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自飲與獨語
說著我對著他的杯揚了揚手，一飲而盡。我看著他說：」喝啊，愣什麼？「張熊一口乾完后說：」你想灌醉我？「我把帶來的兩小瓶酒全放在那說：」來，你現在全乾了，我看你能醉不？你們這些人就是天天害人落下的毛病，誰的話都不信，誰幹什麼都懷疑一下。我問你，累不累？」
張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說：「累，但那又能怎樣？」我好奇的問：「首先我可沒有要套你話的想法啊，我就特想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反派是為什麼走向這條犯罪的不歸路上的。」
張熊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猜啊。」我嘆氣道：「唉，和你這人喝酒真沒意思，除了抬杠就不會說別的了。你可以撿那不重要的說幾句，哪怕編個故事糊弄我一下呢，也讓我把這頓酒喝高興了啊。這好酒好菜的，你光在這和我抬杠，豈不浪費了。」
張熊看著我沒說話。我拿手在他臉前晃了晃說：」咋了？喝暈了？我可沒給你下藥啊。「張熊拿手一扒拉開我在他臉前晃的手說：」沒有，我只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我笑道：」大哥？我跟你很熟嗎？「張熊搖頭道：」第一次在破廟見你，我就覺得你是個伸手還算敏捷的下三濫流氓。但是第二次見你在那分析出徐五爺是幕後真兇后，我覺得我小看你了，你是一個有些小聰明的小流氓。可今天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卻又換了，完全就變成一個費盡心思要套我話的流氓了。」
我感嘆道：」這叫看不透我？您這說了半天，還不如直接說我是個流氓呢？我哪長得像個流氓，我這麼帥。「張熊說：」你一點都不帥。「我一臉鄙視的看著他說：」你這人還是趕緊去死吧。要童年沒童年，要朋友沒朋友，連個玩笑都不知道怎麼開。我看你也是第一次和人面對面聊天喝酒吧？「
張熊愣了一下，感嘆道：」的確是，我這還真是第一次和人喝酒。「我笑道：」啊哈哈哈，那我就理解了，你是緊張的吧，不知道喝酒該聊什麼是吧。來，這個我有經驗，我可以教你。「
我說：」你看啊，假如你是老闆，我是找你談生意的，那我就會滿臉堆笑的和您說，張老闆啊，來，我敬您一個，您隨意，我幹了。你看，我幹完了還得亮下杯底，表示我的誠意。您看了我挺實誠，那咱們就可以坐下來一邊喝酒一邊聊生意了。」
然後張熊看我坐到他旁邊來了，一臉嫌棄的看著我。我繼續說道：「剛才那個會經常碰到，你沒請過你老闆喝酒吃飯嗎？」張熊搖搖頭，我拍了拍他肩膀說：」你看你，這麼簡單的應酬都不會，怨不得到現在都沒人來劫獄救你呢，人緣太差。「
張熊一臉哀怨的看著我。我沒搭理他的眼神繼續說：」你看我現在假裝是你的朋友，就又不一樣了。我上來會說，嘿，孫子。你丫還沒死呢？「說完我重重的拍了一下張熊，張熊作勢要起來抽我。
我趕忙說道：」你看，急了不是。我跟你說，越跟你客氣的，那關係越遠，越是關係近的，才說的越難聽呢。能沒得干就揭你傷疤的取樂的，那才叫鐵哥們呢。假如你現在是我鐵哥們，咱們肯定就在那邊喝邊說，你看門外面站著那傻貨，一看就是個缺心眼，天天拿個掉了毛的破拂塵，屁股後面背著個兜子，跟屁股帘子一樣，他以為自己仙風道骨一樣，其實他就一獸醫。」說完我在那嘿嘿的笑了起來。
