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末日浮世繪 第198章 希望在何方？
修行界雖包含著萬千種神異非常的人、事、物，卻並不荒誕，有些定律還是必須要遵守。
比如天下間沒有任何東西是可以憑空出現的，哪怕是日月雙生花那相當於瞬移的縮地成寸，也會在原地留下一絲空間波動。
這個道理林躍二人都懂，趕緊四下搜尋，想弄明白先前那根詭異的中指自何處而來，又去向了何處。
無奈結果並不如意，經過一番仔細觀察，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林躍駐足無言，望著地面那一地藍晶粉末，在陽光下散發出迷人的光暈，就像是身處一片蔚藍的沙灘，仿若置身於童話的世界。
然而他此刻並不覺得這一幕有多麼美妙，這些粉末帶來的只有發自心底的徹骨寒意。
自龍窟中獲得的百名藍晶傀儡原本是一件不錯的殺手鐧，可轉瞬間便被滅掉半數，可謂出師不利，足夠他肉疼好一陣子的。
然而更令他在意的卻是地上那一灘血水，那是屍骨無存的曾良月。
孫悟空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言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我們都儘力了。」
林躍搖了搖頭，說道：「那個人身上帶著無數秘密，他不該死在這裡。」
他之所以失落，並非是對曾良月有什麼感情，而是單純的認為此人身上蘊含著大機緣與大造化，根本沒理由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若非此時沒了修為，他真的很想立刻轟開腳下這該死的硬泥地，看看其下究竟隱藏著何物，難道就真的這麼可怕么？
然而理智告訴他，若是一意孤行繼續下去，他自己不光凶多吉少，恐怕還會搭上孫悟空的性命。
如今他們二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先前那根詭異的中指一合之敵，更何況……
不知為何有種感覺，那根中指並非其完整狀態，只是某位大能生靈的一小部分而已。
現在的情況十分尷尬，想前進也無從進，退又無法退，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林躍忽然意識到，自從他第一次遇到萬化開始，便彷彿一直被其牽著鼻子走，有些選擇是他自己做的沒錯，可到頭來也會撞上死胡同，碰得滿頭包。
自始至終從來就沒有哪怕一次在與萬化的交鋒中佔據上風，無論是鬥志還是斗勇，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上的對手。
就如同現在，似乎冥冥之中，萬化一直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邊談笑風生，一邊默默操控著一切。
而他們東奔西走看似遵循著自身的意志，其實只是棋盤中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這樣的無力感令人心生絕望，好像自己根本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只是別人計劃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任他如何拚命左沖右闖，撞得頭破血流，別人只需要抬抬手指，他就必須回到他必須要去的地方，生命中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
就這樣越想越是消極，林躍乾脆一屁股坐在一灘藍晶粉末上，垂頭喪氣的沉默不語。
他忽然間覺得好累，不想再往前走了，也不想找什麼脫身之法了。
想著或許就這樣待在這顛倒界內，直至自己的生命走向盡頭，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最起碼，他能選擇自己死去的方法……
陷入心頭陰暗面的林躍鑽入了一個牛角尖，若是無人開導，怕是永遠也無法回到原本那積極陽光的心理狀態。
向來都是滿腔熱血的孫悟空自然不會對他坐視不理，察覺到他狀態有些不對，趕緊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我休息一會兒。」林躍頭也不抬，只是低著頭望向地面，手指不停撥弄著滿地的藍晶粉末。
孫悟空眉頭微皺，怒聲斥道：「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趕緊找出路！想死在這兒不成？給我起來！」
「我們能做什麼？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罷了。」
林躍面如死灰，抬起了低垂的腦袋望向他，目中沒有一絲光芒，似是一潭死水，苦笑著說道：「別否認，面對現實吧，你知道我說的沒錯。」
聞言，孫悟空一時語塞，他並非不自量力之人，當然知道照現在的情況繼續下去，他們想要將萬化拉下馬的希望近乎於零。
但若是什麼都不做，那就是真的連一絲希望也沒有了，若是儘力一搏，哪怕機會渺茫，終歸是有希望的，不是么？
「你想在這鬼地方化作一灘爛泥我管不著！但是別忘了，外面還有你的朋友將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說完這話，他走去了一旁，繼續仔細搜尋著場中可能殘留的線索。
「朋友么……」林躍腦海中浮現出許多人滿含希冀的臉龐，不過這絲毫激不起他的鬥志。
每當燃起一絲希望，便會下意識想到萬化，她就像是一堵萬丈高牆橫亘在自己面前，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彼此間巨大的差距已令他連抓狂都做不到，只能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他陷入心底泥潭，即將不可自拔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呼：「喂。」
「嗯？」他側頭一瞧，原來是殺丹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滿含欣喜地望著自己。
這小東西永遠是醒了睡，睡了醒，也沒什麼固定的規律，他早已習慣了。
「我做了個夢。」殺丹的聲音彷彿較之從前成熟了一些，不再有那麼重的奶味兒。
「嗯。」林躍對此提不起絲毫興趣，敷衍回道。
「不想聽么？」殺丹似乎有些失落。
「嗯。」林躍根本沒聽進去它說的是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回應。
「好吧。」這是殺丹第二次醒來后說自己做了個夢，也是林躍第二次表明對此不感興趣。
上一次是在上京城中，林躍首次感應到萬化的存在，著急於趕至城樓處，所以沒時間聽。
這一次則是他心生絕望，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緻，所以沒心思聽。
「我想聽，說說看。」
孫悟空不知何時又走了過來，他當然知道殺丹的存在，也一直對其頗為好奇，不願錯過這個有可能深入交流的機會。
「可是他又不想聽。」殺丹語中飽含怨氣，若是它有嘴巴，恐怕現在已撅起了老高。
林躍拿它沒辦法，知道若是不讓這小東西說出來，自己就別想落得清靜，於是無奈地說道：「我想聽了，快說吧。」
殺丹心性單純，十分好哄，聞言立刻忘記了剛才的不快，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頓時重煥光彩……
「我夢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