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章 要你們跪著看我
交出財產……滾去外地發展？
我坐在車裡，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感到了一陣自嘲。
我真夠傻的……還以為胭脂紅會過來幫助我，可是仔細想想，我跟她本來就沒有很深的交情，她憑什麼幫助我？
在這個城市裡，能將我拉出泥潭的大有人在，但關鍵是他們跟我都不熟悉。
就如同胭脂紅所說，在這場災難之中，我已經完全輸了。就算我攀爬掙扎度過了這次的危機，那我之後應該怎麼辦？
照樣是舉步維艱！
只要趙家和趙家媳婦一天不滅，我就每天都要活在陰影之中！
「我也不會白白拿你的東西……」胭脂紅平靜道，「我會幫你和你的朋友們訂去東北的車票，你們就在東北那邊先過一段時間。南方這邊總會有趙家的朋友，這並不是你們能夠抵抗的。張祥，你也不用太悲觀，只要是金子，在哪兒都能發光。我訂的票絕對不會被趙家查到，你只管放心。另外我會讓人給你們辦新的身份證，名字和照片會一樣，甚至連身份證號都會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用我的身份證不會被趙家查出來。」
我乾澀地張了張嘴，呢喃道：「好，謝謝。」
胭脂紅忽然打開副駕駛的抽屜，取出了一根煙遞給我，輕聲說道：「你的父母不用擔心，趙家一開始就沒打算碰你的父母。他們畢竟不是黑道，做事跟你是不一樣的。張祥，你可能會不甘心離開這，但我告訴你……之所以要你離開，是因為吳老的那位門生已經看你很不順眼，認為你遲早會給他抹黑。如果你再不離開，他也會對付你。」
「四面樹敵么這是……」我接過煙點燃，苦笑道，「謝謝了。」
胭脂紅點點頭，冷聲道：「合同我已經準備好了，在後座的抽屜里，你拿出來簽字吧。」
我打開後座抽屜，裡邊安然躺著一份合同，赫然就是轉讓酒吧股份的協議。我拿過合同和筆，獃獃地看著簽字的區域，彷彿丟了魂一樣。
「張哥……」李大元小聲地說了一聲，喃喃道，「你不甘心嗎？」
甘心？
我咬了咬疼痛的嘴唇，這讓我怎麼甘心？
當初蔡靜怡將一個簡單的小酒吧和一個遊戲廳交給我，我拼盡老命，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這一切，現在卻要我拱手送人。這……這讓我怎麼能甘心？
「張祥，你就這麼害怕失敗么……」胭脂紅的聲音變冷了幾分，她沉聲道，「相比起你的性命，你覺得那些身外之物就這麼重要麼？我告訴你！一個男人，他可以承受無數的困難，也可以被無數的災難擊垮。但男人的雖然會倒下，卻永遠不會跪下！你如果是一個膽小的懦夫，那現在就滾出我的車，我不想再看見你。你如果覺得自己還他娘的是個爺們，就把腰桿給我挺直了！你能打造出一個夜男爵，就不能再打造出第二家了？你能得到這麼多財富，就不能得到第二次了？」
「我……」
我握緊拳頭，顫抖著伸出手，在合同上邊簽下了我的名字。
不會輸的……
我不會就這麼輸的……
「遲早有一天我會回來……」我喃喃道，「在這裡輸掉的，我到時候一定會拿回來。」
胭脂紅點點頭，她的聲音溫柔了幾分，輕聲說道：「你已經很了不起了，能讓趙家暴跳如雷，能讓吳老的那位門生說此子不得不除，不是任何人都能辦到的。說句我不太想講的，雖然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但你已經給了別人一種甄白書的感覺。」
甄白書么……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了甄白書臨死前那幾天的絕望。
孤獨無援的感覺，真是令人難受。想必是胭脂紅想起了他那幾天的痛苦，才會決定冒險助我一臂之力。
「走吧，我已經委託人去辦東西了，我們先去車站，在車站跟他碰頭。」
胭脂紅平靜地說了一聲，然後發動了車子。我坐在後邊，一閉上眼睛，都是夜男爵酒吧的輝煌。
這個時候，李大元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別放心裡了張哥，其實說到底，我們不就是給陸芸芸打工的嗎？我們的酒吧若不是因為她，恐怕早就倒閉了吧？」
「嗯……」
我輕輕地應了一聲，忽然覺得很諷刺。
那些被我視若珍寶的東西，其實說穿了都不屬於我。仔細想想，我其實只是個大人物們偶爾玩樂，可以隨時踩死的螻蟻罷了。
當我們抵達車站之後，才在車站門口的小賣部裡面坐了十幾分鐘，就有一個戴著墨鏡和太陽帽的人走進了小賣部里。
胭脂紅和他對視一眼，隨後忽然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疊現金遞給男人。那男人接過錢之後，搖頭說道：「不夠。」
「不是一直都五萬塊么……」胭脂紅皺眉說道，「怎麼會不夠？」
男人聳了聳肩說道：「如果是一般人，那確實是五萬塊就夠了。但做這件事情會得罪趙家，我不像你們家大業大，要是趙家查出這件事情是我做的，那隻會給我帶來麻煩。這次的買賣要加價，二十萬。」
胭脂紅聽過之後也沒小氣，直接就拿出了二十萬給男人。這男人接過錢后，給了我們一個小包。而這個小包裡邊，赫然就是我們的身份證和車票。
「你們這群人的身份都在裡邊了，照片是從你們真正的身份證系統上複製下來的……」胭脂紅平靜道，「一早就發車，祝你一帆風順。」
說罷，胭脂紅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拿著身份證和車票，坐在這兒發獃。李大元嘆了口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張哥，你要不要休息會兒？」
我點點頭，輕聲說道：「是有點累了，我先睡一會兒。」
我靠在椅子上閉起了眼睛，一陣從未有過的疲憊讓我頭腦昏昏沉沉，就如同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樣。
緊接著，我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悲傷，腦海里全都是這段時間與兄弟們一起發展的情景。
會好的……
一切都會變得更好的。
我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當天亮之後就被李大元給推醒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張哥，我們走吧。」
「要檢票了么……」我喃喃自語道。
他點頭說道：「是的。」
我站起身，很疲憊地伸了個懶腰，用礦泉水擦去了嘴邊的血跡。
車站的人並不算多，等過了檢票口之後，李大元擠出個笑容跟我說道：「張哥是第一次坐火車把？」
我點頭說道：「是的，以前從來都沒有坐過。嚴格來說，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
「火車還挺舒服的，雖然說速度很慢……」李大院揮了揮手中的火車票，跟我笑道，「胭脂紅還算挺貼心的，給我們準備的是卧票。躺在裡邊休息一會兒，很快就會到的。如果說運氣好，說不定你下邊會躺個漂亮的小少婦，或者躺在隔壁也是挺好的。」
我點頭道：』隨便把，就你整天會關注著這些了。「
我們一路聊著到了月台，許多人都在這兒等著火車。隨著一陣鳴笛，火車開進了站。人們都在按照順序上車，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個時候，李大元忽然輕聲說道：「要不要回頭看一眼？」
「嗯……」
我扭過頭，看著這個生活了許久，拼搏了許久的城市，喃喃自語道，「等我回來的時候，要你們全都跪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