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披荊斬棘，只殺不渡
空山寂寂，冷月如勾。
寒星棋佈於夜幕上，澄凈光輝悠遠閃耀，彷彿細碎的光斑。
繁星下，兩山間低凹處的山谷內，凄清幽冷，空寂無聲，只有一座低矮破敗的廟宇矗立。
廟宇正前方，唐僧正滿懷期待，凝視孫悟空，道：「大聖，你還能喚出土地嗎？」
孫悟空聞言，正欲抬起的腳定住了，他靜靜地看了幾秒唐僧，一字一頓道：「無知真好。」
話落後，他抬腳循階而上，踏入山神廟，留下一臉懵逼的唐僧。
片刻后他才在凄然的夜風中轉頭，面向鏡頭，道：「他剛剛是不是在心裡罵貧僧蠢了……」
【別灰心，難得糊塗啊長老。】
【大聖：感覺我才是師父。】
【大聖：願我一生換你十年天真無邪。】
【大聖日常嫌棄並蔑視了天真的長老。】
【你們懂什麼，我是教語文的，長老是特意用自己的無知凸顯大聖的英明博學！】
「呼……」
快速深呼吸了好幾次，唐僧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冷靜……
少頃，唐僧平息激動，這才緊跟孫悟空步伐，也踏入山神廟，廟中塵封土積，蛛網縱橫，殿上塑著一尊金甲山神，左右兩邊一個判官，一個小鬼，但俱都殘缺不全，牆上的壁畫也因風雨侵蝕，色彩斑駁，模糊不清，顯然荒廢已久。
此時孫悟空正靜靜站在山神塑像前。
唐僧走到他身旁，有些疑惑，道：「大聖，咱們為何來此？」
孫悟空道：「你不是要找山賊，咱們已經在賊窩了。」
唐僧大驚：「啥？」
孫悟空也不回話，只是轉動起錫杖，圓環叮叮作響間，飛快敲擊在面前塑像上，只聽一道砰然巨響，塑像炸成碎片嘩啦啦砸落在地。
一袋袋半人高的麻袋從中滑出，或沉重或清脆的聲音響起，白色的粉塵撲面而來。
唐僧驟見粉塵，以為是毒粉，忙捂住口鼻，抓住孫悟空肩膀欲往後退，卻像拽住鋼柱似的，紋絲不動。
唐僧心中著急，正要說話，忽然聞到小麥的香味。
他似乎想明白什麼，忙疾步走過去，將飄出粉塵的麻袋刺啦一聲撕開，赫然是一麻袋白面。
他頓時鬆口氣，繼續將其他麻袋撕裂，其中部分是白面稻米，部分是是金銀細軟，茶葉布匹，人蔘草藥，鐵制工具等等……
唐僧見狀面色一沉。
「看這架勢，那六賊不止劫掠村莊啊……」
金銀細軟、茶葉布匹在唐朝屬於貴重物品，在大唐邊境應該走絲綢之路的商人們才會攜帶。
「這裡是他們藏髒的地方，那他們住哪兒，什麼時候會來？」
唐僧思索道。
孫悟空聞言，想也不想，道：「燒。」
孫悟空的話讓唐僧眼前一亮：「用濃煙火光吸引注意力，的確是好辦法，但不會把妖怪也吸引來？」
孫悟空冷道：「來一隻殺一隻。」
強烈的安全感從唐僧心中升起，讓他心神一定，在山神廟中找了些乾柴木板，將它們疊好抱在懷裡走至山谷中，哐哐哐全部拋在地上，爾後從懷中取出一撮火絨草，腰間布袋取出打火石，輕而易舉將木柴點燃。
星星之火飛快升騰，轉眼便燃起熊熊大火。
明亮的火光搖曳間照亮了周圍的陰森鬼獄，白色煙霧升起，搖搖晃晃飄向天穹。
做完這一切后，唐僧回到廟中，發現孫悟空竟不見了，左右四顧后才看到，孫悟空躍上了山神廟的窗戶上。
只見他雙手抱住後腦勺靠在窗框，左腳踩在窗沿，右腳搭在窗內，頭微微歪向窗外，遙望滿天星斗，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唐僧走路的響動，孫悟空緩緩轉頭，定定望向唐僧，道：「你快點給我升級，等俺老孫實力恢復了，定要這天上沒這些煩人的星星。」
說話間，他的眼底似閃過一抹戾氣。
唐僧聞言，不由一怔，片刻后，才笑了起來：「大聖，等你實力恢復了，就把這些星星摘下來，也別浪費，貧僧給你做菜吃。」
孫悟空轉頭，收回目光，道：「看來你真是個假和尚。」
唐僧呵呵一笑道：「沒毛病，貧僧就是個假和尚。」
孫悟空和唐僧兩人的話，再度讓觀眾們大笑不止。
【唐長老傻了吧，其實二十八宿全是妖怪，可惜真靈上榜沒法吃23333】
【天庭：緊急插播一條消息，西賀牛州出現了一位想要吃掉星辰的和尚！】
【周天正神：三百六十五臉懵逼！】
【玉皇大帝：還好我不代表任何一顆星辰！】
【大聖，寶象國好像有奎木狼可以吃！】
看了觀眾們的彈幕，唐僧才意識剛才孫悟空話中的含義，但再望向孫悟空時，他已然閉目假寐。
唐僧想了想，也緊起僧袍，靠牆閉目而睡。
夜涼如水，銀盤似的月亮緩緩升高。
半睡半醒間，不知多久過去。
模糊間唐僧似看見孫悟空一躍而下，落地聲雖輕，卻將他驚醒。
而正是此時，廟外忽然闖出六人來，他們身穿短打勁裝，各執長槍短劍，利刃強弓，其中一人身後牽了匹白馬，馬側馱了行李，馬鞍上則用繩子綁了張虎皮，正是唐僧的馬。
唐僧心中一沉，剛要說話，卻被六人中的一人大喊打斷：「兀那禿驢！敢在你爺爺家睡覺，找死！」
喝聲未落，但見孫悟空已經轉動錫杖，踏出廟門。
