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交談(2)
沈雲淵笑眯眯的看著夏無願,突然伸手輕輕拍了怕夏無願的頭頂,就像家長誇獎孩子一樣,「阿願真是聰明」
他的動作太快夏無願都來不及躲避,一下子就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廝是把自己當成孩子了嗎?
沈雲淵看著夏無願獃獃的樣子,不禁心情大好。十四歲的丫頭就應當無憂無慮,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考慮著如何用華貴的首飾裝扮自己吸引意中人的注意,而不是心思重重的顧慮這,顧慮那。鎮國侯一回京城,以夏無願的身份必定會陷入各種旋渦,到那時就不允許她有任何行差踏錯。
手肘放在石桌上,手掌托住腮,沈雲淵懶懶散散的看著夏無願,語氣更加和藹的道:「再回答兩個問題作為對阿願的獎勵」
不對勁,不對勁。夏無願身體微微往後撤了一點,上上下下把沈雲淵掃了一遍。
夏無願雙手前臂平放在石桌上,觀察四周確定無人經過後,身體前傾將臉靠近沈雲淵,以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問沈雲淵,「王爺你是不是也撞到頭了?」
沈雲淵看著眼前這張瑩白的小臉,那雙一貫靈動的水眸現在看似是關心的看著他,實際上滿滿的惡趣味就藏在眼底。
這是在罵他失智。
沈雲淵用另一隻手的食指抵住夏無願的額頭,將她靠近的臉推遠,冷哼一聲,「沒有獎勵了」
「別啊,王爺」夏無願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忘記眼前這位是一尊煞神了,剛剛自己拐彎抹角的罵他,按坊間傳聞,自己沒有被就地大卸八塊已經是幸運了。
見沈雲淵只是臉色變冷,並沒有發作的打算,夏無願輕輕鬆了一口氣,立馬拿起茶壺往沈雲淵空的茶杯里倒茶,語氣諂媚道,「譽王殿下大人有大量,不會和我一般見識的對吧?」
夏無願觀察者沈雲淵的臉色,但他就只是百無聊賴的撐著腮轉著手裡的茶杯,不接她的話,也並不打算喝夏無願倒得茶。
夏無願也摸不准他的意思,但是她得速戰速決。這次和沈雲淵見面是打著出來散心的名義,太后才准她出來。已經出來太久了,她得趕緊回去了。
夏無願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剛剛還一副和藹長輩姿態的沈雲淵就應為一句玩笑話冷了臉。
下意識摸向耳垂,看著沈雲淵不斷轉著的茶杯,夏無願突然靈光一閃,聲音放輕,就像小孩子向長輩撒嬌一樣對著沈雲淵說,「王爺,阿願錯了,你原諒阿願好不好」
對面的沈雲淵轉動的茶杯一頓,猛地抬頭看著夏無願,一雙桃花眼沁滿了笑意,帶著詫異。
夏無願也被自己撒嬌的聲音驚住了,紅暈一下子布滿了臉頰。想她夏無願活了兩世,英名就要毀在今天。
再看沈雲淵笑眯眯的樣子,夏無願眉心一跳。
原來譽王吃這一套!
雖然覺得尷尬,但夏無願還是不得不開口,「王爺,那兩個問題……」
沈雲淵看起來心情大好,大手一揮,「問吧」
夏無願舒了一口氣,整理心緒,忘記之前的尷尬,思考自己應當問什麼。其實她想問的不僅僅是兩個問題,她想問玉佩是誰的,是沈雲淵偷得還是沈雲淵自己的,他為什麼這麼緊張這塊玉佩,還有就是為什麼會幫自己。
從木屋回來后夏無願又細細想過,雖然她不懷疑自己的演技,但是以沈雲淵的智商即便當時沒有察覺到異常,等回過神來必定知道那套「異世而處」的說法完全站不住腳。但是沈雲淵沒有拆穿自己,甚至還幫自己圓了這個謊,徹底解決了顧慮。
沈雲淵到底是為了什麼?
夏無願看著對面仍撐著下巴,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沈雲淵,突然心下一沉。
沈雲淵知道她的秘密,而自己卻對他一無所知,她現在了解的都是沈雲淵願意讓她了解的。
沈雲淵看著夏無願突然目色沉沉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出神,食指彎曲敲了敲石桌,催促夏無願趕緊問。
夏無願想了一下,正色道,「王爺是角亭那日的黑衣人嗎?」
沈雲淵搖搖頭,似乎是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平靜的回答道,「是我,也不是我」
夏無願皺眉,「什麼意思?」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如果你問的是喂你毒藥的黑衣人,不是我,但如果你問的是喂你解藥的黑衣人」沈雲淵反手指指自己,「是我」
夏無願一驚,「有兩撥人!」
沈雲淵聳聳肩,不否認。
夏無願覺得自己要瘋了,原本想要先解決兩個問題,沒想到又牽扯出更多的問題。
夏無願繼續問,「那人為什麼害我?」
沈雲淵沒有回答,卻站起身。夏無願抬頭看著他,沈雲淵走到夏無願身邊,大掌放到夏無願沒有戴任何朱釵的頭頂揉了兩下,「阿願,你的兩個問題可是已經用完了」
什麼?什麼時候?
夏無願疑惑的看著他,回想兩人的對話,「王爺是角亭那日的黑衣人嗎?」,「什麼意思?」
沈雲淵看著夏無願亂糟糟的髮髻,在夏無願反應過來之前把手撤回來。
「王爺……」夏無願站起來,想要再說些什麼。
沈雲淵擺擺手,背對著她,語氣又回到了之前的冷淡,「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你知道找誰傳消息給我。」說完就大步跨出了亭子。
等夏無願回過神,沈雲淵已經穿過迴廊不見了。再想沈雲淵最後一句話,夏無願不得不在一次重新評估沈雲淵的危險性。
那晚他知道自己在裝睡,但沒有拆穿自己,還把小六子暴露給自己。
「嘖,真恐怖一男的」夏無願小聲嘀咕著,
綠竹走進小亭中,站到夏無願身邊,把一個小瓷瓶拿給她,輕聲對她說,「郡主,這是譽王殿下身邊侍衛剛剛拿給奴婢的,說是能夠消除郡主臉上的傷痕」
夏無願接過瓷瓶,細細打量著,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