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皇后

  看著手裡的瓷瓶一會兒，夏無願突然惡狠狠的說，「他是在說我難看？」

  綠竹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剛剛雖然站的遠，但是還是能看到郡主和譽王殿下之間的動作。郡主與王爺私下見面已經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兩人還十分熟稔的樣子，王爺甚至還事先就備好宮裡娘娘都未必有的舒痕膏送給郡主。

  綠竹看著夏無願氣憤的側臉，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夏無願已經出來太久了，得立馬回壽康宮。

  和綠竹兩人步履匆匆的回到壽康宮時，幸好趕上了太後傳午膳。

  自夏無願昏迷醒過來之後，太后就讓夏無願搬到了離正殿更近的偏殿，除了太后禮佛時不用膳，都讓夏無願與她一起用膳。

  走到殿門外，夏無願看到有幾個不認識的宮女候著，略看了幾眼，她就頷首端莊的走進去。

  「阿願，快來」太后坐在寶座上朝夏無願招手。

  夏無願快步走上前，餘光看到太后右下首圈椅坐了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還沒來的及細看那人的臉，就被太后拉著坐在她身旁。

  「外祖母」夏無願笑意盈盈看著太后。

  太后抬手幫夏無願耳邊的碎發理好，用帕子擦擦她額邊的汗，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以及臉上已經稍稍淡下去的傷痕，語帶憐惜道：「你這孩子，傷還沒好就到外面瞎跑，小心你這臉上的傷留疤，到時候嫁不出去看你后不後悔」

  夏無願已經十四了，等及笄禮后就可以相看人家了，所以也不怕將這話損壞夏無願的閨譽。

  夏無願也不羞怯，抱著太后的胳膊撒嬌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就一輩子陪著外祖母，外祖母可不能嫌棄我，您可要管著我吃喝」稍稍一頓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搖著太后的手臂，補充道，「我還要漂亮的衣裳和首飾」

  看著夏無願這副無賴的樣子，太後點點她的額頭，寵溺的道，「你啊，你啊，跟你娘一個樣。」

  夏無願現在這副嬌憨樣子真的她娘未出嫁時的樣子一模一樣，太后每每看到夏無願就會想到自己的幼女還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時光，所以會忍不住的想要對夏無願更好，想把來不及給自己女兒的全部給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

  「太後娘娘跟郡主的感情真是好」一道溫柔的聲音從太后右下首的方向傳來。

  夏無願轉頭看去。

  那女子三十歲的樣子，一張鵝蛋臉輪廓勻稱，溫柔的眉眼，挺翹精緻的鼻子，微點口脂的朱唇，身著胭脂色長裙，牙白色對襟，緋色束腰，髮髻上雖然沒有過多的首飾，但一隻金鳳步搖就就可以看出她的身份不凡。

  太后對那女子態度也溫和，拍拍夏無願的手臂，對她說：「這是你舅母。」

  這人是周朝的皇后，沈晚，沈皇后。

  夏無願笑著望著那人，將手收回，沒人發現寬袖下她止不住顫抖的手。攥緊雙手，指甲陷進肉里，讓疼痛佔據上風，夏無願才能讓自己不至於失態，輕聲道，「舅母」

  夏無願一說完，立馬低下頭。

  沈皇后還以為夏無願害羞了，溫柔的對她一笑，「郡主不必見外。」說完示意讓身旁捧著匣子的宮女上前，對著太后說，「臣妾收集了一些去傷痕的葯，郡主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姑且試試」

  太后溫和的對沈皇后說，「你也是費心了」然後示意身旁的宮女將葯接過來。

  但夏無願始終沒有抬起頭來。

  太后和沈皇后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能理解。所有人都知道，夏無願傷到了頭，醒來后只剩零星的記憶，皇上和太后都下旨不許人打擾夏無願靜養，今天沈皇後到壽康宮來是夏無願醒來后見到的第一個「陌生人」，所以夏無願現在這副樣子，太后和沈皇后還以為夏無願是突然見到人受到驚嚇了。

  沈皇后瞧著夏無願一直低著頭，覺得自己還是先離開比較好，正想開口向太后告退，沒想到夏無願這時候抬起頭看著她。

  夏無願的聲音還是輕輕的，「舅母可不可以叫我阿願？」

  沈皇后詫異的看著夏無願，不明白夏無願怎麼突然轉換了態度，但看著她一雙水眸里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和期望，不由的軟了心腸，笑著對夏無願說，「阿願」

  夏無願開心的笑了。

  之後沈皇后也沒有走，被太后留下一起用午膳，用膳過後和夏無願陪著太后，到了太后午睡的時辰才各自離開。

  夏無願回到偏殿後，讓所有人都退下，連綠竹和青音都侯在殿外。

  夏無願仰躺在貴妃榻上，將帕子蓋在臉上，慢慢的一滴滴的淚不斷的滑下兩頰，帕子逐漸被淚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