唐僧忙喊道：「大聖，他們雖然身為山賊搶匪，但截個道搶點錢財，罪不至死，你留他們一條性命，押去官府定罪即可。」
唐僧雖然惱恨六賊行為，但他畢竟來自現代社會，深知規矩方圓的重要性，一旦失去打破規矩失去底線，往後西行之路漫長，他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
孫悟空聞言一頓，轉頭看著唐僧，道：「為首一人身上有你熟悉的血味，剛碰過你的人的。」
「嗯？」
唐僧聽了先是疑惑，隨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他之前似乎只碰過那小女孩兒秀蓮……
再加上這六賊牽著他的白馬……
他們不會……
唐僧的臉突然煞白，爾後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大步走上前，吼道：「什麼出家人不開殺戒！狗屁！貧僧披荊斬棘，只殺不渡！悟空，貧僧的九環錫杖呢，給貧僧扔過來，然後閃開點，貧僧怕血濺著你！」
孫悟空聞言，毫不猶豫將錫杖丟向唐僧，道：「哦，那你去吧。」
唐僧手忙腳亂接過錫杖，頓時從頭涼到腳，哭道：「大聖你不按套路出牌啊……還是你來，你來。」
在唐僧說話小跑間，本有些沉鬱的觀眾，俱都忍俊不禁。
【唐長老強行裝逼失敗！】
【大聖選擇不給面子，並打斷了長老裝逼！】
【長老：連個逼都裝不利索，要我何用，不如早登極樂！】
他們的彈幕才剛剛發出，便見唐僧鄭而重之的將九環錫杖遞給孫悟空，低下頭，用發著抖的聲音說：「一個也不要留！」
觀眾們盡皆死寂，沉默。
孫悟空聞言后，忽地冷笑一聲：「可出家人不是講究慈悲為懷？」
唐僧聽了也回之一笑，笑容微冷：「放他娘的狗屁，慈悲為懷能當飯吃？」
「哈哈、哈。」
孫悟空嘴角輕輕一抽，竟是笑了，但旋即便又收斂。
【親密度+2】
與此同時觀音的聲音也在腦海響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但唐僧卻高興不起來。
收起笑容后，孫悟空輕輕轉動錫杖，慢慢走向六賊：「剛才那和尚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你們二人演了這麼長時間話本，也該上路了吧。」
「臨死前需不需要知道爺爺們的名號，到時候見了閻王也有個交代。」
六名山賊獰笑出聲。
孫悟空這時候忽然歪著頭，心情很好的樣子：「閻王？俺老孫還等著他給我個交代呢。」
話音才落，孫悟空已然一躍三丈高，雙手握持九環錫杖從天而降，狠狠砸中一名山賊的肩膀。
錫杖落下雖勢若萬鈞，卻又輕若微塵。
被棒打的山賊只是被勾了魂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另外五名山賊則被孫悟空一躍三丈高的行為嚇傻了，他們雖然佔山為惡，但終究只是普通人而已。
眼見五名山賊呆若木雞，孫悟空也不給他們反映時間，幾次翻騰間，便用錫杖將他們一一擊中。
剩下五人也與第一人相同，失了魂兒似的。
許多正拿西遊直播當電視劇看的吃瓜群眾們看了，全都莫名其妙，想了想后決定繼續吐槽。
【卧槽跳這麼高，嗑藥了嗎！】
【目測六個山賊要變成六個核桃！】
【威亞在哪……總不能是直接跳的吧！是人嗎？】
【不是啊都說了主播穿越了！接受現實吧！】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有貓語八級翻譯嗎？樓上說啥？】
【他說那個絕對不是人！】
不相信的觀眾只當是假的，而相信的觀眾們，卻全都為之震驚。
【這是真的殺人了吧！舉報了！】
【報警了報警了！好噁心……】
【樓上聖母癌吧，之前那個小女孩被他們殺了啊！】
【什麼小女孩？卧槽殺蘿莉必須死！】
【死宅真噁心，說什麼風涼話啊！】
【這世界居然真的會死人……原著唐僧不是不殺人的嗎？編劇在想什麼啊！】
親眼目睹孫悟空將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六賊打死，唐僧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千萬閑愁湧上心頭，最終卻只是沉沉嘆了口氣。
可當他看見最後一條彈幕時，那強壓而下的心緒，全部噴薄而出，他忍不住轉向鏡頭，高聲道：「愛看看不看滾，我唐僧做事要你教？你穿越還是我穿越？」
「我也不是原著唐僧，我唐僧，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小人報仇，就在今晚，往後還有更多的血腥鏡頭，看不下去的都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