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所謂父親(上)
「一邊待著去!」就在莫天心胡思亂想之際,一個低沉的命令聲遠遠傳來。這聲音來自少年的父親,那個情商為負數的男人。
「卧槽,果然這老爹腦子不正常吧!哪有人看自己老婆哭兒子,直接罵人的啊!」。莫天心腹誹道。
「的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風兒沒錯。」只聽那個男人說道。
「什麼叫都像是風兒?這具軀體本來就是你兒子,完全沒有變好嗎!」莫天心心中抓狂道。
現在,莫天心有些覺得,裝作重傷垂死的少年,根本就是浪費時間。有這個爹在,重建家庭完全沒有意義吧!他都在懷疑,這傢伙真的有情商么?
所謂的情商,可不是有沒有感情的問題。基本上只要是生物,都會有感情。
低等生物的情感是活著,再往上則進化出群居關係。群居關係繼續向上,演化出簡單的群體合作關係。而群體合作關係再向上演化,那便是所謂的「道德」與「愛」。故而,有情感並不代表有情商。
情商的本質在於人際交往。雖然,莫天心不知道這男人怎麼泡到少年母親的。不過,莫天心懷疑,或許是當年的婚姻變故,讓這個男人在情感方面,已經變得不正常了。
莫天心懷疑,這少年的父親,根本就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感情!
人和人之間之所以能交流,是因為人們可以感受對方的情感。哪怕不能理解,但是正常情況下,人們是可以感受到情感的。不過,那只是正常情況。
出於醫學或心理原因,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有某些人失去了這種能力。他們所做的事只是他們想做,至於結果,恐怕他們根本就不會在意。
在這之中,最典型的就要數自閉症了。這自閉症分為先天與後天。先天自閉症,據科學研究,這些孩子天生便缺少感應他人的器官,故而看著比較自閉。不過這種狀況,如果正確教導,他們也會變得正常。畢竟,他們的智商並沒有問題。
但是,後天自閉症就麻煩很多,形成原因也不少。當然,這種後天的自閉症,本來就不能算是單純的自閉症。故而,它們絕大部分被稱為「xx症」的自閉癥狀,而不是自閉症。
據莫天心推測,少年父親的狀況,用高大上的說法,就是「創傷后壓力障礙綜合症」。當然,不是所有的「創傷后壓力障礙綜合症」患者都自閉,可自閉確實是一種典型表現。
這種人,根據傷痛程度的不同,會本能的自我抑制某方面的意識。比較嚴重的人,甚至會陷入自己的幻象世界,與現實脫節。
當然,上訴所有一切,只不過是莫天心的一個推測。事實上,莫天心根本就不了解那個男人,而少年的記憶中,那個男人的身影也是極少。畢竟,這老爹是軍人嘛。
少年喜歡父親,是因為那個男人對他好。至於如何好,其實莫天心也不知道。因為少年的記憶里,根本就找不到具體事件。嗯,除了不斷郵寄給少年的物資。
但是說到底,郵寄物質算對一個人好么?少年是他的兒子,又是住在家裡。把物資郵寄給兒子有哪裡不對?
仔細思考下來,之前推測,少年的父親溺愛孩子,這事根本不對。莫天心之前的思考,基於少年的情感,可現在仔細推敲,莫天心完全不知道,這少年父親到底哪裡溺愛孩子?
事實上,一年到頭,少年與老爹只見面兩三天。每次老爹回來都在瘋狂的喝酒,哪裡有什麼父子活動?
說實話,坐在少年邊上的許淑貞做的可好多了。奈何,出於某種原因,少年固執的認為,父親對自己好,許淑貞對自己不好。以至於家庭關係變得一團糟。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莫天心心中鬱悶道:「整個家庭,一團亂麻。難道就沒有人打算調和一下嗎?算了,今天再觀察觀察,實在是不行,離開就是。」
「不過,到底是為什麼,這少年固執地為父親對自己好呢?腦子也有問題嗎?」莫天心雙眼禁閉,腦中快速轉動,尋找著記憶。而他的耳邊,再次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
「血液檢測對嗎?」那個男人問道。
「完全符合。將軍請看報告。」另一個聲音說道。
「那就沒錯了,抬去醫院吧。」那個男人說道。
「這反應是不是太冷漠了一點。」莫天心心中暗道:「難道我推測正確?」
「奇怪了,少年的靈魂應該都被消化了啊。為什麼找不到證據,證明那種感覺?難道真的只是少年自己的妄想嗎?」莫天心想道:「這樣的話,也太奇怪了。就算是妄想,也沒必要排斥許淑貞啊!這總不會是本能吧!」
本能反應,其實與記憶沒多大關係。就像是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一樣,就是一種本能。本能反應當然是可以培養的,利用某些特定的方法,讓一種感覺稱為習慣,時間一長便會成為本能。
這少年的記憶沒有關於父親的愛,可是少年認為父親溺愛著自己。而這固執的觀點,差點影響了莫天心的判斷。少年記憶中的許淑貞明明對少年很好,可少年卻認為對方對自己不好,厭惡於她。可少年並不認為許淑貞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
莫天心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狀況?是發生了某件事,少年雖然沒有記憶,卻存在感覺嗎?