葛玄瞪了我一眼，走遠了。我說：「你看，他一走，那拂塵抖的還掉毛呢。」說完旁邊的張熊也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然後我趕忙做到他對面，斜倚在後面，做出一副很吊的樣子說：「這就是另一種了，咱倆現在是對立面的，哎！對就跟咱倆現在一樣，我昨天剛把你女人睡了，結果你氣不過，找我算賬來了。但是咱倆打個平手，只能坐下來何談。但是談是談，也得冷嘲熱諷的。」指了指張熊說：「這個你應該輕車熟路吧。」
張熊搖頭：「我從不和人談判，在我眼裡只有順從和死亡。」我一拍桌子說：」你這是威脅老子？「張熊一愣，皺眉，剛想說話，被我打斷道：」是你女人勾引的老子，你現在啥意思？要弄我？我要怕你，我跟你姓，還順從，你想談就談，不談咱就繼續干。」然後我轉了個笑臉說：「你看，這就是黑社會老大談判。」
我說完做好后：「還有一種和人喝酒的，那就是父子。」我端了一杯酒走到張熊旁邊說：「小張啊，你也長大了，來，陪爹喝一個。」張熊一把推開我說：「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無奈道：「你看你，又急了，我這不是給你演呢么，前三個你咋不激動。我都睡了你女人了你都不激動，這個激動什麼。」張熊說：「這個我有。」我連忙擺手道：「對不起，對不起。忘了忘了。對，這都有。那看來你和你爹喝過？」
張熊說：「沒有，我從小就沒見過我爹。」我嘖嘖道：「嘖嘖，可憐的娃，還是個孤兒。怨不得學壞了呢。我跟你說啊，據可靠數據顯示，單親家庭和孤兒的學壞幾率都比正常家庭要高，唉，這也不怪你，沒人管的孩子，都容易學壞，你沒聽說過一句俗話么，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兒。」
張熊說：「我從小就是我義父帶大的，我不是沒人管。」我恍然大悟道：」嘿，你早說，原來您是認了義父的人啊。我一直以為您是孤兒院長大的呢。有義父那肯定不一樣，一般義父都比自己親爹靠譜，是吧？「
張熊低頭沉吟道：」我義父從小就教我如何殺人。。。「我拍了拍他說：」別想了，那你現在這樣不該怪你，你義父要從小教你救人，你現在應該跟外面那位一樣了。是吧？「
張熊有些恍惚道：」是這樣嗎？「我說：」廢話，你覺得呢，你從小就殺殺殺的，你殺人就跟我吃頓飯一樣。你肯定沒感覺啊。你這就是被洗腦了。知道什麼是洗腦嗎？「
張熊下意識問：「什麼？」我說：「洗腦，就是給你從小灌輸一個指示，比如說啊，從小你義父就說你條狗，一直說了三十年，結果你一放出去就抬會自動抬腿撒尿。這是你的主觀意識已經認可的條件，你想改也改不了。我這麼說你能明白不？「
張熊幽怨的看著我說：「你平時也這麼說話嗎？」我笑道：「不是，我怕接受不了，我收斂多了。」張熊說：「那你的那些朋友肯定都很煩你，比如說剛才出去的那個人。」
我笑道：「是呀，但是他只是在那等我，並沒有走。你明白嗎？」張熊看著我說：「並沒有走？在那等你？」我說：「對啊，是朋友就會等你，合作夥伴才會跑。」
張熊冷笑道：「看來我都是合作夥伴啊。」我說：「這話我剛才已經和你表達了。我這不看你快掛了，趕緊和你聊聊，你這輩子除了殺人以外的有趣事嘛。你剛說你這是第一次喝酒，我這不趕緊告訴你跟人喝酒都怎麼喝嘛，你要下去碰到個朋友什麼的，也好交流嘛，也不至於孤獨。」
張熊低頭看著酒杯說：「孤獨？」我碰了碰他的酒杯說：「至少你現在並不孤獨。」張熊看著我說：「嗯，的確是。」我說：「對了，你平時有什麼愛好嗎？」張熊被我問的一愣，然後搖了搖頭。
我說：「不可能啊？是個人就會有愛好啊，哪怕是殺人啊？」張熊搖搖頭說：「我並不喜歡殺人，如果非要說愛好的話，那可能就是磨我的飛鏢了吧。」我說：「對啊，這也行啊，不過就是有點單調。你就沒有煩的時候嗎？」
張熊說：「我沒有時間想那麼多。」我感嘆道：」那您還挺忙。我就一天到晚都覺得很煩，估計是我太閑了吧。所以我有很多愛好，唱唱歌啊，踢踢球啊，調戲一下女孩什麼的，啊哈哈哈。對了，你有調戲過女孩嗎？可好玩呢。「
