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心中善與惡
」這個事情是這樣的，在三十二年前的一天，我在做工回來的路上碰到一個算命的先生。正好今天發的工錢高興，我就找先生卜了一掛。先生給我卜完掛的時候，他對我說我有三十年的大財運，但是這三十年財運一過，你就會立馬出現頹勢，最後輕則導致傾家蕩產，重則還有可能禍及兒孫。
聽完他那一掛后，我當時的心情也是喜憂參半，但我並沒有太在意。但是自從卜卦后的，我的事業就一帆風順，直到我變成了這涿縣的首富。這時候我才意識到當年那個算命的先生是如此的神准。但想想之後的幾年我會面臨傾家蕩產禍及兒孫。我就開始利用我手裡一切資源和金錢尋找破解的辦法，但是始終無果。
直到有一天我在布施的時候有一位方士打扮的老者走到我面前對，他沒頭沒腦的對我說你的財運即將終結，厄運即將來臨。外人一聽，肯定以為這個方士是說套話騙錢的，可我一聽便知這位肯定是得道的高人，不用算，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命數。於是我急忙想將他請進府內詳談。
那老者擺擺手道：看你並非大惡之人，我有幾句話要勸你，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由心所向，莫聽是非之言，要成大道，必將周身俗物捨去，你要懂得取捨，你的劫數自會化解。「說完這老者便轉身離去了。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當時那位老者便勸我捨去這一身財，可我當時並未捨得我這半輩子打下的基業，所以才釀成今日之禍。如果當時我聽了老者的話，就散我散盡家財，至少也能留個好名聲，也不至於現在令我兒陷入這進退兩難之地，唉~
但當時我依然執迷不悟，兩個多月前，經過一個生意上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法師，那人說這法師有通天徹地的本事，可以改變命格，扭轉乾坤。我一聽趕忙讓他給我介紹認識，我想，如果有這樣的人，那我之後豈不是還能一帆風順？那時候我想的真就不是我自己了，我是怕我妻兒已經享受慣了這富貴，日後吃不了這苦。於是我一咬牙，就把這位法師請到了府上。
這位法師就是你們抓住的張熊，他對我說：『我有一法可以扭轉乾坤，但是需要大量錢銀，到時候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要聽我的就可以。』說完便等我回信。我想能拿錢銀解決的事情，那基本上就不算什麼難事，但是他要的價格的確很貴，我想了想，為了長遠，貴就貴一些吧，是便答應了他。
他對我說：『那好，每月初一和十五前派人到我這裡取靈之精華。現在我就給你施法。「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跟玉雕一樣的小娃娃給我看，他說這是集日月精華，天然形成的玉石。當時我看到后感嘆道，只想是鬼斧神工之作，這玉石怎能生的如此像人。因為那東西是完全玉化的，我也並沒多想。」說著五爺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物件，我們眾人湊上前去看，這的確是一個晶瑩剔透的玉質小人一樣的嬰兒體。但是現在明顯已經不是玉色的了，已經微微泛著紅光。
五爺等我們看完後繼續說：「我當時以為是一次性的付費了事，但沒想到，他每次讓我取靈之精華的時候都讓我付一次一錢。雖然很貴，但是我發現，我每一次在生意場上交易都能賺不少。最後我也就默認了這個價格。」
我說：「這人一直沒告訴你這個有什麼副作用嗎？」五爺搖頭道：「沒有，最後我還是聽我兒和我說的。」我嘆道：「你知道這張熊的來歷嗎？」五爺繼續搖頭道：「不知，他每次都是和我交易完了以後便走了，到我需要的時候，他就會自動出現，我也曾問過，但是他從來都不說，只說，你我只是買賣關係，其他的莫要像我問起。於是我再也沒說過。」
