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丑竟是他自己
「皇兄聽見什麼了沒有？」
趙徹伴隨著趙靖的疑問，擰眉扭頭看去，看到的是楊縈心驚慌失措跑來的身影，並且她嘴裡還喊著：「姐姐要殺端王爺！」
趙徹聽清這一句，臉色立刻變了。
楊縈心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含淚一頭扎在了趙徹的懷裡，嘴裡還驚慌的大喊著那句話。
趙靖也被嚇到了，連連看向趙徹。
趙徹面無表情，甚至不看懷裡的楊縈心一眼，就冷聲吩咐：「楊側妃受驚了，扶晨還不快去找人扶她進屋休息！」
楊縈心哭聲立刻止住了，震驚的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凝重，頓時明白了意思。
她也不多言，只是哭哭啼啼的隨著扶晨找來的婢女去了。
趙靖也看明白了，沉聲的吩咐身邊的親信：「立刻去把甘子谷找來，記住，不要驚動其他人。」
甘子谷風風火火趕來的時候，那邊穆念念做完了簡單的處理，也在焦急的等著楊縈心帶人回來。
怎麼還不來人？他只是做了軍中簡單的傷口處理，就算再有用，這麼拖著也要拖出人命來了。
她扭頭看著已經跟個活死人一樣的趙柏，一咬牙，將他背了起來，一步步吃力的往外走。
別看這廝長得不高，卻是一身的肥膘，壓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穆念念還沒等走出假山，就瞧見趙徹領著人迎面而來。
她剛要急聲呼喊，一瞥眼就瞧見了小碎步緊跟其後的甘子谷，頓時什麼話都忘了，眼睛只顧著直勾勾盯著他。
趙徹瞥了她一眼，眼底卷著冰封一般的冷意，連說出的話都涼了三分。
「扶晨還不趕緊把端王扶下來。」
穆念念把趙柏交接到扶晨手裡的時候，眼軲轆一轉，脫手瞬間，整個人體力不支一般虛軟倒去，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甘子谷的懷裡。
甘子谷看著主動投懷送抱的穆念念，整個人都被嚇蒙了，立刻著急忙慌的要去推開她。
穆念念死死攥著他胸前的衣襟，並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快速低語：「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一口氣吐露完，她差點背過氣去。
這話還是以前他是燕國太子的時候，甘子谷每每瞧見胡言亂語，腦子不好的人，都會不厭其煩的去重複一遍這話，或前半句，或後半句。
這重複的多了，弄得他都開始懷疑，這腦子不好的人到底真正是誰了。
可誰又能想到，今日他竟然也要用這種方法跟甘子谷相認。
小丑竟是他自己。
甘子谷聽見這話，果然動作停住了，連帶著身體都僵住了。
他不反抗了，穆念念也放鬆了下來，將整個人都靠在他的懷裡。
反正他也把還有氣的趙柏交到了趙徹手裡，已經仁至義盡，要死要活不關他事了。
扶晨一面吃力的扶住趙柏，一面打量著姿勢曖昧的穆念念和甘子谷，眼神頻頻朝趙徹示意。
王爺您真的不管管了？
趙徹連眼神都沒捨得再給穆念念一個，就好像穆念念是空氣一般。倒是趙靖多瞄了兩眼，一臉看見了鬼一般的模樣。
這個嫂嫂果然不一般，不負盛名。
趙靖強裝淡定的扭頭去看趙柏，一眼就看見了他後腦勺那個還往外滲血的瘮人傷口，頓時就被嚇住了。
趙靖下意識的急聲喚甘子谷，但還沒等下命令，就被旁邊的趙徹給拉住了。
趙靖扭頭不解的看向他，見他臉色比之剛才，更陰沉了。估計也是沒想到情況會嚴重到如此地步。
趙徹沒有片刻猶豫，立刻下了命令：「扶晨把端王抬回房，再吩咐人立刻去宮裡找太醫來。」
甘子谷也隨著話反應了過來，扭頭看向趙徹，佯裝難為情的詢問：「王爺，這·····」
趙徹冷漠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穆念念，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王妃就交給你了，記得一定要把她給本王治好。」
「治好」兩個字被咬得極重，甘子谷聽了都有點不敢再抬頭看他了，默默的拖著竊喜的穆念念去了。
趙靖見周圍再沒別人了，這才快步上前一步，急聲詢問：「皇兄為什麼不讓甘子谷醫治？等太醫趕來，十八皇弟怕是·····」
他沒說去，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趙徹提醒：「你能保證甘子谷一定能救活他嗎？」
趙靖愣住，腦海中再次浮現趙柏恐怖的傷口，面色又白了三分。
「皇兄我明白了。」他聲音有些虛脫無力。
趙徹冷眼打量了一眼周圍，聲音猶如地獄爬上來的鬼魅一般慎人。
「今日侍奉過的下人，立刻處理掉，一個不留。」
趙徹離開以後，並沒有去看昏倒的穆念念，而是去了楊縈心那兒。
楊縈心在房裡坐立不安，腦子裡一遍遍回蕩著的，全都是趙柏頭撞在石頭上的血腥畫面。
趙徹推門的響動聲，差點嚇得她從床榻上掉下來。
她抬頭一見趙徹，淚水立刻溢滿了雙眸，一副受了驚嚇的楚楚可憐模樣。
「王爺。」
她喚了一聲，聲音哽咽的就喚不下去了。
趙徹不復之前的冷漠，滿眼柔光，並心疼的為她親手擦拭淚水。
「別哭了，哭得本王心都疼了。適才本王那般對你，是怕有心人聽到，牽連到你，再·····」
楊縈心拿手指堵住了他的嘴，「王爺不用解釋，縈心都明白。不管王爺做什麼，都是為了保護縈心。」
她頓了一下，轉而自然的把話題扯到了趙柏的身上。
「端王爺情況怎麼樣了？還好嗎？會不會有事啊？」
她擔憂的問著，眼裡又開始不受控溢出淚水。
趙徹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動了好久，才吐出一句：「十八弟怕是沒救了。」
楊縈心頓時被話嚇到，心裡立刻開始火速盤算了起來。
趙柏不行了，她咬定是穆念念害的，那·····
趙徹的說話聲打斷了她的思路：「縈心你能告訴本王，是誰害的十八弟嗎？真的是穆念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