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這事沒完
帳篷外面傳來爭吵聲，聲音大到無論是騎士還是傭兵頭子都不能無視它而繼續交談。
「誰能告訴我，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門格斯最先有所反應，沖著帳篷外面的守衛大聲叫喊。
帳篷外面站崗的侍從聽見后急忙去查看原因。
「門格斯閣下，是那幫自由騎手，他們聚在一起正在跟傭兵吵架，就快打起來了！」
聽見手下的報告，萊納爾多與門格斯一起看向馬格努斯，蒼鷹騎士是疑惑，而正義之矛騎士則是責怪。
「我去處理，我的人可都是老實的本分人，被欺負都不還手的那種。」
這話連萊納爾多都不信，一直是嚴肅的臉上終於多了些別的表情，誰要是相信雇傭兵是本分人就等著被他們賣了吧！
「門格斯，你與馬格努斯團長一起去，儘快解決這件事。現在綠皮入侵的事情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接下來有的忙了，得抓緊時間。」
「遵命，萊納爾多閣下。」
自由騎手們下了馬，別說與騎士們相比較，就是馬格努斯手下的這幫傭兵都比他們更有個人樣。
跋山涉水與戰鬥讓即便是注重儀錶的神職人員也都無法保證自己乾淨整潔，更別說這群自由騎手。
武裝衣上沾滿了泥漿、汗漬、油漬，更是不知道多久沒清洗身體，這麼多自由騎手聚在一起隔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味兒。
「小雜碎，不要惹我生氣，知道我的外號是什麼嗎？獸人殺手路德維奇！獸人殺手知道嗎！」
「所以你想打架嗎，來啊，來啊！」
「聽我的小子，把東西交出來，我們不想動手。」
在這群人的中央，傳出來非常囂張聲音，說話的人似乎沒有一點想要低調行事的意思。
馬格努斯則一聽就知道這些話是自由騎手那幫傢伙講的，自己手下那些跟獃子一樣的士兵，你就是拿刀頂著脖子，他們也講不出這些「人」味兒如此濃郁的話來。
人們圍成一個圈，將引發爭吵事件的主人公們團團包圍，被堵在人群外面稍遠些就根本看不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萊納爾多給出儘快解決的命令，但是門格斯看起來並不想這樣做，他看著亂鬨哄的人群饒有興趣，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親自下場湊這個熱鬧。
沒想到這個你是這樣的聖堂武士。
眼見這個騎士老爺是靠不住，馬格努斯只能獨自一人上前解決這件麻煩事。
自由騎手們擠在一起臭烘烘的，馬格努斯捏著鼻子在他們中間擠來擠去。
「嘿，兄弟，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邊去，別來煩我。」
「大哥，發生什麼事了唄？」
「爬，別打擾大爺看熱鬧。」
「嘿，讓讓，挪挪腳！」
終於，用了各種借口和不顧身邊厭煩的眼光，傭兵頭子好好不容易擠進人群中心，這才發現裡面根本沒有自己的人。
幾個高大的男人圍著一個小個子，不停地喊話或是張牙舞爪來嚇唬他，小個子就蹲在地上一言不發，滿是泥巴和血跡的臉看不出表情，但是那雙快哭出來的眼睛里寫滿了怨恨。
「好熟悉的眼神……」
雖然當馬格努斯的眼神對上那個小個子時，感覺到莫名地熟悉，不過傭兵頭子確定這小子不是自己的手下。
系統變出來的士兵個個人高馬大，比自己還壯。
這幾個自由騎手看來頗有名氣，周圍看同樣穿著風格的自由騎手們看熱鬧不嫌事大，怎麼有意思怎麼來。
「路德維奇，你們這幫鬼東西又在欺負人。」
「欺負個屁，我們是在教導手下，這是我的新侍從。」
「屁的侍從，你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能有侍從！」
「我是騎士，貴族老爺親自冊封的騎士……」
「哈哈哈，騎士老爺路德維奇？怕是乞丐騎手路德維奇吧！」
「花錢買的騎士頭銜這個蠢蛋還當真了。」
「我親眼看見你去偷那幫傭兵的盔甲，差點被長矛戳中屁股，摔了個狗啃屎！」
「那是我的戰利品，我戰鬥，我流血，我有權分享戰利品！」
「哈哈哈，你流血？哪裡流血，褲襠里嗎！」
眾人哄然大笑，就連惡臭的空氣里似乎也多了些快活的氣息。
眼見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那個叫路德維奇的自由騎手也不再浪費口水，率先動起手來，他的同伴緊隨其後，試圖搶走小個子懷裡的東西。
那是一件帝國風格的單面胸甲，馬格努斯手下的長矛兵身上穿的就是這種盔甲，至於這玩意怎麼到他們手上的……
「敗家玩意，我不是叫他們要把盔甲扒下來再燒嗎，這些都是錢啊，能賣錢的啊！」
傭兵頭子內心的獨白不知道有沒有被系統傳遞給她手下的士兵，感受到自己又虧了的馬格努斯直呼心痛。
不過這並沒有影響這場爭搶，雙方的力量完全不對等，路德維奇等幾個自由騎手抓住那個小個子的雙手，然後非常輕鬆地奪走了那件胸甲。
拿到胸甲的路德維奇急忙將它套在自己身上，看起來應該是在嘗試怎麼穿更合適。