我問：「你就沒懷疑這個東西嗎？」五爺說：「我一直都很懷疑，但是又能怎樣？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去年過的五十大壽，從過完那天開始，我諸事不順，但是自從得到這個靈嬰以後我不管進貨出貨，做任何事都是十分順利，順利到我都有些后怕。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眾人都看著五爺不說話，葛玄說：」每一個人的運勢都是有定數的，你前半生把你所有的運氣用完了，那剩下的後半生註定要倒霉。沒有人能幸運一輩子，也沒有人會倒霉一輩子。「
五爺點點頭說：」葛先生說的很有道理，我也是想明白后才帶著我兒來見你們的。這些天我們沒出門，不是我兒再勸我，而是我再勸我兒。」
我問：「那之前我們做的一切，也是你告訴張熊的？」五爺說：「當時你們說的時候我就有些懷疑這事是不是和我有關，所以我就和張熊說了，他什麼都沒說便走了。」
我點點頭說：「這就說得通了。」五爺說：「我現在徹底明白當時告誡我話的那位老者的用意，所以我也勸我兒懂得取捨。但我兒明顯比我有悟性，他被我說服后就和我一起來這裡和諸位道別。「
眾人一聽道別，張四爺站起來說：」老五，你想幹嘛？「五爺洒脫一笑道：」四哥，我如今犯下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我還有何臉面活在這世上，以後還有何臉面見那些丟失孩子們的相親，你是知道我的性格。你就別勸我了。「
四爺一閉眼嘆息道：」唉~老五，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五爺坦然說道：」四哥，五弟求你個事。「四爺趕忙說：」放心，什麼事我都答應你。「五爺說道：」第一件事就是幫我照顧好我妻兒，我覺得這個不用我說，你也會做到的。第二件事就是等我死後，將我的財產九成全部分給丟失孩子的鄉民手裡。並一定要告知原委。最後一件事就是。我死後把我火化即可，別給我安葬，我不配後世供養。「說完看著張四爺。
張四爺說道：「沒問題，你兒今後就是我兒。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安心去吧。」說完背對著五爺站在那裡。五爺說道：「各位，老夫去也。四哥，你保重。」說完從懷裡掏出那靈嬰一下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五爺瞬間癱軟在座椅上，沒有十秒鐘整個身形就急劇收縮，就像一個被抽干空氣的塑料袋一樣，瞬間變為一具乾屍。
這整個過程徐謹一直低著頭沒說話，就靜靜的聽著他父親在那裡說話，等看到他父親變成乾屍后，跪在他父親面前磕了三個頭說：「父親，一路走好。兒定當謹遵父親遺訓，樂善好施，當好本地父母官。」說完擦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走到我們面前對著我們鞠了一躬說：「諸位為本縣做出的貢獻我徐謹沒齒難忘。」
我們都在那默默的站著，張飛說道：「老徐，節哀。」徐謹拍了拍張飛肩膀說：「好明白，好兄弟。」然後轉頭對我說：「仲悠兄，多謝。」我嘆氣道：「你不怨我，我就覺得萬幸了。」
徐謹說：「你還是我佩服的那個無雙校尉。偶像。」我乾笑道：「經過這件事，我覺得這裡最偉大的是你。你能分清利弊，正確面對事實。這份勇氣放在我這，我絕對沒有。此事並非你家事，是那張熊一手所為。你父親也是為了保護你。他是個好父親。」這時候我忽然有些理解張抗美那天說的話了，你說他父親是善還是惡？是好還是壞呢？
這段事情終於告一段落，眾人在張府修養了數日後終於都緩過來了。一日我們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葛玄問我：」那個張熊你還想去看看嗎？昨天我路過縣衙看到公告，他後日午時問斬。「
我一聽愣道：」這麼快就殺了？「老劉說：」那可不是，這件事都轟動了，不趕緊平復一下群眾的情緒，那不知道又會弄出什麼亂子。「張飛翹著二郎腿，悠閑的靠在那裡說：」殺就殺唄，這樣的有什麼好可惜的。「
