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末日浮世繪 第200章 虛空鬼蓮
林躍和殺丹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說話，場中氣氛忽然間顯得有些尷尬。
大的那個眼角抽搐，面色陰晴不定，還在努力接受這個不知是喜是悲的事實。
小的那個垮著一張小臉，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猶如一個精緻可人的洋娃娃，真是我見猶憐。
「咳咳，打斷一下。」
孫悟空一直處在旁觀者的狀態，原本不準備打斷這尷尬的時刻，可看這二人好像準備就這麼無止境的耗下去，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們沒有忘記我們現在還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吧？」
雖然殺丹化作人型似乎是件好事，不過也並不能掩蓋他們身陷困境的問題。
聽他這麼一說，林躍的思緒也漸漸重回正軌，想到如今已是在此地耗了將近小半日，還是沒有絲毫進展。
換句話說，此刻距明日子時，應只剩下兩個時辰左右。
思及此處，他心頭一涼，暫且將腦海中那怪異之感放下，準備先想辦法解決眼下的難題，單刀直入問道：「殺丹，有辦法離開這裡么？」
往常殺丹每次醒來都能帶來不同的驚喜，就像一個能夠不斷更新換代的百寶箱，這次想必也同樣會有些的新鮮手段，說不定就能幫助他們立刻此地。
林躍心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緊張等待著期盼中的肯定回應。
「這裡是……」
可情況似乎並不如意，殺丹舉目四下一瞧，隨後直接轉身走到了遠處。
如瀑般瑩潤亮麗的頭髮長及地面，發尾拖在地上卻永不沾染一絲塵埃，就像是一條烏黑柔順的綢緞，搭配其白至剔透的奇異皮膚，一舉一動間散發著某種純真而又高貴的氣質。
她挪動著步子東瞧瞧西看看，走路的姿勢有些搖晃，或許尚不習慣用雙腿代步，看上去像是企鵝寶寶一樣，滑稽中帶著難言的可愛。
就這樣走了十幾米遠，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她的神色變得十分認真，喃喃低語道：「虛空鬼蓮。」
林躍與孫悟空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後方，聽見這四個字后皆目露茫然，不知那是何物。
「虛空鬼蓮是妖物的一種，誕生於天地初開之時的虛無之中，內部構造奪天地造化而成，可以通往某處隨機的異次元空間，只是相互間的通道十分不穩定，因此那片隨即的異次元空間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殺丹轉過身抬頭看著二人，口中連珠炮似地說道，中途沒打一個磕巴，好像所描述的內容完全是其親眼所見。
顧不得詢問為何她又知道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林躍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皺眉疑惑道：「可這裡並無空間不穩定的跡象。」
「沒錯，這也就代表了這朵虛空鬼蓮已無生機，是死物，所以其內部永遠通向了生前最後通往的那片異次元空間。」
其實殺丹對自己所說的話也是滿頭霧水，她並不知道這些個信息從何而來，只是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彷彿早已深深印在了腦海深處……
「其擁有者以通天之能將整片空間改造加固，從而據為己有，可以隨意改變內部構造與規則，這片異次元空間完全化為了此人的後花園。」
看林躍二人目光獃滯，好像仍不太明白，殺丹撅起嘴巴微微仰頭，小表情糾結不已，似在努力思考著什麼。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個恰當的比喻，說道：「就像是一枚巨大的儲物戒。」
果然經她這麼一說，林躍立刻明白過來，脫口而出道：「那城中的那些人……」
「那都是枉死在萬化手上的冤魂，皆被賦予了全新的人格，對他們來說，這裡和活著的世界相比，並無任何的不同。」
此時的殺丹真的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好像天下就沒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所述的一切都是娓娓道來，就像是一名歷經滄桑的智者經歷了返老還童一般。
只是以她現在的這個說法判斷，這裡的生活對那些魂魄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總比飽受折磨或是魂飛魄散要舒服得多吧？
事實當然沒有這麼簡單，萬化也不會有那般慈悲的菩薩心腸，殺丹話接著又說道：「那些冤魂日復一日地過著重複的生活，而自己卻渾然不知，因為每當次日他們便會忘記今日的一切，身陷無盡的循環，經歷無盡的往複，魂魄永無安息之日。」
林躍和孫悟空雙雙沉默下來，這樣的手段已不是「殘忍」二字所能形容了，簡直是泯滅了人性。
常言道「殺人不過頭點地」，萬化的做法完全是對死者赤裸裸的褻瀆，可謂天理不容！
他們倆並非悲天憫人的大善之人，此時也不禁心生義憤，卻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席捲全身……
殺丹這一次的進化可謂脫胎換骨，不光形態外貌大變，就連腦中的知識量也水漲船高，實在是令人耳目一新，大吃了一驚。
林躍卻據其敘述，心頭生出了些別的疑惑。
既然這裡的一切都是萬化構建出的虛擬景象，那麼那個死去的曾良月，又是真是假？
難道單是一名普通的亡魂，只是被賦予了曾良月的人格？
還有那根神秘的手指又是什麼名堂？腳下地底深處是否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隱秘？
最最關鍵的一點，殺丹雖基本將這顛倒界剖析了個透徹，可並未給出脫身之法……
剛想到這兒，只見殺丹彎腰從地上捧起了一灘藍晶粉末，那是被那根詭異的中指所粉碎的藍晶傀儡殘骸。
她手中的粉末細碎如同茫茫沙漠中的沙塵，不同的是泛著點點幽藍的瑩光，讓人一眼便能判斷其並非凡品。
「這是海髓晶，堅不可摧，異常稀有，乃煉製「法寶」的上好材料。」
殺丹笑著說道，笑得很開心，隨後微微鬆開手指，藍晶粉末從其指縫間緩緩流走，在其手掌與地面之間，出現了一道蔚藍色的小瀑布，滴落在地沙沙作響。
「法寶？」林躍並非首次聽見這個名詞，卻不知這與他們面臨的困境有何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