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王叫我來巡山
楊小逍與胥青雲順著官道往南，沿途留下記號，方便常林在後面領兵跟上，走了幾十里順著陰山邊就進了山林。
這是一條羊腸小道，看來平日走的人不多，也可能是被一條龍精心處理過，看不出走過多少人的樣子。
誰特么沒事往山林子里鑽。
他們二人都沒有做斥候的經驗，不過還好有一身功夫，勉強算得上斥候吧。
胥青雲把長衫挽起，系在腰間，身形隨風而動，飄忽不定，輕靈的很，沒有一絲聲響。
忽然，從小道盡頭遙遙出來人語，胥青雲急急停住身形，藏在樹后，他身旁的一堆草叢也猛然靜止下來。
草叢裡露出一雙機靈的眼睛，不是那楊小逍又是誰。
其實他和冷鐵心的隱匿法門，有些像特種兵的叢林作戰隱蔽的方法，無非是藉助光影的變換，環境的掩護，讓自己悄然無蹤，神出鬼沒。
小道盡頭傳來的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也越發響了起來。
「王大頭，你說二當家不是消遣我么，我剛從鎮上搶了個姑娘，正準備樂呵樂呵呢，就被他叫來巡山，真糟心。」
說話的是一個羅圈腿瘦鬼，一眼望去就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被他喚作王大頭的人如其名，頭確實異於常人的大，更可笑的是這王大頭竟然還是個侏儒。
王大頭搖搖腦袋，笑罵道：「你看看你，早晚死女人肚皮上，二當家叫你來巡這邊已經是看著你那婆娘的面子了，你看看狗剩子，被派去巡後山，那才是糟心。」
「別給我提那臭婆娘。」
不提他那婆娘倒還好，一提瘦鬼就來氣。
自從上了山寨做起這不要本的買賣，入伙后尋思把老家的婆娘也帶來，平日累的時候也能排解下寂寞，誰知道他婆娘剛上山，就被二當家看上了，自此夜夜就聽他們倆滾床單的聲音。
還好二當家自知理虧，只要從山下搶回來的姑娘，瘦鬼第一個享用，而且平日里許了諸多好處，這才堵住瘦鬼的嘴。
瘦鬼心裡苦啊，瘦鬼不說。
說也沒用，打又打不過人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王大頭也是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訕訕的笑了笑，「好了，是兄弟的不是，咱們抓緊巡山，完事兄弟陪你喝兩杯，你說二當家也是越活越回去，怎麼可能會有官府能找到我們這地。」
瘦猴恨恨的罵了一句：「狗娘養的，找到正好，剁了他丫的。」
也就在王大頭跟前，他敢這麼說，王大頭的命都是他救的，過命的兄弟，自然信的過。
王大頭正要再勸瘦鬼兩句，讓他以後說話注意點，卻猛然發現樹後有輕微異響，大喝一聲：「誰？」
卻是胥青雲系在腰間的衣衫鬆動，滑落了下來，弄出了聲響，這才驚動到了王大頭。
王大頭心裡驚疑不定，他這人做事穩妥，不敢冒然上前，拿出響箭，欲要發出信號。
楊小逍一見情況不對，身形暴起，「為什麼每次擦屁股的都特么是我？！」
一道銀色電光疾馳而去，扎在王大頭的手上，響箭摔落在地。
「你們是誰？」王大頭捂著受傷的手，與瘦鬼急急後退。
楊小逍笑道：「別跑了，你們跑的再快，快的過我的銀針嗎？」
說話間，又是兩根銀針激射而出，扎在兩人身後的樹榦上，顫顫作響。
王大頭與瘦鬼心中一驚，「這回死翹翹了，跑都跑不掉了。」
「放心，只要你們不跑，就死不了。」楊小逍沖胥青雲打個手勢，胥青雲身影一閃，已是出現在王大頭他們身後。
楊小逍做事謹慎，他也不確保自己的銀針能不能一瞬間制服兩個人，凡事還是加個保險的好。
「我有些事要問你們，若是老實回答，你們倒是不用擔心性命的問題。」
王大頭有些遲疑，瘦鬼卻管不了那麼多，他不想死，「大人你問，大人你問，小的啥都說，啥都說。」
楊小逍笑了，就喜歡這種怕死的，要是來個打死不說的，他倒也難辦。
「你們一共派了幾隊人馬出來巡山？」
「三路，我和大頭一路，狗剩子帶十幾個兄弟去了後山，李胖子帶了十幾個兄弟去了西面。」
」為什麼這一路就你倆？」
其他兩路都是十幾個人，偏偏這一路只有兩個人，難免讓楊小逍奇怪不已。
瘦鬼呸了一口：「還不是二當家那混蛋，別看平日里對我百般忍讓，其實巴不得我早死，派我倆來若是碰著官兵，可不就死翹翹了么。」
王大頭聞言苦笑不已，他在山寨也是不討二當家喜歡，就因為他長的難看了些，平日里臟活累活沒少干，卻偏偏不如那些油嘴滑舌的混的風生水起。
有時候活做的好，不如馬屁拍的好。
楊小逍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若是風四娘在這，定會發現他不曉得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若是讓你倆帶我去剿了一條龍，你二人可願意？」
「啊？……」二人怔住。
他們猜出來這人可能是官差，因為錢老頭已經上山彙報過了，說老巢可能泄露了，可沒想到這人竟然讓他們幫忙去剿一條龍。
王大頭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瘦鬼雖然遲疑了一會，卻也是搖搖頭。
「大人若是要我們的命，就要了吧，若讓我們帶您去剿了山寨，我們做不到。」
楊小逍摸了摸鼻樑，「為什麼做不到？」
他不相信剛剛還怕死的人，這會怎麼會視死如歸起來。
王大頭嘆了口氣，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大人，其實大當家的並不在山上，山寨里一直以來都是二當家主持。」
楊小逍怔住了，人不在？一條龍這廝竟然不在山寨？
「我怎麼知道你說這話不是忽悠我？若是一條龍不在山上，你們為什麼又不願意助我上山剿匪？」
瘦猴苦笑：「大人若是剿匪，山上的人只怕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我那婆娘再不濟，也跟了我許多年，王大頭的兒子才八歲，他老娘也在山上，若是幫你們剿了他們，我們倒是寧願先死在前頭。」
楊小逍無語了，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特么的，你乾脆說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得了，這麼老的套路……
不過此時他也拿捏不準這兩個人話中真偽，若是這二人所說非虛，那一條龍就真的不在山寨上，這仗打還是不打？
打吧，抓不到匪首，費力不討好。
不打吧，這群人以後還是會繼續為非作歹。
楊小逍思慮良久，終是下定決心，道：「這山寨我還是要打的，不過如果你們二人能協助我剿匪，我可以保證老幼婦孺不受刑罰，其他人等，如不反抗，從輕處理，如若反抗，格殺勿論。」
「不知這樣你二人可願協助我剿匪呢？你們要知道，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機會。」
王大頭與瘦鬼對望了一眼，遲疑不定。
楊小逍繼續蠱惑，「你們要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呸呸呸，說反了，說反了……」
煞筆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如果你們戴罪立功，豈不是要比現在掉腦袋強的多？」
王大頭嘆了口氣：「大人，不是我們兄弟不幫你，而是就算幫了你，你也打不贏。」