我說：」我得去和他聊聊。「老劉皺眉道：」我覺得他不會說什麼了。「我說：」誰知道呢，我送他最後一程。「說完把手裡的飛鏢拿在眼前看了看。葛玄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點點頭說：「嗯，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我一起幫你們問了。」老劉他們都搖頭。我說：」嗯，那我走了。「
說完我和葛玄從張府前往衙門，在門口的衙役看到是我們問道：」哦，是佟大哥啊？你們是來找縣令的嗎？「我點點頭說：」是的。他在嗎？「衙役說：」在後堂，您直接進去就行了。「我們和衙役點頭示意后便來到後堂。
徐謹看到我和葛玄拎著個籃子走進來一愣道：」你們怎麼跑這來了？「我抬了抬籃子說：」我去送他最後一程。「徐謹嘆氣道：」佟大哥，你也浪費力氣了，我們審問了他這麼多天了，他什麼都沒說。「
我無所謂道：」沒事，成不cd沒什麼關係，又沒什麼著急的事要他的口供。「徐謹說：」那好吧，隨我來吧。「
不一會我們就走到牢房，在最裡面一個單間里關著張熊。徐謹讓牢頭打開門后說：」我出去等你們。「我們點頭后便走了進來，張熊看到我們進來后依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抬。看到他那一身的血紅色的破爛衣服，估計他也沒少受罪。
我把籃子里的幾個菜和一壺酒放倒一個小矮桌上說：」聽說明天你就要洗洗睡了。我今天來看看你。「張熊依然像個石雕一樣坐在那裡，紋絲未動。我拿出兩個小杯給他倒了一杯，給我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對著他的杯子碰了一下說：」我沒什麼事，就是覺得你挺可憐，過來看看。「
我一仰脖喝完酒盅里的酒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說：」我特想知道你為何那天一定要先把趙元殺了？你那一鏢如果扔向我們，效果應該也不差吧？「張熊終於開口冷笑了一聲。
我說：」來，既然沒有你的朋友和親人送你最後一程。那你可以暫時把我當成朋友和親人。我不介意先和你同流合污一會。「張熊冷笑道：」你勸人的方式還真難聽啊。「
我架起一片肉說：「嗯，這肉不錯，肥而不膩。老葛，你也坐下來嘗嘗。」老葛搖搖頭說：「算了，我還是出去吧，我覺得我在這完全是多餘的。」說完扭頭走出去了。
我說：」唉，你別見怪，我這師兄就是這麼不給面兒。他不樂意和你同流合污，我樂意。來，走一個。「說完我又幹了一杯。我看張熊依然沒動，我說道：」你有意思嗎？我都自己在這喝了兩杯了。你再不喝，我就喝完了。我可就帶了這麼兩壺酒。「
張熊冷聲道：」你今天來有什麼目的？「我邊吃邊輕描淡寫的說：」說完了，你沒回答我啊。「張熊一愣：」什麼？「我嘆氣道：」我剛已經問了你一遍了。你為毛上來把趙元殺了？「
張熊說道：」背叛我的人，都得死。「我嘆氣道：」那看來你沒什麼朋友。「張熊不屑道：「朋友？這種東西就是虛偽的代名詞。」我說：「唉，看來你連童年都沒有啊，真是可憐。」
張熊說：「隨你怎麼說吧。」我照了照說道：「過來吃點，我大老遠給你從飄香居買的醬肉。真的不錯。你還怕我給你下藥啊？」張熊道：「吃就吃，誰怕誰。」說著站起來帶著兩個打鐵球走到桌子前坐下。一口乾了杯里的酒，然後抓起一片肉就扔進了嘴裡。
我嫌棄道：「嘿，給你放了筷子了，你這麼抓完了，我還吃不吃了。」張熊一愣，他沒想到我居然還會跟他計較這個，說道：「你小子到底想幹嘛？」我說：「你洗過手嗎？就這麼抓著吃，也不怕鬧肚子？」
張熊翻了白眼說：「明天就死了，這種小事算什麼？」我笑道：「那對您來說，什麼是大事？」張熊說道：「小子，你別想套我的話。」我擺擺手道：「你想多了，這完全是隨口一問。我壓根也沒指望你能告訴我什麼。來，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