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武家軍魂鎮龍山(一)
靈毅的隊伍一路上向南而行,夾道的都是那些聽說了這次護送的是先烈遺骸的人,他們是過來瞻仰先烈的。
當然這其中有著不少烈屬遺孤前來相認,可惜這些遺骸已經分不清誰是誰,靈毅隻能讓侯傲旋仔細登記,在魏誌提供的曆年戰死的人員名單中一一核對。
但是,其中還是有不少的烈屬沒有找到自己親人的名字,或許還有不少的戰士不能回歸故裏。
隨著冀州越來越近,特別是昨天離開原通城後,隻有半天時間就能趕到冀州。這個時候,靈毅有點回避,並沒有催促隊伍迅速前行。
看著靈毅有點陰沉的臉色,孫澤幾人並沒有打攪靈毅,他們知道靈毅心裏在想什麽,他們幫不上忙,也不知道如何開解靈毅,隻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所以原本半天的路程,隊伍並沒有到達帝都慶城,天色之下,靈毅將隊伍駐紮在距離鎮龍山不遠處。
期間又不少的官員前來催促,因為幾位皇子在城門外迎接先烈遺骸一整天時間,可是隊伍居然在此處駐紮不前,這讓不少的官員很是驚恐,連連來催。
最為激動的當屬禮部前來的太常寺少卿,田曆。他主管的是祠祭清吏司,這一次的祭奠事宜都是由他主持的。他前後忙了三四天,今天終於可以迎接先烈遺骸進入皇家陵園,明天正午就能舉行祭奠,可是他老早就陪同二皇子在城門外等候,誰知道,天都黑了也沒見一個人影。
雖然二皇子沒有多說什麽,但是他知道如果辦不好此次的祭奠事宜,他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所以,就著月光,頂著風雪,田曆直接來到了靈毅的營帳外麵。
靈毅正在營帳裏思索,就聽見外麵吵吵鬧鬧,對著衛兵問道:“外麵什麽事情?”
一個士兵連忙進帳回答道:“回部長的話,外麵一個自稱是太常寺少卿的家夥,想要見部長,我們怕打攪您休息,就沒有稟報,所以就爭執起來。”
“嗯,我去看看,外麵的人有沒有說什麽事情啊?”靈毅起身問道。
“這個官員很是傲慢,叫嚷著叫您出去見他,問他也不說什麽事情!”士兵回答道。
靈毅走向營帳外,剛要出去,就聽見外麵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哪裏來的野人,在我們部隊裏麵還敢大聲喧嘩,先拖出去重打五十軍棍!”
聽見是魏文濤過來了,靈毅又回到座位上重新坐好,對著剛剛那個士兵說道:“去把我大哥他們叫過來!”
“是!”士兵領命離開。
外麵還在爭吵,不過三句話沒有說完,就聽見拳腳相交的聲音。隨後,就是“嗷嗷嗷”的痛呼聲,也不知道是什麽人被倒了,想來是那些前來的京城官員,靈毅可不相信有人敢在他的隊伍裏動手,還能將自己的人打得嗷嗷叫。要知道這些上過戰場見過生死的士兵,就算赴死也不會痛呼一聲的!
不一會,靈毅就知道是誰在痛呼了,隻見一個錦帶華服的中年胖子,被魏文濤提著腰帶走進了靈毅的帳篷。
那個胖子掙紮著,就像一隻離地的烏龜一般,讓靈毅看了也是忍俊不禁。
“我說,魏大哥,你這是鬧哪出?怎麽對朝廷大員大打出手呢?”
跟著魏文濤進來的阿海在那裏問道,不過他手裏也提拎這兩個官員。
魏文濤將人往靈毅麵前一扔,說道:“這人找你,讓你出去跪迎,被我給打了一頓!”
靈毅好奇的問道:“跪迎?他是你們皇家之人?這麽大的官威?”
“屁啦,雖然京都那些皇家子弟我一個看不上,但也沒有他這麽白癡的皇室子弟!”
剛剛被魏文濤提拎進來的胖子,一聽兩人對話,瞬間冷汗直流,沒有想到這支隊伍裏居然有皇室子弟,自己怎麽不知道?不是說帶隊的就隻是一個六品校尉嗎?
微微抬頭,悄悄看了一眼魏文濤,隻見胖子瞬間爬起身,跪倒在魏文濤麵前,不住地磕著頭:“小王爺饒命,奴才不知道是您,衝撞了小王爺,請小王爺見諒!”
看著向自己跪爬過來的胖子,魏文濤一腳踢開,說道:“你他麽的滾一邊去,我最見不得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家夥,再說,這裏我說的不算,饒不饒你,得那位說的算!”
胖子官員順著魏文濤所指,看見靈毅在正位上坐著喝茶,正奇怪這是什麽人,居然能讓隆親王家的小王爺敢當手下?