還是說,少年是被某人下了心理暗示?一個心理暗示,只要反覆出現,也會行程本能。
當然,少年對於許淑貞的厭惡,或許是因為他偷聽了父親的抱怨,認為自己如今的悲慘,源於許淑貞。只是因為許淑貞對自己不錯,這種感覺不夠強烈。故而,莫天心無法知曉原因。
可父親的溺愛又是從哪裡來?
「哎,好麻煩,今天過後,還是換一家吧。大不了我一個人待著,額,不對,我還有黑殺。我和黑殺兩個人待著。」莫天心暗想道。
不知道是為什麼,隨著時間的推移,莫天心感到自己越發的疲倦。
「難道是自這具身軀了太過殘破?」莫天心鬱悶地想道。
待莫天心再次醒來,他只覺得,自己似乎被某種物體包裹著。這包裹非常細緻,束縛身軀的物體緊貼著肌膚,每個手指相互分開,脖頸與腦袋的包裹物似乎與身體不同。
「這個是醫療手段?」莫天心猛然想起,自己這具身軀的原主人可是身受重創,墜落山崖,渾身上下根本就沒一塊好肉。若是在大修鍊世界,這種傷吃一些療傷葯就好。可莫天心所在的世界本是個科技世界,修鍊只是千百年才發現的知識,醫療手段還在物理治療時代。
「說起來,這種狀態下,基本無法從外表判斷出我是誰吧!」想到這,莫天心再次對比當時的場景,許淑貞的行為變得詭異起來。
莫天心附身的少年,被人攻擊,墜落山崖,渾身破破爛爛。按照現在醫治的部分,只怕是少年的面部,同樣有著嚴重的問題。那麼問題來了,許淑貞是怎麼認出少年的?
想想當時那個男人的態度,或許是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兒子吧。雖然那個人的態度冷淡了一點,但有沒有可能,是他不願意接受事實的表現呢?一時之間,莫天心想了很多。
「要是能和黑殺討論討論就好了。」莫天心嘆了口氣,努力移動著身軀,開始尋找骨節的下落。對他而言,什麼少年父母,什麼家族,那都是別人。他之所以思考這件事,只是考慮是否要加入這個家庭。
在這個世界上,唯有保存黑殺神皇靈魂的骨節,才是對莫天心最重要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也只有黑殺神皇與他相同,有些想法只能說給黑殺神皇聽。
「不在,不在,不在……」莫天心焦慮地翻查著自己周邊的一切,可始終找不到那枚骨節。
「你在找什麼?」那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冒出道。
「骨節,一根雪白的骨節。」莫天心說道。
「你要它幹什麼?」那個男人問道。
「他對我很重要。」莫天心答道。
「我以前重來沒有見過這東西。」那個男人說道。
「你以前見過我幾次?每次回來都喝的爛醉!」莫天心反駁道。
「你說的沒錯。」那個男人看了莫天心一眼,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白色的骨節,丟給莫天心。
莫天心檢查了一會骨節,輕聲問道:「黑殺!黑殺!是你嗎?」
那骨節飄到半空中,轉了半圈,上下竄動,似乎在表明著自己的身份。
「太、還好了!」莫天心緊緊握住骨節喊道:「我還以為我把你丟了!」
在莫天心對面,觀察著莫天心的男人表情一變,問道:「這東西是活著的嗎?」
「你是說黑殺嗎?」莫天心問道。
「你難道不應該對我解釋一下嗎!」那個男人說道。
「解釋?解釋什麼?」莫天心問道。
「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怎麼會活下來的!」那男人道。
「難道你很希望我死嗎?」莫天心鬱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