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所謂父親（下）
「我只是問一下你的情況。你被人打的經脈寸斷，還跌落山崖，頭骨、肋骨骨折，四肢骨頭出個骨折還移位。在你墜崖之後，那片山谷遭遇了強雷擊，山谷中的植被全被損壞了。可是你這個重傷患者卻活著，難道你不覺得應該解釋一下嗎？」那個男人說道。
「解釋？解釋什麼啊！我怎麼知道我為什麼會活下來！」莫天心脫口而出道:「難道你不覺得，你自己的兒子沒死，變成了一個重傷患者，你突然問這種事，很過分嗎！說到底，為什麼我會被突然襲擊？這都是你這個父親的錯吧！一天到晚不著家的！所以才會有人想要殺我！」
不知道為什麼，莫天心見到男人的那一刻，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憤怒。這是一件奇怪的事，明明莫天心並不是這個家的一員，可莫天心就是對這個男人感到憤怒。
確實，過去曾做過殺手的他，模仿過很多角色。為了有代入感，他將自己模擬成那個角色，並且自我催眠著。但莫天心心中清楚，自己只是模仿那個角色罷了。
可這一次不同，莫天心的理智告訴他，他不是少年。可事實上，無論是之前對少年家庭的推測，還是此時沒來由的憤怒，這一切好像是自發的。那些思考，那些感情就那麼突然而來，完全沒有理由。
或者說，那一切對莫天心而言，沒有任何的理由。但有一點，如果莫天心就是那個少年呢？
「不要轉移話題！」那個男人命令道:「告訴我，你怎麼會活下來！」
「我又不是你的士兵！你命令給誰聽啊！說到底，你就是希望我死了吧！」莫天心吼道。
那男人聽了莫天心的吼叫，並沒有迴音。他看了莫天心一眼，良久，那個男人離開了這個房間。
「什麼嘛！完全沒付一點責任的傢伙！」莫天心抱怨了一句，握著骨節再次躺好。可是隨即，莫天心感到莫名的寒冷，他現在開始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那個少年。
看著莫天心的狀態，那骨節飄到半空中，用特別的節奏，打出了一段內容。
「看來，融合智慧生物的靈魂，很危險。」莫天心跟著節奏讀道。
「的確，我剛才那個樣子，並不是我只看想說的吧。」莫天心說道:「不對，應該不是我現在想說的。我剛才好像，好像就是**縱了，感覺不再是自己了。」
「大概，是那個少年的感情。」那骨節敲擊道。
「但是他已經死了，黑殺。」莫天心說道:「為什麼他的感覺我會影響到我，這太不正常了！」
「那我們還死了千年呢。你是與他融合吧，你擁有他的記憶，他的肉體，你就是他。所以，你有他的感情，也是正常現象。」那骨節敲擊道。
「但是，我完全沒有體驗到，吞天幽影花的感情啊。」莫天心辯解道。
「吞天幽影花他是植物，本來就沒什麼智慧。」那骨節敲擊道:「再說了，那個少年，可是第一個與你融合的生命。而吞天幽影花，只是想吃了你，才導致那樣的結果。」
「你是說，那個少年砸到我的時候，我就變成他了嗎？」莫天心問道。
「不是你變成他，是你和他融合了。你依然有你的記憶，你的情感。但是，你也有他的記憶與情感。」那骨節敲擊到:「這件事，你既可以看作，是莫天心融合了少年的記憶與情感，也可以看作，是那個少年融合了莫天心的記憶與情感。」
「簡單而言，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只是多出來一部分記憶與情感罷了。」莫天心跟著節奏讀道。
「為什麼黑殺你會這麼了解？」莫天心忽然問道:「說起來，存放我們靈魂的東西，都是你找到的吧。難道說，黑殺你……」
「無論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吧。」那骨節敲擊到:「你只要知道我是黑殺，然後不會傷害你就好了。」
「也是。」莫天心笑道:「畢竟都認識那麼久了。」
「說起來，你感覺這個家庭怎麼樣？」骨節敲擊到。
「不知道。感覺和記憶差距很大。」莫天心說道:「之前和你說過，這少年的父親好像特別溺愛這個孩子。但是事實上，你也看到了，這父親似乎有點……冷漠吧。我在想，或許那個少年自我催眠了自己，讓我做出來錯誤的判斷。」
「有可能。」骨節敲擊道:「你打算繼續待么？」
「不知道。」莫天心答道:「我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熟悉的地方。而且，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那個人就是我爸爸，我應該在這裡。」
「不過，黑殺，」莫天心轉念說道:「為什麼融合的事，你當年沒告訴我！說起來，無論是那件事的策劃也好，你突然殺死我也好，現在的突然融合也好。你都沒有跟我說過啊！」
「而且，你既然對融合這件事這麼熟悉，你是不是也融合了其他人呢？」莫天心問道:「我們認識了也那麼久了，在這個世界，只怕只有我們倆最熟悉了吧。黑殺，有些事你也應該坦白了吧！」
「這件事你沒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黑殺，那就夠了。有些事，知道了，對你也沒有意義，只會平添煩惱。」骨節敲擊到:「等時間到了，我會告訴你。如果你不想當一個普通人，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變強。等你強悍到一定的程度，我會告訴你那件事的。」