“請將軍饒命!”雖然奇怪靈毅的身份和年紀,但是在魏文濤這個小王爺麵前,他隻能跪地求饒。
靈毅看著這個剛剛還叫喊著讓自己跪迎的胖子,現在居然在跪求自己饒過他,就感覺搞笑。
“你是什麽人?來此所為何事?”靈毅開口問道。
“奴才太常寺少卿田曆,此次負責祭奠大典,因為將軍沒有按照預定時間到達,所以過來看看,不知道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魏文濤看著這個諂媚的田曆,走過來又踢了一腳,說道:“剛剛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是讓武靈毅跪迎你這個正四品官員嗎?現在怎麽慫了?對了,你還說靈毅耽誤吉時,要治他的延誤之罪嗎?”
“不敢,奴才不敢!”胖子田曆趴在地上不斷地求饒。
“你先起來,我有話問你!”靈毅看著魏文濤腳下的田曆,製止了魏文濤繼續踢打。
“奴才跪著就行,將軍請吩咐!”田曆並沒有站起身,依舊跪在靈毅麵前。
“這就是朝廷官員的奴性嗎?”靈毅心裏暗想。
想歸想,靈毅接下來問道:“這裏距離慶都隻有十裏左右,為何無人前來迎接先烈遺骸啊?”
“這……”田曆不知如何回答,按理來說,不論是隊伍凱旋,還是士兵遺骸,帝國都應該十裏長亭相迎,可是這一次,不說皇親國戚,就連普通官員和老百姓都沒有看見,更沒有看見皇家禮儀兵。
“別支支吾吾的,趕快回答!”靈毅厲聲喝道。
“奴才不敢說啊!”田曆跪在地上,不敢回答。
靈毅眉頭一皺,一柄匕首飛出,直接插在田曆身前,嚇得田曆渾身冷汗。
“你不說,這柄匕首就是殺你的凶器!”
看著匕首上的寒光,田曆顫顫巍巍,如果說剛剛麵對魏文濤,他隻是居於對皇室的害怕,那麽現在他是對於死亡的恐懼,仿佛,下一刻他就將死在這個帳篷之內!
“我、我、我說……”承受不住恐懼,田曆顫顫巍巍開口:“其實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這一次朝廷下令安葬這些遺骸進皇家陵園,是將他們安葬在陵園的背山!朝廷下了令,有形式但不用高規格,入土就行!”
“你這話什麽意思?”靈毅突然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看向田曆。
就算靈毅不懂風水一說,但也知道墳墓不能背陰,不然入土後之人將不得安寧,沒想到這次皇家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這麽大規模的祭奠,原本也輪不到我來主持,我也隻是聽命形勢!”田曆趴在地上回答道。
“為什麽會這樣?”靈毅喃喃地問道,他們拚死將這些遺骸收斂回來,誰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這跟繼續在葬地之城暴屍有什麽區別?
孫澤幾人在一旁聽著也是憤慨不已,哪怕是另選墓址,也不該對死者不敬啊!
看著這些士兵和將軍們的樣子,田曆不知道怎麽回答,欲言又止,有些話不能從他嘴裏說出去,他今天說的夠多了!
靈毅也看出田曆還有話說,可能是顧忌什麽又不敢多說。
看出他的顧忌,靈毅對著郝軍點點頭,說道:“二哥,將這些官員,送回京都,我們明早啟程!”
“是!”郝軍從地上提起田曆,然後吩咐阿海提著另外兩個同行的官員,就出了帳篷。
靈毅幾人依舊在帳篷裏,各自心裏都不舒服,氣氛很是低沉。
孫澤突然對著魏文濤開口問道:“你們皇室真不是東西!”
“哎,這也是為什麽我看不慣這些皇室子弟的原因。現在看來,父親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魏文濤無力地回答道。
“魏叔叔自然不會知道,不然他絕對不會同意的!”靈毅表示讚同,又說道:“如果所料不差,皇帝陛下隻是想利用這次的祭奠,來提高士氣和鼓舞民眾,對於這些先烈遺骸他或許並不在乎,甚至都沒有打算去營救,隻是魏叔叔一心所願!”
“哎,老話說的好,‘最是無情帝王家’,通過三皇子魏昀和這次的事情,我算是真正領教嘍!”孫澤取出一葫高粱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邊喝邊說:“皇權爭奪或許還是皇室內部爭鬥,我們無權幹涉。可是對於開疆擴土、保家衛國的戰士,皇室這樣的舉動真的寒了士兵們的心啊!”
“誰說不是呢?我那個皇帝大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哪怕他是利用這次機會提升士氣也好,這都無關緊要,但是底下的這些手段連我都看不下去,要知道這些可都是為帝國流過血汗的將士們啊!”魏文濤也有著怨言。
“或許我已經知道原因了!”
聽見郝軍的聲音,所有人看向帳篷口。
隻見郝軍和阿海從帳篷外走了進來,滿臉的怒容,但是眼中擔憂地看向靈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