣衛。
那人據說十分年輕,而且長得很是俊俏。
總旗官上下打量了番秦鍾,確信無疑后急忙單膝下跪,低頭高喊:「卑職北鎮撫司,沈青,見過百戶大人。」
總旗官身後的捕頭頓時嚇傻,他實在想不出,堂堂錦衣衛百戶,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卻聽那名年輕的錦衣衛百戶笑吟吟的說道:「聽說你想要動村裡的地兒,還是東邊的那塊。」
錦衣衛百戶的神情逐漸冷峻,語氣陰森道:「那是我爹娘的墳,怎麼……你們還想掘了本百戶的祖墳不成?」
捕頭聽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