就在他試穿時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對著那個小個子露出笑容，模樣像是只成功偷雞的黃鼠狼。
「先放下他，溫柔一點，輕一點，這可是我的好侍從。」
同伴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把人放了下來，路德維奇笑眯眯地拉著那個小個子說著什麼。
這樣一來事情好像就這麼平息了，更何況就算還有事發生也不歸他傭兵頭子管啊。
馬格努斯自然沒心思繼續看下去，準備離開。
「傭兵，先別走，這事兒還沒完。」
門格斯不知何時走到馬格努斯身邊。
「為啥不走，這又不關……」
還沒等馬格努斯把話說完，自由騎手路德維奇的慘叫與其同伴的怒罵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原來那個被搶走胸甲的小個子居然撲倒路德維奇身上，一口咬住其手臂，即便手臂上有衣物，路德維奇發出的慘叫聲之大，足以讓大夥感受到這這小子的牙口有多好，被咬了得有多痛。
在叫罵聲中路德維奇一伙人對著小個子拳打腳踢，下手之狠看樣子是奔著要其性命去的，不過那小子只是哼哼唧唧地叫喚，一句求饒的話都不肯講。
「這咬人的小子……熟悉的眼神……」
腦中的記憶漸漸浮現，馬格努斯摸了摸手臂上已經消失的牙印，是那個「一嘴爛牙但勁兒不小」的姑娘。
就是那對在帕格諾被馬格努斯搶劫的父女，蕪菁、硬幣、咬人，已經被傭兵忘了個乾淨的事件又被回想起來，逐幀逐幀的在腦袋裡重新放映。
「她為什麼會在這兒？他父親呢？」
滿腹疑問無從得到解答，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最關鍵的這個女孩是帕格諾劫掠事件的親身經歷者，且極有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倖存者，她讓自己曾經那……不道德的……搶劫行為公之於眾。
他一直擔心萊納爾多那幫聖堂武士知曉這件事，到那時候別說報酬豐厚的雇傭合約，能完好無損地離開都得謝謝米爾米迪亞。
「讓她被這幫傢伙打死吧，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帕格諾已經沒了，只要這傢伙也死了，就誰也不知道了。」
『看來本系統說錯了，你的心腸可真夠狠毒的啊！』
其實不用氣泡跳出來吐槽，如此惡毒的想法在腦子裡蹦出來的瞬間，就連馬格努斯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心中不停地問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盯著那個孩子，眼光像是在掙扎、在反抗，不過身體卻沒有一絲動作。
這個實際上是個女孩的小個子已經被打得不省人事了。
「雜碎，小東西，找死！」
其中叫罵得最凶下手最狠的自然是被咬傷的路德維奇，穿著硬皮革靴子的腳猛踹這個已經無法反抗的小個子，傷痕纍纍的軀體在昏迷前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行了，再打下去就要死人了。」
不知為什麼，門格斯這個眼高於頂的貴族騎士居然出言阻止了自由騎手的暴行。
「誰踏馬的敢來壞路德維奇大爺的事！」
皮革手套抽在人臉上一定很疼，尤其是門格斯還是一個力量超凡的騎士，被抽了一耳光的路德維奇看清是誰打了自己，嚇得直接愣在原地。
「女神信條，永遠維護自己的榮耀與尊嚴，欺凌弱小不僅毫無榮耀可言還極為恥辱！」
別說違背女神教條這樣的大罪名，就是門格斯.皮埃爾.林奇這個名字，都讓路德維奇這個自由騎手沒有一絲一毫想要反駁的心思。
路德維奇不停地道歉認錯，不過門格斯並不關心這傢伙，反而扭頭意味頗深的看了一眼馬格努斯，動作非常明顯，絕對不懷好意。
「該死的，他怎麼插手了，他為什麼插手！」
「沒錯，你打了我的人，不準備說些什麼，給我個說法嗎？」
這種情況下馬格努斯不清楚門格斯到底想幹什麼，於是不得不做點什麼，至少得把這個小女孩控制在自己手裡。
「你是誰？」
「馬格努斯.沃哈瑪，皇帝掛件傭兵團隊長，他的頭兒。萊納爾多.德.阿爾比奇閣下剛剛僱用我為米爾米迪亞女神而戰。」
顯然傭兵頭子的名號對於路德維奇來說一文不值，如果不是有一個正義之矛騎士還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話語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文明。
「你的人不僅偷東西，還咬人，野蠻得像只野獸。我是路德維奇，一名有著騎士頭銜的貴族，不需要向你解釋什麼。傭兵！」
比起萊納爾多或者是門格斯這些貴族比起來，路德維奇臉上沒有高傲，只有自以為是和完全不能嚇唬人的做作。
這個自由騎手的態度也真是夠惡劣的，很難想象平時這是一個多麼欠揍的混蛋。
而馬格努斯並不想與他糾纏，只想趕緊把這小傢伙帶走。
「行吧，那我把我的人帶走，這件事就這麼過了吧！」
不過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