「這樣啊。」莫天心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了，黑殺。這一次，一定要記得告訴我哦。」
莫天心不知道，在一個黑暗的小房間中，有一個人一直在觀察著他與黑殺的對話。那個人就是少年的父親，那個令莫天心糾結的男人。
那男人手中就那麼平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握著一張精緻的卡片，那卡片上繪著一位艷麗的美女。當莫天心意與少年的對話結束，那男人在屏幕上一抹，畫面再次回到對話的開始。
就這樣，那男人把那段對話，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他喃喃說道:「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假裝的。但是，那個人真的就是風兒嗎？什麼是融合？他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那男人看了眼手中的卡片，輕聲問道:「碧柔，這些年，我為了見到你，我付出了多少？我從底層的小兵一步步往上爬，我壓縮了回家的時間。可是，我現在連兒子都失去了。我不是一個好男人，也不是一個父親。你說，我還能幹什麼？」
「這些年，我陷害過我的上司，背叛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我只想往上爬，然後有一個配得上你的身份，去見你。可是，我現在該怎麼見你？我一直往上爬，有什麼意義？」
他那男人看著莫天心，嘆了口氣:「雖然那具身體還活著，但是你不是他。就算長得再像也不是。如果是風兒的話，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定會抱著我的哭的。」
「莫天心嗎？你會成為我第二個兒子嗎？」那男人喃喃說道。
不知過了多久，屏幕下方的小窗口再次傳來莫天心的聲音。男人將小窗放大一看，只見莫天心艱難的爬了起來，開始脫醫療繃帶。
那莫天心說道:「黑殺，我想了很久，果然還是去和他坦白吧。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可我腦子裡面全都是『他到底愛不愛少年』，『許淑貞到底是不是兇手』這樣的想法。這種狀態，不承認也要承認吧。我果然還是非常在意這裡的生活……」
「反正啊，以吞天幽影花的能力，也沒什麼人能夠傷害我。我去說一下，也算是解開自己的心結吧。」莫天心繼續道:「不管怎麼說，就這麼躺在這裡，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對於我而已，這種傷勢只要有足夠的能量，迅速就能好起來吧。」
「但是，你根本就不了解這個世界。」骨節敲擊到:「說不定，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傷害那具身體呢？吞天幽影花不是白骨魔君，它是植物，也是會死的。就算是那個白骨魔君，他最後也是死了。」
「但是，我不想在這當病號。很無聊好嗎！」莫天心抱怨道。
「你太孩子氣了。」骨節敲擊到。
「孩子氣就孩子氣吧。」莫天心說道:「我感覺自從這個少年從懸崖上掉下來，砸到我的靈魂后，我整個人都變得不正常了。反正啊，我現在就是要出去，就是這樣！」
終於，莫天心取下了所以醫療繃帶，少年那傷痕纍纍的身軀露了出來。莫天心雙眼一閉，少年的身軀上出現了灰黑色的波紋，那灰黑色越來越厚重，不多時便將少年的身軀包裹其中。
只見，那灰黑色的波紋繼續調整著，片刻后，一個修長的身軀出現在畫面中。此時的莫天心呈現青年外貌，肌膚緊緻瑩潤，黃金比例的身材，配上優化到極致的俊美面容，彷彿一位從畫中走出的完美角色。所謂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那赤裸的身軀，哪怕是男人看來也會嫉妒。
莫天心表現出這種外貌，這也是人之常情。所謂妖物渡化形天劫，不過就是接受天地考驗，將自身的細胞重新排序，重塑身軀的過程。
莫天心本來就是人，自然有著人類的審美觀。雖然說，大老爺們的，整天邋裡邋遢，丑衣服臭襪子滿天飛。衣著樸素，講究氣質美。但是，既然是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自然是要向完美前行。不論以後怎麼對待自己的形象，可在塑造方面必然是追求完美。不論怎麼說，漂亮的的人，肯定更有本錢對不對？
故而，莫天心在渡天劫的時候，因為自己心中的某種慾望，把自己的外貌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對莫天心而言，這種事自然是理所當然。可在屏幕外觀看的那個男人，不禁從座位上跌坐下來，開口說道:「這是變身嗎！太羞恥了吧！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你當你是美少女嗎！你是要去當人妖嗎！我還以為是什麼威猛霸氣的形象，哪像到……這，這，這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