張熊說：」你是說搶嗎？「我說道：」看來你沒調戲過，我早該想到，你這麼冷酷的，應該更著女孩，看你打扮打扮也算個憂鬱型的，應該不錯。你這樣的都不用說話，隨便擺個造型，一堆女孩就撲過來了。這小姑娘都喜歡有故事又裝深沉的。「
張熊苦笑道：」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我笑道：」廢話，你天天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縫裡，小姑娘去哪找你啊。「張熊說：」那倒是，除了任務，我幾乎就是躲在沒人的地方。「
我忽然一拍桌子，把張熊嚇了一跳，我說：」嘿，你騙我，你怎麼沒姑娘？那個鄭在爽是怎麼回事？你那小舅子還真是傻啊，我都服了。「
張熊說：「你說的那個是。。。」然後就不說話了。
我疑惑道：」唉，你又以為我套你話呢吧？你還真是挺無聊的。來，走一個。不想說別說了，不過你那小舅子真挺傻的。」張熊端起一杯酒和我碰了一下后喝了下去。我說：「反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下輩子再體會去吧。咱這酒也喝完了，沒酒干聊就沒啥意思了。我走了。」
張熊一愣的，他沒想到我忽然就準備走了，隨後問道：「你去哪？」我也一愣：「回去啊，你還準備讓我陪你過夜啊？我可不喜歡和男人一起睡。」張熊自知剛才失言，趕忙低下頭。我發現這貨還挺靦腆的。
我說：」得了，不廢話了。祝你明天一路走好。我走了。「說著我拿起桌上的煙袋起身。張熊幽幽的說了句：」等等。「我問：」幹嘛？你不會要讓我再陪你嘮一會吧？「
張熊說：」不是。我只是謝謝你能和我說這麼多。「我笑道：」別客氣，我和誰都能這麼聊，那天我在趙元墳前聊了好幾個時辰，趙元爬出墳跟我說，大哥，你煩死我啦，趕緊走吧。我才走的。「
張熊呵呵笑了一下不說話了。我起身說：」走了。如果有什麼想吃的，就和牢頭說，我跟他們說好了。他們應該會幫你弄的。「說完我轉身走出了牢房。
走到外面葛玄看著我說：」我發現你和誰都能聊這麼久，我看如果你帶兩缸酒，你都能和他聊一夜。」我說：「唉，他也是可憐人，就像張抗美同志說的，沒有善惡，只有對錯嘛。」葛玄看著我說：「你這個思想有點危險。」
我笑著說：「你有病吧？我是那種能被別人洗腦的人嗎？」葛玄笑著問：」那問出什麼了嗎？「我說：」沒啊。「葛玄嘆氣道：」啥都沒問出來，居然在裡面聊了那麼久？「我說：」你知道什麼叫聊天嗎？我又沒說我是去審問的。「
然後我轉頭對牢頭說：」他有什麼要求，你能滿足的盡量滿足他，已經是快死的人了，就不要為難他了。「牢頭點點頭對我說：「明白了，佟大哥。」說完我和葛玄轉身離開了地牢。走回後堂后，徐謹問我：「問道什麼了嗎？」我搖搖頭。徐謹說：「唉，我早知道是這個結果。」
我說：「但是我知道他是被個什麼義父收養的，從小就被培養成殺手了。葛玄，你想起什麼了嗎？」然後對葛玄拋了個媚眼。葛玄一聽說道：「上次咱們抓馬敏的時候，那些小孩？」
我笑道：「對，他們是被運往北方的，而且是培養殺手，雖然咱們現在沒有線索，但是我覺得咱們離他們越來越近了。」葛玄點點頭說：「嗯，的確是。」徐謹問：「唉~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說：「這就是人生，充滿了跌宕起伏，這樣才有意思。老徐，不打擾你了，我們走了。「
和老徐道別完我說：」我想去張抗美同志那問問他有什麼知道的。「葛玄點點頭說：」嗯，這個我看行。「說完我們倆回去取上馬就直奔居庸城而去。
到了居庸城的聽風閣，老闆一見是我，笑道：」是您啊，是來見領主的嗎？「我點點頭。老闆說：」領主就在樓上，您直接上去就行。「說完我們溜達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